对于杜嫣然的好学，汤牧臣头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也好为人师的。
“你看这里的杜邦分析法，其实这套教材有点老了，现在我们一般都用改良的或者称进化版的。”汤牧臣指着她的教材说。
“啊？既然已经过时了，为什么还印在教材里？”杜嫣然不满地嘀咕。
“大概还没有来得及改教材吧，估计明年的新书会改一些。不过会计证的教材应该程度比较低，这个不是重点的考试内容。”
杜嫣然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是为了考试而考试，只是觉得在工作中有需要，所以就买了一套旧教材先看。淘宝上买的人家的二手教材，可能还是去年吧？”
汤牧臣又好笑又好气地看向她：“你不用抠门成这样吧？一套教材也就是几十块钱而已。”
“对我来说，几十块钱可以吃一顿相当丰盛的午餐了。”杜嫣然哼了一声，“反正我明年还需要买一套新教材，今年的教材只是作为参考而已，用得着买全新的吗？”
她说得振振有辞，汤牧臣竟然一时无法辩驳，只能摸着鼻子摇头叹气。
“好吧，这也是你的道理。”汤牧臣点了点头，“基本上变化也不会太大，这些主要的财务指标是不会变的。如果就财务方面，可能你需要请教汤沐扬，但是我不会建议。”
杜嫣然听到他说到最后急忙改口，忍不住莞尔。
她也不至于拿着书本去请教汤沐扬，人家是副总啊！
“我自己看看，有时候在论坛上发个帖了问别人。我觉得有很多人都愿意解答我的问题，所以我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当然，跟你们不能比，我是拿我自己纵向比的。”
“纵比也对，要不然你会越比越没有信心。”汤牧臣一点都没有给她留面子。
杜嫣然觉得，与陆乘风相比，眼前这位可真够恶劣的。
都说陆乘风怎么个严格加严厉，而且拽得不得了，可是在她的面前，陆乘风始终以鼓励为主，偶尔的批评，也是因为她缺乏自信，拼命地鼓励，要让她自信起来而已。
“所以，我自己跟自己比，每天总能看到一点点进步。”她咕哝着，略有不满。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汤牧臣总算改变了自己的策略，“毕竟你是学中文的，不是学财务，所以在这方面略有欠缺，也很正常。你不是说过了吗？术业有专攻，至少我就写不出你的那个歌词。”
杜嫣然终于“扑嗤”一声笑了：“我的歌词也是抓瞎而已，哪里就真的好？陆乘风怕打击我的积极性，所以才多给我一点机会。”
“你觉得陆乘风会拿自己的作品开玩笑吗？”汤牧臣慢吞吞地问。
“他又让我填一首词了，不过幸好，这首曲子不是他的作品，所以填砸了应该也不是很要紧吧？”杜嫣然苦恼了一会儿，又很快眉开开眼笑笑。
“哦？他还让你填词？”汤牧臣惊讶地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看来，他是真的对你的词有信心了。或许，嫣然，你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会成为巨星。”
“巨星不敢当，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而已，也不想辜负陈思佳和陆敏佳，她们对我的事情很上心。”
“你不是为她们而活的。”汤牧臣有点不乐意。
这两个女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如果想当明星，自己去钻营不就是了？居然还要拐带杜嫣然。
可是看着眼前仿佛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女子，他居然说不出打击的话。
“我知道，但是她们说得很有道理。”杜嫣然笑着说。
“好吧，只要你喜欢。”汤牧臣轻轻点头。
杜嫣然为这句话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只要你喜欢”，这么简单的话，却从汤牧臣嘴里说出来，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体贴与温柔。
还有自由。
从开始签下自己的名字起，她就是被他关在笼中的金丝鸟，甚至感受不到自由的空气。可是这时候，他却说：只要你喜欢。
他开始尝试着对她放手。
“谢谢你。”她诚心诚意地道谢，然后低下头，不想让自己发红的眼圈被他看到。
“嫣然，或许陆乘风是对的，你可以通过音乐，改变自己的人生。但是，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好吗？”他说得很温柔，似乎带着一种隐晦的请求。
杜嫣然不假思索地点头：“还是我们以前的条件，我不会因为外在条件的改变而爽约的。”
“好。”汤牧臣稍稍放下了心。
杜嫣然其实是个相当好骗的女孩子，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他的某些威胁和一纸完全没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被他整整拴在身边三年。现在，还有延长的趋势。
结婚么？
他微笑着想，他还可以继续拖延。也许某一天，他会不需要用婚姻来巩固自己的继承人地位。
“听说你们今年要去新加坡过年？”杜嫣然咬了咬筷尖，问。
“谁说的？”汤牧臣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
刘苜若没有那么容易罢手，明的不来来暗的。
“只是某些人发了一个消息给我而已，如果你去新加坡的话，我能不能去北京看看杜安可？我已经有……两年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长得有多帅。”
“你和他不是经常视频吗？”汤牧臣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温柔，像是一条婉转的小溪，柔情似水。
这样的表情，不是对他的。
“视频不够的，我想亲眼看看他。已经一百八十三公分了呢！”杜嫣然笑靥如花，透着的怀念让他蓦然心动。
或许，他该陪她去一趟北京？
“他不是在美国吗？”他忽然想起来。
“但是他会回来过圣诞，今年一月份就过年，有可能会在北京过完春节再走。”杜嫣然笑着解释，“他说要来南华看我，但是我觉得还是去北京比较好。”
她是不敢让杜安可来南华的，即使她想要掩饰，但还是怕杜安可看出蛛丝马迹。
再说，杨雪也在南华，谁知道会不会又在某个偶然的机会碰到她呢？她不敢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