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没有就新加坡过年问题给杜嫣然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她看得出来，原本气氛很好的午餐，就这样被破坏殆尽。
他的脸，显得很阴沉，让她不敢再说下去，虽然她很想飞到北京去看望阙别两年的亲弟弟。
“刘苜若说的话，不要当真。”最后的收尾，是汤牧臣说的。
“嗯，所以我想问一下你。”杜嫣然轻声回答。
淫威之下，她觉得他的一个眼神，就可以把自己的心脏冻僵。
这种气场太骇人了，将近四年的时间，她居然还是无法适应。可见自己的适应性实在是太差了，或许也与汤牧臣本身的反复有关吧？
他有时候温柔得比世界上大多数的情人都好，有时候却仿佛化身冥王，让她骇然吃惊。
“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杜嫣然落寞地说。
“我们中国有个传统，春节是要在自己家里过的。尤其是我父亲，他还是一个老派的男人，所以不可能跑到新加坡去过年。”汤牧臣看她收拾碗筷，才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哦。”杜嫣然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是打不成了。
“春节的时候应该会放假，你去一趟北京也可以。”汤牧臣看着她下垂的睫毛，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
“真的？”杜嫣然的目光闪亮，整张脸上焕发着夺目的光彩。
“比九九纯金还真，比真金白银还真！”汤牧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杜安可，他真有点羡慕嫉妒恨了。
“那我可以大年夜出发，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我需要提前订票，不然到时候买不上票。”杜嫣然喜不自胜，大有立刻整理行李就出发的架式。
“你是路痴，到了北京认识路吗？”汤牧臣淡然地问。
“安可会来接我的。”杜嫣然才不担心这个问题呢！
“如果他有事，或者他忘记了航班的抵达时间，你怎么办？”
杜嫣然诧异：“很简单，可以问人。嘴巴长在脸上，不仅仅是为了吃的。”
汤牧臣看着她笃定的神色，也不由得哑然。
是啊，她虽然基本上足不出户，但不见得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好吧，到时候再说。”汤牧臣说。
“啊？”杜嫣然立刻扁了扁嘴。
听口气，似乎他还不能确定到时候能不能放她走？现在的国定假期，大年夜应该就放假了吧？
“我希望能够陪你守岁。”他说。
这可能吗？
杜嫣然回忆之前的三个除夕夜，她似乎一贯以来都是独自度过的。
包括中秋、元宵，这些中国的传统节日，别人阖家团圆，而她只影孤单、茕茕孑然。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确定行程？”她带着满脸希冀问，“安可初三就会离开北京回美国的。”
“别担心买不到票，我会给你安排机票的。”汤牧臣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飞机票啊？太贵了吧？”杜嫣然下意识地摇头，“我可以坐火车，正好一个晚上就可以到北京了。”
“不用这么节省，其实火车票也不好买，到时候人山人海……算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坐飞机来得方便，也让人安心。”
杜嫣然动了动嘴皮子还要再说。汤牧臣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再说，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成行。”
这句话，彻底把杜嫣然打蔫了。
好吧，说来说去，也就是大年夜未必把她放走。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风筝，眼看着是可以飞得更远更高，可是汤牧臣手里的线稍一收紧，她就只能又在原地蹦达。
“我的继母想去新加坡和刘苜若以及刘家搞好关系，但是我不需要。”汤牧臣淡淡地扔下一句话，“所以我不会去新加坡。”
杜嫣然垮下了脸，那岂不是说，她没有机会去北京了吗？如果杜安可要来南华，她该怎么办？
不过，内心深处，为什么会有一种偷笑的感觉，仿佛她的心并不是那么沮丧，仿佛已经春暖花开？
南华的十二月份，已经是寒冷透骨。天仿佛被压得很低，伸手就可以摸到天际的那朵墨也似的云。
“冷吗？”汤牧臣问。
“还好吧！”杜嫣然说着，伸手哈了哈气。
“你的感觉真够迟钝的，冷都不知道开空调吗？”汤牧臣没好气地说。
“呃……”杜嫣然小声说，“上个月电费好像很高了。”
“不用你付。”汤牧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难道以前的夜，她都是这样硬生生地熬下来的吗？难怪有时候可以看到她手上的冻疮呢！
“虽然是你支付，但是一个人留在公寓开中央空调，好像是真的太奢侈了。”杜嫣然干巴巴地笑。
汤牧臣无语。
“再说，你不觉得冷……”杜嫣然的话轻轻地吞进了喉咙里。
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可是手心还是温热的。所谓的阳刚，大概就是这样吧？
幸好两人相处的时间够久了，而她也不像陆敏佳那样加入了外貌协会，所以对于汤牧臣的帅气，还有着一定程度的免疫力。
“放心，到时候我会替你买机票。”汤牧臣看着她失落的脸，鬼使神差地又安慰了一句。
北京，她既然那么向往，就让她去吧。
“机票也要提前订吧？”杜嫣然问。
“不相信我的能力？”汤牧臣反问。
杜嫣然立刻不说话了。
说得也是，汤牧臣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办不成的。比如，都说欧洲的签证难，尤其是法国和英国，签证需要的时间也很长，但是杜嫣然的护照加签证，似乎只用了短短的一周时间，还要去掉两个休息日。
所以，杜嫣然对汤牧臣的能量，近乎有点盲目的信任。
“那好吧，到时候别忘记了。”杜嫣然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
“如果忘了，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去北京，走高速也就**个小时的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还没有得老年痴呆症，不至于回头就忘了事……”汤牧臣淡然地瞥了她一眼，对她脸上的患得患失很有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