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整整一个晚上，杜嫣然意犹未尽地说：“不行了，我的嗓子干得要冒烟。”
“有矿泉水，还有金嗓子喉宝，为你准备的，在茶几上。”汤牧臣头也不抬，手里弹奏的是一首小夜曲，那是著名的《致爱丽丝》，不用她配唱。
“谢谢。”杜嫣然走到茶几旁，果然看到有一箱矿泉水，还有一盒金嗓子喉宝。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汤牧臣，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那是一张美好无比的剪影，在灯光下露出方正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整个脸部的立体感，非常的强烈。
如果不是他的睫毛偶尔会因为眨眼而扇动一下的话，杜嫣然会以为那是一个完美的雕塑作品。
她拧开瓶盖，沁凉的水从咽喉里滑进去，让她燥热的心，一下子降了温。
这个天喝矿泉水，还真有点……
尽管别墅里的中央空调早已经把温度打了上去，毕竟还只有十几度。
可是，她的心迅速地又温暖了一下。
这是汤牧臣少有的表现出来的温情的一面。
“谢谢你。”杜嫣然忽然扬声说。
汤牧臣转过脸来，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他的眉在飞舞，他的眼在唱歌。
琴键发出琳琳琅琅的声音，他随意弹奏出来的曲子，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看来，他所说的曾经喜欢邓丽君，并不是假话。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杜嫣然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了起来。
一曲既罢，才想到其中的歌词。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这是汤牧臣对自己说的，还是自己对他说的？
她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汤牧臣，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自己真是昏了头，难道还真以为汤牧臣会把真情真爱留给她吗？
他不会有情，不会有爱吧？
杜嫣然自嘲地想完，脸色也如常了。
汤牧臣又弹奏了一遍，她也又唱了一遍。紧接着，他又弹了起来，还是这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杜嫣然纳闷地想，她选择的三首歌曲里，没有这一首啊。
再说，她已经选择了两首邓丽君的歌，她不是参加模仿选秀吧？
“这首歌很好听。”汤牧臣说。
“嗯，邓丽君的很多歌，都是传世的名曲。当然，我不是说她的歌有多么高的艺术造诣，但是她的歌传唱度应该是最广的。”
“不错。”汤牧臣点头，“怎么不唱了？”
杜嫣然好笑地看着他：“这首歌，我没有选。”
“可惜。”汤牧臣摇头，“也许你不选是对的，因为唱这首歌的时候，你没有代入自己的感情，没有诉说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是吗？”杜嫣然有点心虚。
因为她唱这首歌的时候，一直都在开小差，想着我的情我的爱，到底真不真……
这样三心二意的结果，怎么可能会代入自己最深的感情？
“对。”汤牧臣点头，“今天也不早了，我的手指头都弹得快肿了。”
“呃……不好意思！”杜嫣然飞一样地跑到他的身前，想也不想地就捧起了他的双手，“让我看看，肿了没有？”
汤牧臣含笑，看着她半蹲在他的身前，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手指看过来。
“痛吗？”她轻声问。
“如果你能吻上我的手指，那就一点都不会痛了。”汤牧臣笑着说。
“胡说八道！好像是有点红，我去找医药箱。”
“这里没有。”汤牧臣摇头。
“嗯？”
“装潢还没有最后结束，所以东西都没有买。”汤牧臣解释，“不过这个练歌房，是我今天叫他们赶出来的。”
“牧臣！”杜嫣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忽然觉得无以为继。
说“谢谢”吗？似乎太生分。
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她真的想要诚心诚意地说一声“谢谢”。
尽管他从来不说，对她参加歌唱比赛也只是一副随你自便的态度。可是对她的困难，他却一一看在眼里，并且默然地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他们不是用那样的方式开始，如果她也有一个好家世，他们的相遇相识相见相知，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杜嫣然浮想翩跹，竟有些痴了，只是瞪着他的修长十指，怔怔地发呆。
“好了，逗你的，不痛。”汤牧臣看着她低垂的头，苦笑着说，“你不会当真吧？傻丫头。”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已经那么久没有弹琴，但是今天为我弹了那么多次。我……其实我……”
杜嫣然没有再说下去，即使感激，她也无法作出回报。
汤牧臣什么都不缺。
“陪在我的身边，你会得到更多。”汤牧臣低声说。
杜嫣然不明所以，只是把他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颊上。
或者，他们的地位如云泥一样的悬殊。哪怕有真爱有真情，也不会有真的结果。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却只是叹在心里，没有让他发现。
“十点半了，洗个澡睡吧，我今天让他们把主卧室也赶工出来了。”汤牧臣笑得有点暧昧。
杜嫣然飞红了脸：“不用了吧？我们还是回公寓。”
“明天这里差不多可以完工了，干脆就搬过来住吧！公寓地方太小，你练歌也不太方便。”汤牧臣说。
“没关系，每天过来练两个小时就够了。”杜嫣然急忙说，“这里离公司有点远，上班不方便。再说，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
“我让人来搬，不会让你麻烦。”
“真不用。每天来练歌也有点奢侈，不如隔天练一次，把时间放长一点就好。”杜嫣然征求他的意见。
或许，这幢别墅，以后他要和他的另一半作为爱巢，她住在这里，会觉得浑身不舒服。虽然他说过……这是他想要送给她的礼物，但她不会接受这样贵重的礼品。一千万，就算她打一辈子的工不吃不喝，恐怕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那我们可以两头住，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搬，只是两台电脑。”汤牧臣不以为然地说，“其他的东西，这里都会有另一份。”
财大气粗！
杜嫣然不说话了。
“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卧室，如果你喜欢别的风格，我让施工队伍按照你的要求改。”汤牧臣牵起了她的手，目光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