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几点钟了？”
“还早呢，才下午两点钟。你要是不想睡的话，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不过，你多听少说，别太费心神。”汤牧臣和声细雨。
“嗯，好。”杜嫣然点头，又担心地问，“但是你的工作能丢得开吗？不用为了陪我把工作给耽误了。”
“没事，我游刃有余。”汤牧臣笑眯眯地说，“要知道，你男人的能力，可不仅仅是表现在卧室里的。”
杜嫣然脸红，微微垂下睫毛。
她不想去回忆车祸发生的缘由，为自己还是为汤牧臣，都脱不开这两种猜测。而车上其他的六个人，似乎都只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我去新加坡是知道你要去，所以才急急地安排行程，想跟你凑个伴的。谁知道临到末了，你居然说不去，把我一个人孤魂野鬼似地丢在新加坡，等你恢复了，要好好地赔我。”汤牧臣近乎无赖地说。
“怎么赔？”杜嫣然笑问。
“唔，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以后再说吧。那个……或者我们下次去无锡？这次本该是我陪你去的，早知道我就不去新加坡，哪里会出这样的事！”
汤牧臣懊恼地说。
这个念头，自从得知杜嫣然出事以后，就一直横亘在他的脑海里。
“命中注定的吧！”杜嫣然叹息，“我们都不能够猜到事情的结局，所以……”
“是啊，所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嫣然，你以后的福气，一定会很大。”
“我不要什么福气，只要老天爷把我应该得到的那一份给我就行了。”杜嫣然想要摇头，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自己做起来也分外地吃力。
“小心，不要摇头，也不要点头，你的颈椎刚刚动过手术，还没有复原呢！根据罗院长的说法，要过一周以后才能够做轻微的动作。明天给你装个固定的架子，免得你动不动就想要摇头。”汤牧臣吓得急忙捧住了她的脸。
“习惯了嘛！”杜嫣然失笑。
“可是差点把我吓得魂飞魄散。”汤牧臣抱怨，“我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小，你的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把我吓得五魂不全。”
杜嫣然微笑：“你真够夸张的，我躺着有点难受，不如早一点把架子给我固定住吧，我想坐起来。”
“不行！你只能这样躺着！”汤牧臣严肃地说。
“但是这样躺着真的很难受啊！”杜嫣然拖长了尾音。
“我知道，谁都不愿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
“嗯，除非是死人。”杜嫣然自嘲。
“别胡说八道，童言无忌。”汤牧臣瞪了她一眼，“我让护士去叫罗院长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罗院长却没能马上过来报到，他还有一台重要的手术，正在进行之中。
不过，主任医师一下子过来了两个，听完杜嫣然的要求以后，都同意为她装上固定的架子。
“这样可以避免晚上睡熟的时候移动颈椎。”医生说。
“那罗院长什么时候才能做完手术？”汤牧臣更相信罗院长的医术。
“这只是一个……”医生苦笑，“用不着罗院手出手，哪怕一个实习医生，也可以轻松地完成。”
但汤牧臣却执意不肯，非要等罗院长结束手术之后，亲自为杜嫣然安装。
杜嫣然哭笑不得：“我觉得这是一种机械化的简单劳动，用不着再劳驾罗院长了吧？他做完手术也累得很了，还让他……”
“医生嘛，以救死扶伤为天职。”汤牧臣严肃地说，然后转向两位主任医生，“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这是你们的职业道德。”
谁能说不对？
所以，两个主任医生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罗院长的手术在一个小时以后结束，一走进病房就抱怨：“我说牧臣，你不是在作弄我老头子吧？这种支架，随便叫个人就能安上，还非要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汤牧臣歉然地说：“对不起，罗老，我真是只相信你的医术。杜小姐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罗院长没好气地说：“早看出来了，小威把我从家里拉出来的时候，如丧考妣的样子，啧啧！说真的，那小子的脸上，一直都是扑克牌似的，万年冰冻，难得看到他居然会露出天塌下来的表情。”
汤牧臣失笑：“那是因为他知道，杜嫣然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甚至重过了我自己。天塌下来，哪有这么严重！”
罗院长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亲自来做。”
“谢谢你。”汤牧臣诚心道谢。
“算了，看在你的脸上，也是万年寒冰一朝化水，我就勉为其难吧！”罗院长摇头叹气。
支架很快就装好了，诚如罗院长和两位主任医生说的，这不过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技术活儿。
“你真不该劳动罗院长，那么大年纪的人还被你支使。”杜嫣然笑嗔。
“我希望能让你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你的课我已经替你请好假了，还有陆乘风那里也打过招呼了。你的经纪人打来了电话，她上午已经来过了一趟，等会儿还会再来看你。”
“是雅姐？”杜嫣然“嗯”了一声，“是有一些事情要重新安排，本来我可以去参加大桥唱片公司的周年庆典活动，现在看来要泡汤了。”
她说着，皱了皱眉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汤牧臣一再宽慰，但是杜嫣然觉得自己的伤势，应该是相当沉重的。
当然，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你就把事情都扔给她好了，谁让她是你的经纪人呢？”汤牧臣不负责任地说。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跑出去玩，才会惹来这样的祸事。如果我乖乖地留在南华练歌练舞，怎么会……”杜嫣然红了眼圈。
“没关系，大不了我以后收购一间娱乐公司给你玩。”汤牧臣的安慰，总是显得霸气和一厢情愿。
杜嫣然失笑：“不是怕我丢掉了这次的机会，而是怕连累了雅姐和其他的一些工作人员。”
“这不是你的错。”汤牧臣严肃地说。
“嗯，等雅姐来了再说吧，我和她商量一下。”杜嫣然淡淡地说着，目光瞟向病房门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