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来？”杜嫣然简直有点惊吓过度了。



    房间里正在桌子前看文件的人，不正是阙别了好几天，快要当新郎的汤牧臣么？



    在这里意外地见到他，杜嫣然觉得喜悦，但很快又快被吓住了。



    “十天没见你了，所以过来探个班。”汤牧臣淡淡地说。



    探班？



    那也不要偷偷摸摸地就进人家的房间吧？



    杜嫣然立刻转头看向房门：“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让服务开门进来的。”汤牧臣看着她瞬息万变的脸色，笑意吟吟，“我说自己是剧组的成员，有一件道具忘了没带走，所以回来取道具，让服务员替我开了一下门。”



    这么简单？



    杜嫣然不相信地看着他，四星级的服务员这么没有提防心吗？对着一个陌生的面孔，不提供有效的证明就替他开门？



    “是啊，这里的服务真好。”汤牧臣表扬了一句，让杜嫣然满头都是黑线。



    “你怎么来的？开车？”杜嫣然问。



    “嗯，刚到，我发两个文件，再来回答你的问题。”汤牧臣说着，又不管不顾地继续低头拨弄自己的电脑，间或会扫两眼文件。



    杜嫣然知道他在处理公事，也就不作理会，把羽绒服脱下来，放在一边的衣帽架上。



    她只带了这一件冬衣。



    “过年了，我们南华的习惯，都买件新衣服。”汤牧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她的身边。



    杜嫣然的手里，还拿着公共英语的教材。英语老师不是剧组人员，所以最近回去过春节了，她只能自学。



    “没关系，我已经很多年不买新衣服了。”杜嫣然不以为然地说。



    “我替你买了两件，带过来了。”汤牧臣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一个拉杆箱。



    “不用，我有衣服穿。再说，出门在外，还是轻装的好。”杜嫣然摇头。



    “我亲自去替你买的，没让助理代购。”汤牧臣强调。



    杜嫣然不忍心再拒绝了，只能勉强收下来：“谢谢。可是我没有去为你买新年礼物。”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汤牧臣体贴地说，“明年一起送。”



    “明年？”杜嫣然的神情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那时候，她在哪儿？也许已经在大洋彼岸，也许在哪个小镇，也许仍然在片场。



    杜嫣然忽然觉得，按照她的隐居计划，似乎与目前的明星身份格格不入。



    就算要隐退，也需要功成名就，至少还需要再奋斗三年五载。



    入行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激流勇退，似乎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



    旧日的回忆，像是一张织得无比紧密的渔网把她网住，让她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她轻轻地叹息一声。



    “什么意思？”汤牧臣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杜嫣然试图冷静地劝说：“你看，初五那天你就要结婚了，也就是说，四天以后，你就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这个家庭的成员里，不会包括小三儿吧？”



    “现在还没有组建。”汤牧臣气闷地说。



    “差不多了吧？”杜嫣然无语地看着他，只是几天的时间，有多大的区别？难道，他还留恋着自己吗？



    典型的吃着碗里，还巴着锅里的货色。



    “嫣然，你是为这个生气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汤牧臣低声说。



    她受什么委屈？杜嫣然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现在我就觉得够委屈了。”



    汤牧臣没辄了，只能看着她的俏脸，默然无语。



    他知道两个人的分歧，就是在于他的婚姻。只要他结婚，杜嫣然就会离开他远走。虽然他用演艺事业把她套住，不至于找不到人。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一处闲愁，两地相思吗？



    他可不是牛郎，不想每年期待一次七月初七的鹊桥相会。就算需要搭一座桥，也需要由着他的心意来搭建。



    “今天不说这个，我来探班，你总需要表达一下感动吧？”汤牧臣说。



    杜嫣然计算了一下时间，从南华到衡州，就算他开车超速，也需要三个半小时。这么看来，他中午就出发了吗？



    “你今天没事？”她疑惑地问。



    “把时间留出来了，晚上再处理一些工作就OK。”汤牧臣解释。



    “何苦……”杜嫣然叹息一声，然后主动伸出手臂，缓缓地扑到他的怀里。



    仍然是那个熟悉的胸膛，仍然是那样熟悉的味道。



    可是，这个男人，她终究无法拥有。江湖人说，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她也希望能够这样快意江湖。但是怎么可能做得到？他们之间恩怨纠缠，她早已忘记他们是什么恩怨了。



    只是这样一个拥抱也好，让她在寒冷的冬天里，还能感觉到一抹温暖的醉意。



    “牧臣，我们在一起只是权宜和交换，不能长久的。”她喃喃地说。



    “给我时间，我会给你一个长久的未来。”汤牧臣迅速接口。



    时间吗？



    杜嫣然并不认为自己必须要接受一个结婚然后又离婚的男人，汤牧臣的诚意看得出来，是真的。



    但即使时光之箭能够证明他的诚意，杜嫣然也不想接受他这样的方式。



    在一起，是两情想悦以后自然产生的产物，不是通过权衡得失以后，再让她接受的委屈。



    “我等不起。”她闭上眼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们能够看到同一个月亮，就够了。”



    “不够，我不要跟你隔着千里远，我需要和你并着肩看圆月。”汤牧臣拥住她的身子。



    即使在空调里呆了这么久，她的身子仍然带着凉意。



    “还是怕冷吗？”汤牧臣怜惜地问。



    “一直都有点怕冷，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似乎尤其的怕冷。可能老了吧？”杜嫣然说着，又想到汤牧臣比自己大了七岁，忍不住翘了翘嘴唇，“真不公平，明明你比我更老，为什么你不怕冷呢？”



    “因为我是男人，有的是阳气。一会儿……我过渡一点给你吧？”汤牧臣轻笑着，如愿地看到杜嫣然的脸瞬间红彤彤的。



    哪怕是一个优秀的演员，杜嫣然在他的面前，仍然无法遁形。



    他高大的身躯，把她整个儿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四合的暮色，让她连他的面孔都渐渐地看不清楚。只是觉得他的手指无比灵巧地解开了自己的扣子，指尖与衣料的摩擦声，也显得无端暧昧。



    杜嫣然微微踮起脚尖，然后勾住他的脖子，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勇气送上香吻。



    杜嫣然等得不耐烦，终于反客为主。看着他的唇靠得越来越近，杜嫣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七级台风刮过的小树，东摇西晃，除了一双脚还连着地，每一个部位都仿佛无比的轻浮，轻得可以随时飘上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