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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若来时,花雨中(39)
    “公主……”尔喜打开殿门,朝月柳恭敬的欠了个身,“请您稍安勿躁。王上下了命令,除非经过他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你又是谁,本公主从没见过你。”月柳横眉怒眼瞪了一下尔喜。“全都让开。难道我堂堂一个公主也不能进去?这是什么命令,荒唐!”



    但尔喜和其他侍卫们都没有准备让她进步的意思,“公主,请您饶恕奴婢难以从命,王上的意思,奴婢也很难做得了主,还望公主不要为难奴婢才是。”



    听到尔喜这番话,月柳更火冒三丈了,“你一个小小婢女,这是什么态度。本公主说要进,你还敢拦我不成!”说着,她就要横冲进去,可无奈却被侍卫们挡住了。



    “公主您……”



    “月柳……”弱弱的声音打断了在场的所有人。只见上官馨虚弱的撑着身子,颤巍巍的走过来,“你们全都别争执了。”



    “姑娘,您身子还没恢复,怎么不好好在床歇着,倘若待会摔着了可怎么办?”尔喜着急的转过身,上前扶住她,语气里微微流露出责备。“还是赶紧回床休息吧……”说着,她扶着上官馨就准备往里头走。



    可上官馨却僵持着不动半步。她轻轻的挣脱开尔喜的搀扶,走向门外头,看着月柳的眼,“月柳,进来吧。”顿了顿,“其他人,都不许拦住。”



    “姑娘,这……”尔喜有点为难了,王上可是交待了的,这不等于在抗旨么。“王上要万一怪罪下来了……奴婢们……”



    “没事,是我要见月柳的。更何况,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月柳知,不要告之多其他人即可。”上官馨淡淡的说着,很小的声音像是提不起劲来。“月柳,进来吧。”



    “嗯。”月柳点点头,提起裙摆优雅的跨进门入殿。而一旁的尔喜也只能讪讪的作罢,让出一条道来。



    “你怎么样了?听说你的寝宫里着火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月柳才一进门,就赶紧搀扶住上官馨,生怕她弱不禁风的虚样一下子就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她最初听说时,都吓得魂也没了。好端端的,怎么说着火就着火了呢。



    听着月柳担忧的一连串问题,上官馨轻轻的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没多大的事,不过是受了点惊吓。”



    “怎么会好好的就突然着火了?”月柳困惑的问,宫里极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更何况,那可是在王兄为她安排的离宫,更难说过去了。



    “这……”听到她这一问,上官馨就更深沉了。“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啊?!会不会是你不晓得碰倒烛火啦,还是怎么样?”月柳更百思不得其解了。“宫里很少出这种状况,再说了,有宫女守着的啊,更不会那么轻易就出事了。”



    像是漫不经心的话,却犹如给了上官馨一个很大的冲击。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自己的寝宫不也是有宫女伺候着她的吗,那倘若是在她睡觉之际着火的话,那宫女准会第一时间就知道,更会通知她了,怎么可能直到她自己被惊醒时发现早已置身于火场呢?



    “月柳,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上官馨着急的握住她的手,问道。



    “啊?”月柳被她这一问,有点不自在了。“你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好,帮我查一下,究竟我寝宫宫女之前伺候的人是谁,还有,能够安排一下,我要单独见她,但这事一定要保守住,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上官馨俯在她耳边,小声的嘱咐着。



    她现在不得不每一步都提防着,不得不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的行事,否则,再出个什么意外,她可真会把持不住。



    语毕,月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头承诺道,“好。我帮你。”



    看着月柳略微沉思的样子,上官馨也点了下头。想必,月柳是晓得了她这么问的缘故,也隐约察觉到了哪个地方不对头。这只能让她再次证明,自己在这宫里头生存很难,随时要面对着来自不同地方的危险。



    “对了,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了?”|上官馨这才想到要问月柳来的目的,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月柳这时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哦,是有点事。”月柳淡淡的应道。眼睛不时的看了一下上官馨身旁的尔喜。而尔喜也只是很安分守己的站在原地,不插一句话。



    上官馨见她这样子,也明白了些许。随即,她轻挥了下手,“尔喜,你先退下吧,我要跟公主好好叙叙旧。待会有什么,再叫你。”



    但听到这话,尔喜却欲言又止了。



    “出了什么事,王上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上官馨安抚她道。



    “不是……奴婢……”尔喜困窘得不知所措。



    “下去吧。”月柳打断她,巴不得快快遣走她。



    闻言,尔喜只能知难而退,稍作了下辑,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下月柳,便退了下去。“是,奴婢先行告退。姑娘有什么吩咐,就喊下奴婢,奴婢即在门外守着。”



    “好。”上官馨应道,拉了下月柳便往内侧走去。



    尔喜默默的退了下去,掩上门,将寝宫留给她们两个。



    “究竟是怎么回事?”尔喜一退下,月柳就着急的问着,“你认为是那个宫女有问题?”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上官馨的要求她当然放在心上了,可也更为上官馨的状况感到不安。难道是有人对她不利?这火不是个意外?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上官馨平静的回答,眼里的淡定出乎了月柳意料,从容,睿智,漠然。“但有一点我很肯定,这绝对不是个意外,也不是碰巧就发生的。”



    “那就是说有人纵火?!”月柳更是诧异了,纵火可不是个玩笑,它可大可小,倘若是故意纵火的,只恐怕那人来头不小,胆子更不能小觑了。



    “是。、”上官馨定定的应着,很肯定的语气,让月柳诧异得脸唰了一下,白了。“是有人纵火,而且,肯定是故意的,目的,就在于我。”



    “什么?!”月柳错愕,她不明白,这人不过是个他国女子,怎么才来到自家宫里头,就出了这等事。于情于理,都很难说去。除非,得罪了什么人?而且得罪得不清,否则,也不会那么残忍的想将上官馨置于死地。“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没有。在这宫里头,我只认识你和话桑,当然,还有你的王兄,轲氏容也算。”上官馨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她确实没再认识多些什么人,就算有,她也自问没做出什么事来得罪别人吧。除了月柳。可月柳是不可能的,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很肯定这一点。



    “那就奇怪了,你跟人家都无冤无仇的,人家为什么要放火烧死你。”月柳着实很不理解,这更说不过去了。“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不是人家故意放火的。”



    “不会。”上官馨再次肯定的看向她。



    她当然会预料到,月柳很难相信这一点,毕竟,月柳自己自小就在宫里头长大,估计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儿,这是因为,她才从尔喜口中知道了,月离寒的后宫并没有多少女子,更不会发生什么宫斗大事来。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的?”月柳想不清上官馨的态度,“难道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上官馨淡淡的说道。



    闻言,月柳更惊呼得站起身,“没有?那你还很肯定?”



    “是的。”上官馨仰脸望她,“因为当时我已经就寝了,醒来时已经着火,而且,我发现自己中了软筋散,连最起码的求生能力都没有,你说,我怎么能不肯定呢?”



    “什么?!软筋散?!”月柳更是愕然了,这是怎么回事。放了火,还对她下了软筋散,看来,那个纵火人是想要她必死无疑了。连条后路都没有,竟然可以如此心狠手辣,残忍……



    “是的。”上官馨垂下眼帘,“所以,我才想让你帮我查查看,究竟是哪个宫女。”



    “该死的!竟然敢在离宫做这等事?!要知道,就算是后宫妃嫔,王兄也不曾允许她们入过离宫住,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纵火杀人?!”月柳气愤的叫嚣着,心里的怒气在膨胀,膨胀得让她几乎失去理智思考。



    看着月柳激动了,上官馨却仅是淡然一笑,“怎么,很出乎意料。”



    “怎么能不出乎意料、。”月柳不明白的看着她的微笑,“这当下,人家都算计到你头上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要哭丧着脸么。”上官馨笑得更深了。



    闻言,月柳无奈的睨了她下,瘪着嘴一屁股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静观其变。”上官馨径自倒了杯茶,淡淡的说道。“对了,你还没说说,找我是为了何事呢。”



    “这……”被这一问,月柳有点不好意思了。“我……”



    “说吧,我没事。”上官馨善解的看着她,估计这丫头是担心自己现在的状况,又有事相求,才如此这般吧。“是因为轲氏容?”



    听到这话,月柳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都写脸上了。”上官馨轻笑着嬉戏她一番,“说吧,怎么回事。”



    月柳捂了下脸,更是害羞得红涨了耳根子。“哪有……”顿了顿,“也没多大的事儿,我不过问了下他究竟肯不肯带我走而已。”



    “看来他是答应了。、”上官馨垂下眼帘,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清淡的绿茶香缠绕在齿间,顺着舌尖淌入喉咙,霎时,一种浓郁的甘味就涌了上来。



    “是,他答应了。”月柳又立即转换成担忧的表情,“可是,我有点担心,真的行得通吗,王兄他……”



    “月柳,你决定了么。”上官馨打断她的话,直接一针见血的问着。她当然明白,再多的话也只会是剩余的,而心里的期盼,才最真实,最不骗人。



    “决定?”月柳犹犹豫豫,时不时的看看上官馨的表情,“我……”



    然而,等了半天,她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没关系。你好好想清楚吧,毕竟这事是很难抉择。”上官馨搁下茶杯,抬眼看着她,“轲氏容那边,你也跟他多商量下。这个决定,对你们来说,都是个选择不了的问题。”



    “嗯。”月柳深沉的应了下。“我会好好跟他商量下的。”



    沉默在彼此间荡漾,谁也没再多说一句什么。各有所思的她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曾相撞,也不曾偶遇。



    “对了,”上官馨想起了些什么,打破这层寂静。



    “什么?”月柳被她这一惊一乍的搞得有点提心吊胆。



    “再帮我多个忙,可以么。”



    “你说。能帮的,我当然可以帮啊!”月柳笑笑承诺道,眼底的真诚打动了上官馨。



    “嗯……”她略微有点为难,不晓得怎么讲才是好。“能不能帮我找一下,究竟是谁救了我出火场的?”



    “啊?为什么?”月柳直接脱口而出。



    “嗯……”上官馨当然是知道月柳在问什么,问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可她当然不能告知月柳,是因为她怀疑,那人是轩辕祁。“我,我只是想感谢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王兄救了你出来的呢。”月柳有点丧气的耸耸肩,“看来,是我自己多想了。”



    “嗯,不是他。”上官馨冷冷的应道,“这件事,也一定要保密。我不想多加声势,免得遭人怀疑,再则,传出去了也不好。”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查出来的。”月柳轻笑了声,“女人嘛,当然是要矜持啊。”



    “这……”上官馨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这月柳的话,还真让她难以说多些什么了。



    “对了,你认为,我和轲氏容逃走了后,王兄会怎么样?”月柳担忧了,她现在一心都扑在这事上,移不开来其他。



    “肯定会龙颜大怒。”上官馨漠然说道。



    “那……启盛王朝那边呢?”月柳更是忧愁了。“倘若他们一不高兴,攻打过来了……”



    “没事。”上官馨扬起一抹深深的微笑,她本来想说,轩辕祁他们估计会求之不得,笑得合不拢嘴,可都收回肚子里了。“你不要担心太多,就算是攻打了,还有你王兄顶着帮你啊0!他身为一国之君,不会让自己亲妹妹担心的。”



    “嗯……”



    在此这时候,尔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了。“姑娘,公主,请恕奴婢的莽撞,打扰二位了。姑娘,您该喝药了……”



    闻言,上官馨不禁吐了吐舌头,看着桌子上还没喝完的两碗药,她连小鼻子都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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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的怎么样了?”月离寒冷冷说道,修长伟岸的身姿挺拔地站立着,却更拉长了他的身影,斜过桌子,投在地上,如同一条黑布铺陈摊开来。有点阴暗,有点森沉。



    而殿中央单膝跪地的轲氏容仅是抬头瞥了眼他,同样冰寒的回答,“启禀王上,臣没找到。”



    “没找到?”月离寒有点惊愕的侧过头,眼角余光冷厉的刺过来,“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们竟然都没有找到?!”



    “是……臣等……”轲氏容被这一质问,竟无语回答了。他派了御林军将整个离宫搜遍了,就是没有找到王上说的那个人,甚至,他都怀疑了,是不是真的有那个人存在。



    “废物!全都是废物!那么大一个男人,竟然派了这么多人也找不到。”月离寒握紧拳头,他就不信了,救出她的那个人会这样凭空消失,他一定还在离宫里,没有离开过。



    可这搜查的结果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一开始就已经怀疑了那个人身份不明,然而当时为了救上官馨,也顾不得其他,更何况,他救了她。即使事后自己越发质疑那个男子的身份,可估计人家早已逃之夭夭了。



    那份王者霸气,让他感觉两个王在相斗。面对面的碰撞,之间不是火花,而是战火。



    “王,会不会是某个太监之类的?抑或……”轲氏容直直问道。王所描述的那个人,让他也诧异,毕竟身为大将军的他,不可能没见过有这么个人。



    “不可能。”月离寒稍稍冷静了会,“那个人只怕是轩辕祁。”



    “什么?轩辕祁?怎么可能!”轲氏容不相信的大声说道,“臣是见过轩辕祁的,他的样子臣自是晓得,倘若见面,臣一定可以认出,可……”



    “难道他就不能易容么。”月离寒厉声呵斥打断。“不过是一张面容,要掩人耳目,又何难。”



    “这……”轲氏容看着王的背影,“王的意思是……”



    “是,查下去,看哪些是新进宫的太监。”月离寒转过,正面对向他。



    轲氏容直视向他。“是,臣马上下去办。”



    “注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月离寒嘱咐道。他这次,一定要一举歼灭。绝对不能留下后患。



    “是。臣一定找小心照办。”



    “下去把。”



    “是。臣先告退。”语毕,轲氏容就急急退下了。



    而月离寒却盯着他的背影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