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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若来时,花雨中(45)
    “不用担心啦,他们迟早会平安归来的。”念儿嘴角边上叼着一支狗尾草,啧吧啧吧地说话,斜眼瞥了下艾果儿。“哎,果儿婶婶,话说回来,你究竟管没管好我的小叔子呢,怎么能让他独守空房的。”



    “你……”艾果儿被这话一激,可就不只是两只耳根子涨红了。“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你,我一黄花大闺女,还没出嫁……”



    “算了算了,你跟念儿计较个什么啊。”轩辕义然拉回艾果儿,对她的急性子只能直摇头,“你再这么下去,哪有当婶婶的样子呢,整天跟他瞎抬杠得么?!”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什么婶婶,我才不稀罕呢!”艾果儿挣脱开轩辕义然的手,指着念儿的鼻子就一阵臭骂,“看你爹娘回来我不告状,就扒了你的皮。”



    “要扒就现在来吧。”念儿嬉笑着朝她做个鬼脸。边笑着,边往柳钟红那头窜,拉拉她的袖子,“柳奶奶,果儿婶婶她不要小叔子了,我把小叔子送给你好不好?虽然我小叔子没我爹爹好看,没我爹爹的聪明才智,没我爹爹……”



    柳钟红被这小子搅和得有点晕头转向的,嘴角也忍不住僵硬地一抽一搐七上八下。



    “念儿!”这一吼,可不是女声,而是标准的男高音。只见轩辕义然拉着艾果儿的手猛然松开,双眉狠狠斜下搭拢住,脸上条纹更是死命绷紧。“敢情我就没你爹爹的一样好!”



    这臭小子,十足是爬到自个头上去了。非但将自己跟二皇兄相比,竟还比得一无是处。最差劲地,还被推来让去,当皮球一样给女人送宝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是不是觉得你爹爹不在了,想要小叔子好好的调教你一番呢。倘若是这样的话,小叔子倒是很乐意的。”边说着,他边卷起衣袖往念儿的方向走去。这小子,他要再不好好的教训一番,到最后,估计自己准会被整死。



    “那倒不用啊。”念儿嘿嘿直笑摆摆手,“我有一个爹和一个娘就够了,念儿可不贪心。不需要再多加那么多个。”顿了顿,“可果儿婶婶就不同了。”语毕,他朝果儿挤眉弄眼了几下。



    “你一边去。”艾果儿一把劲拽住轩辕义然就往隔壁推,问念儿道,她对他的话倒真有点困惑了呢。“此话怎讲。为什么我就不同了呢?”



    “你……”轩辕义然对这一推可算是极为不满了。这女人,说一就不二的。但自己对她,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栽在她的手里了呢。怨不得别人咯。



    “果儿婶婶真想知道?”念儿故意偏歪着脑袋问道。他就是抓准了艾果儿的好奇心足以抵挡住千军万马这一性格,要不怎能逃离轩辕义然的张牙舞爪呢。“那小侄子也不妨直说。”



    “说!”艾果儿瞪了他一眼,最受不了他老是拐弯抹角。明明就一下子的事情,非要兜那么大一圈才能到达,真不晓得是不是在捉弄她呢。



    “咳咳。”念儿清了清嗓子,“婶婶,念儿是一个爹和一个娘成亲后生的,可万一,小叔子他三年四次在外面来个风流倜傥,要你的府邸一而再再而三的花轿临门,你说,这是不是很不同呢?”



    停顿下,他瞧了瞧艾果儿闪烁不定的深思表情,又见到轩辕义然由白转黑再转铁青的脸,不禁笑了,“再说了,这当下你都不要他了,那就让给柳奶奶嘛,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给自己人正好合适。小叔子,你说……”



    “不行!”柳钟红和艾果儿异口同声吼道。



    “你这臭小子,平时爱说笑整怪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还打到我身上这种主意了!”柳钟红一个转身,眼疾手快就抓住念儿的耳朵,狠狠提起,“今个儿,我就替你娘收拾你。”



    “就是,混小子,我可跟你说,你果儿婶婶我!”艾果儿忿忿叫嚣道,一把拉过轩辕义然就直挽他手臂头靠在他肩上,“这辈子,就跟定你小叔子了!”顿了顿,她又立马挺直身子,狠狠瞪向轩辕义然,“他要是敢在府邸门前停多几次花轿,我就让他跟宫里头那些公公去一较高低,彼此彼此下!”



    说着,她还斜斜将视线拉低往下,惹得轩辕义然脸霎时成了乌青,双腿更是夹紧。“看看他还能不能去外面乱来瞎搅和。”



    “这……”轩辕义然当下哪还敢再说什么去添油加醋呢,识相的他只能悻悻的撇撇眼,一脸若无其事,充耳不闻的样子。



    见状,念儿更是笑开了,“哎哎,我说柳奶奶,你可赶紧放手了。你没看见么,都没戏唱了。”说着,他便抬手打掉柳钟红的手,揉揉自己的耳朵。“赶紧干活吧,爹爹交代了,这年头的收成可不错,要是错过了这种收成的最佳时机,最后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诶,我说念儿,你晓得你爹爹的心思么。”艾果儿疑惑的朝他眨眨眼,她算是不明白这轩辕祁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更不明白了这对父子究竟在计划着什么,连他们这几个也被蒙在鼓里。



    闻言,念儿不怀好意地笑开了,“果儿婶婶要知道,可以问问义然小叔子啊,他是我爹的亲弟弟呢,肯定是知道。”很肯定的语气,让艾果儿不疑有他的转过头,瞪向轩辕义然。



    “原来你知道?!”



    “这,这,我哪里知道啊!”轩辕义然只觉得百口莫辩,念儿这臭小子,绝对是存心将他往火坑里推了。明知道艾果儿那种性子,竟然还好死不死的将他一并拉进去搅和。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太多空闲偷乐了是不。、



    “哼!”艾果儿甩开他的手,“你再不说,我就不理你了!”



    “我……我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啊!”轩辕义然赶紧解释道,可哪里管用,转过身,他便要叫来念儿跟他对质,“念儿,你过来!”



    可这会哪里还见得到念儿那个小身影呢,他早就算好时间,溜之大吉了,哪里还在这里任人宰割呢。



    “轩、辕、义、然!有你的!”



    “果儿……我……”轩辕亦然急急的跟在艾果儿后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这念儿,迟早他要整他回去解恨解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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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阴天,会不会有彩虹出现在天际边上装饰成丝缎的斑斓,像是铺在阳光大道上不入俗套的那份温馨,不艳丽,不淡冷,只有一种很温暖的自在,窝在心尖,悄悄如沾上甘露时的夕月。



    “尔喜。”上官馨轻唤了声,转过身子就压在另一边的被褥上。眼睁开一丝缝,原来,天早就亮了,难怪她觉得狠暖和呢,太阳也猛大的。心想这,上官馨好不得意。又是另一个艳阳天了。



    “姑娘。”尔喜利索走上前,撩起挂好她的纱帐,应道,“姑娘醒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姑娘梳洗完毕方用了。”说着,她便扶起上官馨后俯下身子帮她穿鞋。



    “嗯,好。”上官馨点点头,欣喜这宫女的心细周到,同时也感到一阵窝心的体贴。在这仍旧陌生的他国里,能有这样的人对待自己,可能已经是不多了吧。再则,她还要查出究竟放火的人是不是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呢。



    现在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啊。“对了,尔喜,月柳公主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啊。姑娘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啊?”尔喜帮她弄好绣鞋后,便站起身子,不解的表情望她。



    “嗯,也没什么。”上官馨纳闷道,这月柳恐怕是不会放过能够放走轲氏容的大好机会的,虽说她和月柳的感情相交好,可人终究不得不防着点哪。什么时候起,她也这么疑神疑鬼了。摇摇头,她想清空脑袋里所想的。



    而一旁的尔喜只顾着唤来下人们,“来人哪,帮姑娘梳梳发髻。”语毕,便扶起上官馨往梳妆台那里走去。“姑娘,您也该理理自己了,不要老是顾着宫里头其他人,这好人实在是很难做的。”



    上官馨不明白她的意思,“这话怎讲呢?”



    “奴婢也没什么意思,姑娘日后便会懂的了。”尔喜退后几步,让开条道来让身后的几个宫女上前,吩咐道,“帮姑娘把头发都盘上去吧,记得要好看的发髻。”



    “啊?”上官馨被她这一说,有点惊吓地护住自己的头发,转过头,“等下,尔喜,你这是干什么?”什么叫做把头发全都盘上去,发髻?!



    “姑娘有所不知了,在这月显王国,出了嫁的便算是妇人,就要将头发都盘上去,盘成一个发髻,这样,其他男子见到了,才会很识相的退步啊。”尔喜轻笑出声,对着上官馨紧张的样子更是觉得啼笑皆非。“姑娘果真不是月显王国的人。”



    “当然不是了。”上官馨讪讪的说道,她一个启盛王朝的王妃,怎么可能知道月显王国这么多事情呢,更何况,在启盛王朝也不见得有这么多礼俗啊。只是,她莫名的觉得很奇怪,这盘髻,出了嫁的人?!怪了!“尔喜,你怎么知道我出嫁了的?”



    听到上官馨突然的质问,尔喜神色慌张得踉跄了下,“这……这看姑娘平时的言行举止就知道了啊!”



    “啊?”上官馨更是觉得不对劲了。这她平时的举动很像是一个出了嫁的女人么?明明来到这个国家,她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嫁人了吧,就算是轲氏容和月离寒知道自己是轩辕祁的正牌王妃,他们也不至于诏告天下的。



    “是啊,姑娘言行举止完全不像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尔喜眨着眼睛,闪啊闪地好不可爱。让上官馨有那么一瞬间迟疑了。



    可她这话也让上官馨尴尬得直掉冷汗,如此说来,自己平常是很不矜持很大咧咧咯?!才会被别人知道自己是出嫁了的女人。那……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你看不看的出……”



    “看出什么?”尔喜凑近脑袋对向她,不解的接下去。



    上官馨俯在她耳边,盯了盯隔壁的丫鬟们,小声说道,“看得出我是生过个儿子的女人哪?”



    “这……”尔喜只想狠狠的把后脑勺那些粗大的汗线给擦掉。汗颜,实在是汗颜,同时,也无语了。简直就是无话可说啊,对这女人。



    “啊,姑娘还是生过个儿子的人啊?”尔喜挺直背板,大声的呼叫。俨然一副很错愕不堪的样子。紧接着,她很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馨,“姑娘所言是真的?你真的生过一个儿子?”



    上官馨面对她的再问,有点不以为然。“当然,我的儿子,不知道有多聪明伶俐讨人喜欢呢。”邊說着,她還一脸的自豪呢,可一想起自己的儿子,又是心酸了,不晓得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才能回到轩辕祁和儿子的身边。



    日思夜想,怎么样也放不下。她的思念早已就將她束缚在那片小地方里了。



    “哦……”尔喜微微笑着,应声道。而身后的几个丫鬟更是窃窃私语个不停。



    见状,上官馨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子,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帮我弄下发髻吧。”



    “是。”几个宫女赶紧利索的上前盘弄起来,不敢有些许怠慢。



    上官馨心满意足的阖上眼,看样子,是奏效咯。不出意料的话,估计一个时辰内,就可以将她已为人妇并所生一儿的消息传到月离寒的耳朵里,这也好打断那家伙的如意算盘。这抢人妻,夺人娘的事情,估计在月显王国还是容纳不下去的吧。



    就算是月离寒委身接受了,那些文武百官估计也不会颔首同意。她完全可以料想得到,当月离寒面对着那些老古董们时的无奈表情,紧接着,不得不罢手。而轲氏容那边,估计也会传来消息。



    只不过,她没料到,这轲氏容早就被放走了,哪里还关在牢房里呢。



    谁算计谁,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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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柳,你究竟想怎么样?”轲氏容急急地问道,站在月柳的床沿边前,来回踱步,有点焦虑。他现在已经有点忙得焦头烂额了,可这会还得应付类似如此的事儿么。



    月柳淡淡的看着他,轻启小嘴,“我只要你回答,究竟,是不是你和王兄故意串通好的,目的,就是顺着那个女人。”



    话桑,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她不清楚,可一想到,自己傻傻的被糊弄了,就很来气。要不是她被告知,估计还要继续被傻傻捉弄呢。



    “你,你想到哪里去了。”轲氏容有点心虚的背过身子,“我不晓得你是在哪里听来的这些事情,但莫无须有,就不要胡乱听信。”月柳的话,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出原委啊。



    听到他不承认,月柳挑高柳眉,“哦?想不到咱们堂堂的大将军也会说谎哪。”像是在挑衅,又似在讽刺,难道,她真的被说中了,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取悦他人的棋子?!



    “你究竟在说什么!”轲氏容有点恼羞成怒的侧过脸,怒瞪向她,“倘若你要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请饶恕臣无法奉陪!”



    “怎么?被踩到狐狸尾巴了是吧。”月柳依旧是很尖酸的语气,她现在什么理智也顾不上了。“你和王兄,就是想要让那个女人很顺利的完成她的计划,全然不顾我的死活,还上演一场苦肉计,让我以为你真的是被王兄抓起来了!”



    “我确实是被抓起来了。”轲氏容更加火冒三丈了,他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王上这么做的本意,可之前他着实是不知情的啊,才一来,就要忍受被含血喷人的滋味,他哪能不冒火呢。



    “哼,被抓起来?!”月柳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你堂堂的大将军,难不成还真的会为了我这种小女人而甘愿失去性命不成。”现在,她也无法再冷静了,面对这亲哥哥和情人的背叛,怎能还叫她冷静下来呢。



    “你……”轲氏容怒指向她,“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月柳反笑道,“是啊,我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这么刁蛮不讲理,可怎么也好过你们,我还天真傻到以为要去救你呢,结果反倒好,看吧,那女人的目的一达到,你就安然释放了。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你……”这下子,轲氏容总算是领教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切身体会了。



    “我怎么了?!”她听到他出狱,本来是一件让她很高兴的事情,可却同时也听到更为差劲的东西,这让她要怎么冷静,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我不管你是听了什么人说什么!没有的事就是没有。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承认的!”轲氏容火气一上来,乒乒乓乓就直说出口,如机关枪一样,一点也不逊色于月柳。



    “倘若公主还再不满意,那臣也无可奈何。就此告别!”说着,他便抱拳鞠了个躬后准备离开。



    “你……”在身后的月柳只气得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轲氏容,你最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甩手,轲氏容听到这话,愤然离去。



    究竟是誰理虧了這是,本来就因为轩辕祁的事情狠窝火,结果被月柳这么一鬧,更是恼火了。他什么时候耍国她了,更何况,这次本来他也是无辜受害的人呐。能这么带顶憋火的帽子么。



    而身后的月柳更是咬牙切齿了,她還想拉下脸皮去求别人,讓她答应了王兄的要求,到时候,非但没有朋友做,更有可能做敌人,她这样究竟图个什么呢,可又有誰在意什么呢。到后来,被傻傻糊弄的人,還不是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