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个信誓旦旦、得意洋洋的说着她已经彻底消失的女人,到底去了哪里?她真的这般狠心,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飞烟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忙道:“叶大哥,飞烟哪里写错了是不是?你告诉飞烟,飞烟马上重写一封。”
叶泠风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女子的面孔,居然越看越觉得她不是她,最后,竭力压抑着呼之欲出的烦躁道:“写得很好,我派人即刻送出。”
不多时,后山的竹林空地中,出现了一个狂躁的执剑男子,身影疾速地飞舞在半空之中,剑气中夹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甘,剑气所及之处,竹枝断落,大石崩裂,竹叶碎成残末……
然,几个时辰过去,他心中的气结非但没有因此消散几分,反有增多之势,拥堵的心,失了那个通畅之人,快要变形。
回春医馆的后院,一张面积颇大的圆匾之上,铺满的珍稀草药正慵懒地沐浴在温润柔软的冬日阳光中,笨重的身子欲变欲轻。
砰——
随着不明物的从天而降,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摆放得端端正正的草药顷刻撒起了漫天,又零落了满地,与泥土、枯叶、烂壳等混杂在一起。
而刚刚还完整无缺的圆匾,此刻被至上而下的人儿砸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斜倒在一边。
场面,十分壮观,足以让人扼腕叹息。
乔希抬头望了望天,揉着自己生疼的臀部,不满地抱怨道:“束河神也真是的,一点也不温柔,就不能让我的双脚稳稳地着地吗?”
她走至水缸边,拨出一些水,将自己沾满了药屑的手洗了洗,却无意间看到了倒影在水中的自己。
啊!
那双璀璨的桃花美眸是她的吗?
她还以为束若一定将她的双眼变得奇丑无比,但念在送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份恩情,她一点儿也不怪她,反而对她充满了感激,正所谓,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不是?
她不敢置信地对着水缸中的清水眨了眨眼,水缸中的倒影也同时眨眼,她终于确定,自己竟然把一个河神给看扁了。
束若居然换给她这么一双美丽的眼睛?真是太慷慨了!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她欠了她乔希什么了?
对于这一点,她仍然无法想通。
听到巨大声响的侯晋跑至后院,看到满院的狼藉,特别是他那满圆匾的珍稀草药洒落满地,痛心疾首道:“哎呀,这是谁呀,把老夫的宝贝弄成这副德行?哎呀呀,可惜呀可惜呀。”
听见侯晋声音的乔希从大缸后走出,看见侯晋的刹那,一种满满的确信与感动盈满了她的心间,一双桃花美眸朝着他轻轻眨了眨,带出一阵淡淡的湿意。
是啊,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一个充满人情温暖的地方来了。
还未等她开口,侯晋在看见她那刻,突然像是看到什么可怖的怪物似的,惊声尖叫道:“啊!啊!花……花灵!”
乔希不解道:“你叫我什么?”
侯晋这才缓过神来,抚着胸口道:“哦,乖徒儿,是你回来了啊,为师方才看花眼了。”
另一边,他在心里却在不断暗骂:“好你个束若,一定是你干的好事,这双桃花眼吓死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看我将来怎么找你算账!”
乔希低头看看自己穿着的现代服饰,又想到自己变化的双眸,微微笑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谁是你的徒儿?你的徒儿长这样吗?”
侯晋骄傲地笑道:“徒儿你就是化成灰,为师都认得,不要低估为师的能力。”
乔希眼眶一热,上前一步,抱住侯晋,激动道:“师父,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侯晋被她突然这么一抱,眼眶也湿湿的,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袁明媚愤怒的声音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师徒二人本沉浸在归来的喜悦中,被她突地这么一吼,皆是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对方,呆呆地望着她,一时,都忘了解释。
袁明媚眼睛已经涨得通红,指着侯晋骂道:“好你个色老头,趁着我顾店,居然……居然……”
乔希虽然穿着“奇装异服”,且戴着帽子,然她穿着的棉衣在款式上与颜色上都偏向女性,所以袁明媚一看,便知她是女子。
侯晋无奈地叹息一声,走上前将袁明媚的手拉住道:“明媚,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乱吃醋,你看看清楚,她是谁?”
被侯晋这么坦荡荡地一指责,袁明媚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误会了,忙朝乔希看去,然端详了半天,却道:“她是谁?我不认识。”
侯晋不甘心道:“真不认识?”
袁明媚嘀咕道:“是有几分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
闻言,乔希露出亲切的微笑,朝着袁明媚喊了一句道:“媚姨,好久不见。”
袁明媚美眸圆睁,不敢置信地又看着她一会儿,把头转向侯晋道:“你别告诉我说,她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假冒华飞烟的乖徒儿乔希?”
因为这声音,她记得,而且这世上,她允许她叫她媚姨的女子,只有侯晋的徒儿一个。
侯晋终于笑道:“正是她。”
“不可能!”袁明媚劈头否认道,“别糊弄我,虽有几分神似,声音也像,但你看她那双眼睛,绝对不是。”
侯晋忙道:“我忘了告诉你,上次她那双眼睛易过容,所以才能和华飞烟长得一模一样,如今恢复了本来面目,你自然不习惯。”
乔希点头道:“媚姨,真的是我,不信,你可以考我,与你打过交道的事,我都记得。”
袁明媚这才信服道:“不用考,我信了。”
但没一会儿,她就摆出一副懊恼的模样,冲着乔希不满道:“哎,这是什么事呀!我都为你头痛!我说你你你,当初来这儿做的什么事?你戏弄了叶泠风,若是被他知道,有你好受的。”
乔希眼神一黯道:“媚姨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袁明媚没好气道:“你媚姨我一点儿都不放心!媚姨慌死了!”
说完,她便出了医馆,没一会儿拿着几套新衣服丢给乔希,便顾店去了。
乔希换好古装出来,侯晋不解地问道:“徒儿,你一直戴着帽子干吗?很冷吗?”
乔希叹一口气道:“师父,我回去一趟,头发剪光了,只剩下一点点,怕吓着这儿的人,所以不得不戴着帽子。”
“原来如此。”侯晋又话锋一转道,“想见他吗?”
乔希明知他所指何人,然还是装作不懂道:“谁?”
侯晋眯眼笑道:“叶泠风,徒儿你该不会跟华飞烟一样,也失去三个月的记忆了?”
乔希白了他一眼道:“胡说,若是我失忆,还能记得师父你?”
侯晋点头道:“为师正要去念云山庄给叶夫人看病,徒儿要不要同去?”
“不去。”乔希话虽接得很快,心却早已乱跳不已,明明很想见到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侯晋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你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除了为师,这岙城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不会认出你的,方才明媚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侯晋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表情,还伸了一个懒腰道:“为师这几日很是劳累,没什么力气,正缺一个背药箱的人,徒儿你若当真不帮为师,为师只好随便找个人去了。”
乔希垂眸一会儿,想着自己已经变了的模样,再不会被人认出,便道:“我去!”
只要能看见叶泠风一眼,她也高兴不已,反正,他绝不会认出她。
她本以为,只能在暗处偷眼看他,而如今,因为改变的双眸,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都不会被他发觉,这,真要感谢束若呢。
侯晋一听,立刻露出坏坏的笑容。
乔希忙瞪着他道:“你别以为我想去见他,我只是尊师重道,帮你背药箱罢了,师父你别想歪了。”
侯晋乐颠颠地将药箱拿给她道:“为师能得如此乖巧的徒儿,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幸呀!咱们快走吧!”
乔希换了一身麻灰色的衣装,让她看起来性别难辨,且极不惹眼,她戴着毛线的帽子,挎着药箱,一步不落地紧跟在侯晋的身后,俨然一个乖巧卑微的小跟班。
“师父,走慢点。”她不满地嘟囔一句,越是临近念云山庄,她的步伐越是沉重,而侯晋则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反而一改先前悠闲的步履,越走越快。
“哎呀,乖徒儿,叶夫人的病情可延误不得。”侯晋转头看了她一眼,狡黠一笑,然步子还是稍稍慢了下来。
“你这个师父真是狠心,这么重的药箱让我背着,还走那么快,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媚姨嫁你实乃大亏。”
侯晋轻轻叹息一声,无奈地翻了翻眼,为了体谅她,那药箱除了外边的壳子,里面的物品基本上都被他掏空了……
“侯神医快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