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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乔希抬起头,对叶泠风道:“穆惠说的没错,你快放开我吧。”



    “不放。”叶泠风不看她们任何一人,语气却甚是坚定执拗,尽管袁明媚说乔希的病有救,然他仍然觉得,好像会随时失去她似的,这样的恐慌,让他每时每刻地不想放手。



    闻言,乔希尴尬地笑了笑,穆惠则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过了一会儿,乔希用力地试图挣脱出叶泠风怀抱,再次引起叶泠风不满道:“希儿,你又想做什么?”



    乔希这下正色道:“你出去骑一会儿马好不好,我有一些悄悄话想和穆惠说。”



    “你们说吧,我可以当做没听见。”叶泠风显然不想离开她。



    乔希这下面带怒意道:“你再不下去,我生气了。”



    叶泠风望着倔强的她,终于答应下马车,临走前嘱咐穆惠道:“不许吵架,记住,她是你嫂子。”



    叶泠风一下马车,乔希便从座位上跌了下来,眉头全拧到了一块儿,穆惠看见她这样痛苦的样子,一下子傻了,连忙扶住她,正准备喊叶泠风之时,乔希忍痛握住穆惠的手道:“别叫他!别叫!”



    当乔希感到自己全身又开始隐隐作痛之时,便故意支开叶泠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痛苦的样子,她知道,跟着他回四季城,难免被他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身体作痛的情景,然,她还是希望他能减少被他发现的次数,越少越好。



    她的这种疼痛,除了药物,没有人可以缓解,即使他是她深爱的男人,所以,在剩下的日子,她希望他能少些观望的痛苦。



    穆惠将乔希扶起,这才意识到她真的得了重病,若不然,不会痛成这个样子。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穆惠牢牢地揽着她,语气里虽满是责怪,然对她积聚已久的怒气却在此刻化得烟消云散。



    “不是什么大病,没有关系的。”乔希从衣袋里拿出侯晋给她的止痛药丸,吞入一颗,自她进桃花宫后,大概因为穆天的关系,她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痛过。



    “为什么不让哥知道?”穆惠终是一个没有真正爱过的女子,并不懂她这样隐瞒何故。



    “他知道,只是,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么痛。”



    穆惠眼圈红了,忽然觉得自己曾经将她当做男人爱上,也不是什么耻辱之事,她的眼光并不差,这个女子心地善良,值得任何人喜欢。



    “放心吧,我不告诉哥。”曾几何时,穆惠也渐渐学会了安慰人?



    乔希抬眸朝她露出淡淡的微笑,道:“谢谢。”



    “谢什么?别说话了,你快睡一会儿。”穆惠让乔希靠在肩头,眼里满是紧张与关切。



    乔希被疼痛折磨,哪里睡得着?但看着穆惠关心她的样子,心里很是温暖,便配合得闭上眼睛,期待疼痛的时间快些过去。



    众人看见叶泠风将乔希带回,脸上皆挂着笑容,除了侯晋与华如松,他们二人虽然沉着脸都没有说什么,但一个叹气后便跨进了门槛,而另一个则是目光清冷,令望者胆寒。



    叶泠风安顿好乔希后,马上去找了侯晋,问他有关乔希的病情,侯晋含糊其辞,只是配了些药让乔希先吃着,对于其他的事闭口不谈。



    “少主若对徒儿的病有任何疑问,还是亲自去问徒儿比较好,老夫未经她的同意,不敢多言。”



    侯晋丢下这么一句,叶泠风也不好勉强。



    虽然他这样说,着实好笑,因为他才是乔希的师父,听起来却好像他很怕乔希的样子。



    的确,他怕乔希不高兴,那种治病的方式,乔希若没有开口,他这个大夫也实在开不了口让叶泠风知道,因为他知道,说出真相,对叶泠风而言亦是一种折磨。



    至于华如松,看在他是一个局外人的份上,他已经将一些事情告诉了他,这对处于郁闷状态而无法排解的侯晋而言,无疑也是一种宣泄的好方式。



    毕竟,这样的结果,他早就知道,而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不得善终。



    自乔希回来后,叶泠风推掉了一切生意上的事,将全部的时间都花在陪伴乔希身上,整日对她不离身,这样的后果,自然是,乔希每次疼痛,都被他生生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所以,乔希为了气氛轻松些,往往估计好时间,趁着他不注意,提早将药吞下,这样能减少疼痛的次数,更能让他少为她心痛一些。



    “希儿,你刚刚趁着我给你倒水,偷吃了什么?”总有几次,他会敏感地发现她是在故意支开他。



    乔希嘻嘻一笑,张开空空如也的小嘴道:“没有呀,你瞎说什么?”



    “真的?”男人宠溺地抚着她的头发。



    “你好小气,我才嫁给你多久,随便吃点东西你都要说成偷。”乔希开始噘嘴撒娇。



    “好,那我以后大方些,娘子别生气了。”男人将她揽在怀中,脸在她看不见的上方,眸中已是泪光闪闪,她的小动作,他哪一次没有看在眼中?她提早吃药,并不是为了自己减少痛苦,而是想着减少他的痛苦。



    他没有拆穿她,不过是不想让她伤心,就让她认为他会因此而少些痛苦吧,而事实上,她越是体谅他,他的内心反而越加煎熬,特别是无论他如何哄骗,她都不愿意告诉他,她的病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风,我知道你为何一下子变得这么小气了。”乔希眨巴着眼睛,打着如意算盘。



    “为何?”



    乔希微微推开他,道:“因为你呀,无可事事,天天腻在我的身边,不但我看见了烦,而且都没有出去把钱挣回来,所以若是不变得小气些,家里的米怎么够吃?”



    闻言,男人哑言失笑道:“希儿才嫁给我这么点时间,就嫌我烦了?”



    “嗯,”乔希一本正经地点头,道,“真的很烦,我怕再过不久,我看见你就想闭上眼睛。”



    “这么严重?”



    “当然啊,”乔希将他往门外推,道,“若是你想和我天长地久,那么每天就少粘着我,那样的话,我对你就有了想念的时间,或许,还能越来越爱你呢。”



    “既然如此,为了让希儿越来越爱我,我决定现在就在你眼前消失,可好?”



    “好啊。”



    乔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睛被蒙上一层水雾,她怎么可能烦他,甚至厌倦他呢?相爱的人,哪个不想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她很想霸道地将他日日锁于眼前,让她一口气看个够,只是,为了让他少见到她的痛苦,她决定将他骗走,反正,即使天天看着他,贪心的她亦会觉得,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



    乔希晃神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叶泠风又出现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回来了?”看到他的刹那,她确实欣喜不已,却即刻装得很失望的样子道,“好倒胃口,破坏我的好心情。”



    叶泠风将她从门槛处抱下,道:“为夫以上茅房的时间消失了那么久,难道娘子还不知足?”



    接下来,乔希用尽了各种方法,无论是温柔的、好言好语的,还是暴躁的、连骂带打的,却都赶不走面前这个脸皮甚厚的男人,而男人亦一点儿也不生气,俨然将她当成了一个搞怪的孩子,配合得天衣无缝,却又极尽无赖之能事。



    尽管彼此脸上皆有着灿烂的笑容,然心里却都是苦痛连连,但乔希看着这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男人,还是有一阵阵暖流淌过,好想流着眼泪对他说谢谢,但她知道,他不需要这些。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侯晋的药物只有止痛的功效,根本缓解不了乔希的病情,在远离京城,远离穆天的地方,乔希的疮痂之症只能急剧恶化,一天比一天严重。



    乔希总是穿得严严实实地睡觉,然她也知道,当叶泠风以为她睡熟的时候,总是会在夜半三更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物,查看她身上的疮痂。



    愈来愈多、愈来愈密的疮痂触了他的目,惊了他的心,他经常轻轻抚着这些可恶的疮痂,心里痛骂着它们,驱赶着它们。



    当他的吻夜夜落在那些丑陋的疮痂之上时,装睡的乔希经常难过地差点痛苦失声,她时常安慰自己道,有这样一个男人如此深爱着自己,不嫌弃自己,她即使短命,又有何妨?值了!



    日子缓缓流淌,然乔希的疼痛却是时刻严重,侯晋的止痛药丸越来越起不了作用。



    当侯晋皱着眉头,有些忐忑地说道:“徒儿,要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心知肚明的乔希打断道:“痛就痛,我受得住。”



    侯晋知道她的意思,再不敢提意见。



    华如松难得见到乔希,也不想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光,却总是往侯晋那儿跑,以此获知乔希的消息。



    当他听说乔希已经大多数时间都在疼痛中度过时,他怒气冲冲地赶到叶府,找到正抱着乔希的叶泠风,吼道:“少主,你就这样等着她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