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枭眉头微蹙,稍怔了两分钟。纠结,思索,沉吟,拿定主意,然后,只见他大步靠近床边,铁钳似的大手一把就将床上的小丫头提了起来,二话不说,径直往浴室去了。
这股子隐忍劲儿,要是柳下惠在世,必定在他面前甘拜下风。感受到他不太友善的激烈动作,理智已经快陷入昏迷的宝丫头唇瓣轻轻颤动着,低低呻吟了两声:“喔……嗯……嗯……”
望天!
“老子真想抽死你!”枭爷的眼睛,冷冽,锐利,隐隐的一片赤红。
沙哑着嗓子吼完她,他还得认命地扣紧她的腰肢,打开浴室的花洒,黑着冷脸拿着花洒就对着她从头到脚,将她淋了个底儿朝天。
啊!唔!身体冷得一阵激灵,12月的天气,即便屋里开了暖气,宝柒照样儿冷得声音都在颤抖,上下牙齿敲打得咯咯直响,她冷,冷枭更冷。
她发的每一个抖,都实实在在地敲打在他冰冷的心上。
“冷也给老子忍着。”
宝柒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全部都湿透了,一绺一绺地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和脸上,水珠沾染在了她的眉头、她的鼻尖儿、她的唇瓣上,然后沿着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略略停留,滴入了她紧贴在身上的衣服里……
“冷冷……我冷……”
“忍着。”
“冷……真的好冷,你谋杀……”
不再回答,他真心受不了她的聒噪,大手箍紧了她的腰,狠狠地冲着冷水,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湿得透透的。
两个浑身湿透的男女,纠缠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然后,不知道究竟是谁绊倒了谁,谁拉扯了谁,总而言之,她脚下打滑就直直倒在地面上,眼明手快的男人没有让她摔着,而是自己做了她的肉垫,让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他的身上。
面贴着面,鼻尖儿对着鼻尖儿,眼睛贴着眼睛,宝柒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带着渴望,几乎未加思索地俯下了脑袋,渴望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咬住,轻轻地吸吮,舌尖滑动,舔舐。这样俯低的动作,很刁钻。枭爷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俯在他身上的小丫头微敞的领口里迷人的沟壑。喉结上下一阵滑动,他冷眸里的暗火开始升腾,直往脑门上冲。
“宝柒!”
心里隐隐的罪恶感,让他的吻成为掠夺式的,既强硬,又霸道,狂妄得像是恨不得吃掉她……
同一时间,总医院。
江大志赶到病房的时候,恰好看到冷老头儿一脸的阴霾,大江子端端正正地立正敬礼,声如洪钟地汇报:“报告,红刺特战大队、天蝎战队、冷大队长麾下参谋江大志报到!”
还麾下呢?想到那个麾上的不孝子,冷老头子哼了哼,愠怒地低吼:“进来!”
心里哀哀地泛着苦涩。江大志就知道自个儿此行的任务相当艰巨。自从他亲爱的头儿在几个小时之前走掉之后,这老头子的气儿就已经找不到人撒了。
这事儿也能理解,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竟然过病房而不入,临到门口掉头走掉了。让冷老头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儿?
江大志嘿嘿笑着,将自己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首长同志,我这是代替队长他来看您来了。呃,另外嘛,还顺便告诉您一个喜讯。”
“别跟我提他,说吧,什么喜事。”
垂着手站在床边上,大江子想到刚才在海上那漂亮的一战,面上立马露出了喜色,眉飞色舞地汇报着:“我们又打了大胜仗,还有啊,把您的孙女也给救回来了……”
“孙女?”对于冷枭此行的任务,正在住院的老头子半点儿不知情,“哪个孙女?”
“就是宝柒啊。”愣了愣,江大志也没有多想,目不斜视地看着他。
闻言,冷老头子怔住了。原来临门而不入,就是为了去救那个野丫头?这儿子白养活了,太不像话!
老头儿老僧入定一般盯着面前的江大志,阴冷的目光一眨不眨。
一秒,又一秒,时间像是慢镜头儿似的。
直到大江子身上的汗毛,都被他瞅得一根根竖了起来,老头子才冲他挥了挥手。
“你去吧。”
“是。”
敬礼,向后转,正步离开。
出了病房,直到走出了总医院的大门,江大志受伤的小心肝儿才终于稳住了。开着那辆迷彩猎豹,他不疾不徐地在城市的商区绕着往冷枭家的方向走。今儿晚上,他留在队里,并没有直接参加这场与Mandala的攻防战,因此他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听说宝丫头还叫了周益过去,于是乎,作为冷枭的贴身参谋,他觉得得去瞅瞅。
思忖之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车窗。哟嗬,使劲儿眨巴眼睛,他看见了刚穿过斑马线的那个娇俏的小人影儿。
结巴妹?!心到,手到,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按在了喇叭上,“喂,结巴妹……”
闹市区鸣笛,动作还蛮急切,一鸣鸣了三声,立即引起了无数群众的强烈不满。好在,也引起了小结巴的注意。
他嘿嘿笑着迅速将车停在路边,冲那个拧着眉头思考的小姑娘招了招手,“喂,结巴妹,过来,你干吗呢?”
结巴妹迟疑着。她是个老实的女孩子,尤其是对待自个儿曾经亏欠过的江大志,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直接走掉的。
腼腆地小步走近,她的脸蛋儿红到了耳根,“江、江……你、你叫我?”
江大志挠了挠头皮,抓住了她的语病,嘿嘿一笑,“还江江,叫得这么亲热干吗?”
短促地轻呼一声,小结巴纤细的手指揪着自个儿的衣角,垂下了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我、我不、不记得,你的名、名字……”
“停,打住!”
自作多情的男人啊。
“嘿嘿,小结巴,你准备上哪儿去?”
微微怔了怔,小结巴有点不情愿,但这老实的孩子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她这是要去找那个准备介绍给宝柒学文身的师傅,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得负责。
好不容易才听她结结巴巴地把话给说明白了,江大志痛苦得想撞墙。漂亮是漂亮,他真不敢想象,要是每天对着这样的妹子,交流起来还不得把人给急死?心里是这么想,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抽了,竟然鬼使神差地邀请了她一起去看受伤的宝柒。受伤,对,这是他自己的理解。
嘴巴噢成了圆形,小结巴听闻了小七遇险的事,几乎没有考虑,就上了江大志的贼船。
哦,不对,是贼车。
从此,上去了,就没法儿再下来。
叮咚!叮咚!
将帝景山庄冷枭家的门铃按到第二遍,虹姐才来开门儿。
带着小结巴,江大志率先走在前头,然而,他俩在房门口敲了好几下,里面也没有动静。他有些纳闷了,虹姐不是说在家的吗?为啥半天都没有动静?
窘迫地站在旁边,小结巴说:“要、要不然,打、打个电话?”
点了点头,江大志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拨号。
“没有人接。”
咚咚咚!他直接将敲门变成了捶门。大概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喜欢在女人的面前,表现出自己孔武有力的一面。江大志也不例外,半点儿都不吝啬表现。
哪料到,他的捶门声,惹出一声冷冽的惊雷,“滚!”
紧接着,屋里就传来冷枭瘆人的声音。而且,伴着他盛怒下的咆哮,还有一种特别暧昧的喘息声和诡异的呻吟声。
“咳咳!”掩饰地轻咳两声,江大志眼神闪烁,侧过脸去对瞠目结舌的小结巴说:“小结巴,此地不宜久留。”
“为、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可怜的结巴妹本来听力就没有他好,更何况纯净了二十年的心,从来都没有被尘埃给污染过,哪儿有他那么快速的反应?
于是乎,一双乌溜儿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宝宝的狐疑,她的天真让江大志无比地揪心,这个问题……
“你没听明白?”
“没、没啊……听、听什么?”
“走吧,改明儿再来看她,要不然头儿得收拾我了。”
可惜,晚了。
随着里面传来的暧昧声更大,小结巴彻底窘了,羞愧的样子像个即将出嫁的大姑娘,脑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脸蛋儿红得像两只大苹果。
看得人,恨不得咬一口!
咬一口?江大志被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上次被她的针头扎到老二的事儿,现在还心有余悸呢,真要咬她一口还了得?
“原来你装的啊,懂得还不少?”
怔忡几秒,小结巴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气得满脸通红,“你、你,胡说,我、我才不、不懂。”
“不懂,不懂你羞什么羞?”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转过身,悲愤地蹬蹬蹬就下楼了!
“喂,结巴妹!等我送你……”
江大志无语了,也跟着下楼去追小结巴去了。
内屋的浴室里。
在江大志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后,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宝柒被药物给麻痹了的神经,原本已经在冷水作用下复苏了不少,再这么一打岔,脑子就慢慢清醒了。被冷水浇到了心上的她,这会儿又冷又热又颤抖,忍不住又在喉咙间滚出一串串模糊的呻吟。
“二叔,我好冷!”
黑色的瞳仁微顿,他愣住了。她恢复的意识唤醒了他失去的意识,她一声二叔毫无意外再次瓦解了他已经快要兵临城下的攻势。
那感觉,像被尖刀或者某种锋利的利器给刺入了心脏,理智战胜了他的欲望。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
深呼一口浊气,他将她拉起身来,后退两步,试着将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
“你醒了?感觉好点没。”
“二叔……我们?这是在哪儿?”
舔了舔干燥的粉唇,宝柒娇俏的小脸儿在暖黄的灯光衬托下,格外红艳得好看。水雾般的眸子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格外柔和的轻纱,轻纱之间,流动着一层暧昧的颜色。
对他再次绷住的冷脸,她有些无解。
“你洗吧。”
话音未落,他浑身湿透的身影,飞快地闪离了暧昧的浴室。
翌日。
像是经过了地狱十八层的轮换,宝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大中午了。
揉额,咝,脑袋好疼,像被人给揍过一样!她这是睡在哪儿啊?
一个简单的睡字入脑,很快就让她的思维拉回了昨晚挣扎与纠缠的那段回忆里。然而,卧室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别的人影儿。
难道又是一场春梦?
瞪着大眼珠子,她迅速环顾眼前单调的卧室,纯男性风格的屋子,没有多余的复杂装饰,简单得不用脑子的线条设计,太切合冷枭这个爷们儿了。这一切,让她非常确定过去那些迷迷糊糊的经历都不是梦,更不是幻觉。
缩了缩蜷曲的腿,她晃了晃沉重的头,又清了清嗓子。她现在干涩的声音,沙哑得让人怀疑是谁家的鸭子跑出来造孽。
昨儿晚上,她到底是叫唤了多久啊?急急地将自个儿发烧的脸埋入枕头,深深地吸一口气,鼻尖里,隐约还有属于他的清冽味道。
真好,这是他的床。她红扑扑的脸蛋上,粉润的唇儿笑得裂开了。
她越想,心里越美!急急地掀开被子,踩上拖鞋就要去找他,这时候才发现,她身上过大的迷彩T恤没能遮住的小半边腿上,一团又一团的淤青,看着特别碍眼。
靠,谁掐她?腿儿晃过来晃过去地摆弄着,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这是自己药效发作的产物。
“醒了?”
“啊……”
立马将伸长的腿蜷缩起来,又拉下身上的迷彩T恤,将白晃晃的大腿遮住。
还知道害羞?!她矜持的小动作,让冷枭很内伤。
“给你的衣服。”锐利冷冽的视线锁在她身上两秒,冷枭将手里的一个服饰袋丢在她身上,然后转身就出去了,顺便还替她带上了房门。
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憋屈地暗暗数落着他的不是,她不太淡定地打开了手里的服饰袋。
啊呀喂,她惊叹了!这些都是他给自个儿准备的衣服?好吧,她非常非常喜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看上去也不算特别的华丽,但绝对是十七八的小女生喜欢的范儿和款儿。更让她觉得神奇的是,除了买了外套,他还买了她的内衣内裤。
她心里一暖,立马又没有节操地原谅了他刚才的不敬。
想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准备这些东西多没面子啊,记得在R县的时候,她好说歹说,三十六计都用尽了才逼得他给买了一套衣服。那么现在呢?习惯成自然?!
小嘴乐得咧了又咧,她迫不及待地试了起来。不仅外套合身,就连胸衣的**都刚刚合适,不大不小穿着特别舒适。
二叔,太神奇了!脑门上全是惊叹号,她对着穿衣镜摆弄着自个儿的新衣服,想到为什么**儿会合适的原因,她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竟然不小心被揭开了一层,还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红润来。
等她穿戴整齐走到餐厅,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餐桌上,摆着几样卖相不错的家常菜。一眼看过去,开放式的厨房里,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翻炒着什么菜,腰上暖色调的围裙,不仅没有毁掉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半分,反而为他多添了几分居家男人的闲适。
她悄悄走近,倏地张开双臂,想要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咕噜噜——
她肚子里发出来的不争气的响声,非常彻底、非常严重地破坏了气氛。
男人转过了头,睨了她一眼。像是早就知道她从后面走过来一样,他清冷的眉目上没有丝毫意外,“回去坐好,吃饭。”
饭菜上了桌,两个人对坐,垂眸敛色,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默默用餐。
气氛,有点儿诡异。他没有提起昨晚上的事儿,而本来肚子就饿得不行的宝柒,自然也不会去主动打开那个有点儿丢人的话匣子。
于是乎,瞪着一双漂亮的美眸,她像是和食物杠上了似的,可着劲儿地吃东西。
一筷子下去,惊奇!再一筷子下去,惊叹、感叹、崇拜!
好吧!要不是亲眼见到,打死她都猜不到也不可能想象,冷枭这种大男子主义超强的老爷们,居然会做得一手好菜。
娘啊,太好吃了,舌头都差点儿给吞了。
一边吃一边咂摸着嘴巴,她兴奋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由衷地称赞起来:“哇哦,二叔,你太牛了!”
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冷枭从刚才到现在的表情,似乎都没有过丝毫的改变。
宝柒窘迫了,这男人总是这么有本事,能让她深刻地体会到,热脸贴到冷屁股上的感觉。想了又想,她猜想这厮还在为昨晚上的事纠结,大概心里正愁着怎么打发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