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摆动着头部,她想将盖在脸上的头罩甩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她甩不开,手被铐着压根儿动不了。
呕……她实在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她想吐,她很想吐,觉得胃气上涌,五脏六腑都有那恶心的蛆在爬动。
而耳边,不间断的恐怖声音像是要故意摧残她的心灵,不停,一秒钟都不停,慢慢地,她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都能闻到那种浓浓的血腥味儿了……
声音、气味,将血腥的现场惟妙惟肖地描绘成画面,如同放映一样展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她觉得喉咙堵塞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上大滴大滴的汗直往下滴落,眼睛里的黑幕里,开始出现血腥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全部在眼前,一只手,无数只手伸向她……
啊!长长的尖叫声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不停地颤抖,声音嘶哑不堪,“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终于,她的精神开始崩塌了。
而此时,监看室内,倚靠在椅子上的冷枭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
没错儿,对付闵婧这一招“魔音入脑”正是他告诉警察的,要震慑闵婧这种心理比较强大的女人,使用这样恐吓的心理战术,比什么都管用。
“她看来是顶不住了。”坐在他旁边的刑侦处长,这会儿脑门都是汗。
今天晚上,闵婧唆使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杀害京都X报的高记者未遂,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而之所以杀人未遂的原因是犯罪现场刚好有某红刺特战队的战士经过,救了那个记者一命。人虽然没死,但是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那个刑满释放人员,当场就被特种兵给制伏了,很快什么都招了。而受伤的高记者的手中,却握有大量闵婧制造伪证陷害宝柒的证据。那些证据,涉及面儿太广了,一听到这事儿,上头领导立马就招来了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个临时会议,各方都施加了压力。
一个办案的刑警进来了,垂着眸子瞥了冷枭一眼,他的手指动了动,小声说:“处长,闵家的人又来了,已经第三拨儿,这次的人,说是闵部长亲自关照的……”
刑侦处长脑袋上的鸭梨又大了点儿,不过略略沉吟了几秒,他立马就严肃地挥了挥手,义正辞严地告诉那个民警:“告诉他,案件正在审讯阶段,我们会依法办案,不会让闵部长失望的。还有,我头上顶的可是国徽,咱们的眼睛里,只认法,不认人。”
里面的闵婧,在虚弱地叫了一会儿救命后,这会儿整个人像是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压根儿听不清楚。
但是,她坐的那张椅子上,有一滴一滴的水渍,正在慢慢往下流淌。
帝景山庄这所宅子是整个别墅区地势最高的地方,远远一片儿望过去,依山傍水的别墅群落独门独院,又质朴纯厚,尽显低调中的奢华。虽然今天的天气阴沉得很厉害,但这么一瞅,还是让宝柒的胸襟开阔了不少。她爬起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电话给结巴妹,“亲爱的,我决定了,咱俩一会儿接个头,你带我去那个文身店。”
文身店所处的位置挺偏僻,但是,名字却取古朴风格——墨云纹舍。
不是第一次来,小结巴王雪阳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你、你好,请、请问墨、墨师父在不在?”
“师父在里面呢,稍等啊。”黄毛斜斜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又进里屋去了。
拽了拽结巴妹的手臂,宝柒嘴角往下一弯,神秘兮兮地说:“喂,这些人还真都是艺术青年呢?”
抿着嘴巴笑了笑,结巴妹腼腆地小声说:“是、是啊,不、不过墨、墨师父挺好。”
转过视线,宝柒就往墙上的宣传画瞄了过去。什么刺青色、彩色、黑白色,无痛,小面积的胎记、妊娠纹、剖腹产刀伤、烫伤、烧伤整理等一大堆的文身项目。
啧啧啧,瞧得她头皮发毛……
好在,那个小伙子很快就进来了,叽叽喳喳地问了几句自个儿好奇的话,就领着她俩进去了。
终于,见到了这家店儿的老板墨师父。在她俩来这儿之前,小结巴已经跟这个师父联系过了,说是自个儿有一个朋友特别想学文身,总之墨师父同意了。
在宝柒看来,文身就和学美容美发什么的差不多吧,师父反正收徒都不要学费,还免试入学,她想着就利用这个寒假的时间,把文身这项技术给学到手,然后把自己小腹上的疤痕给遮了。
然而,这么一接触,她才发现自个儿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墨师父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文身和美容美发的差别在哪儿。
“你有绘画的基础吗?”
绘画?!
“没有。”宝柒懵了懵,摇了摇头。
“素描什么的总会点吧?”
耷拉下眸子,宝柒默然了。
“你要是没有绘画基础来学的话,这样会比较困难一点,你学文身主要是为了什么?”
“给我自个儿文。”宝柒回答。
显然是吃了一惊,墨师父旋即又笑了,“这个简单啊,文身,不需要自己学也能文啊。”
“不好吧,这个我得自己来的。”咧了咧嘴笑着,宝柒怕他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不、不太方便。”
了然地点了点头,墨师父看了看一脸窘迫的小结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从明儿过来学,至于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有时间的话,你自己可以先学点儿绘画的基本知识,临时抱佛脚,也还是有用的。”
回家之前,她去了一个文具店,买了一些绘画的工具,从素描到水粉、水彩,凡是觉着有用的都添置了些,还特地跑到文轩书店去买了一本绘画基础的书,准备回家好好钻研钻研。
她是那种不做就不做,一做立马就着手进行的急性子。
因此,到了晚上,当冷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她,就在卧室里对着台灯描花描草学绘画。
“想考美院?”
听到他的声音,宝柒从画纸上抬起头来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小脸儿上还挂着一抹油彩和污渍。但是,却罕见地没有立即就扑过去抱住他,而是继续埋下头描摹了起来,嘴里还痞痞地说着:“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的高贵就得从培养艺术细胞开始。”
她绕了个弯将话题扯开,不敢告诉他学绘画是想学文身这回事儿,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为嘛呢?她还记得那天在瞧到小结巴手上的文身时试探过他,他当时那一束冷厉凶狠的目光,太可怕了!可怕得让她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现在就告诉了他实话,那她文身这事儿百分之二百会夭折。
不知道她是不是太没绘画方面的天赋了,尽管她已经相当努力地照着描了,而画纸上的那几朵蔷薇花还是没有什么美感和动感,甚至于除了她自己,估计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它们的原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果然,不一会儿,出了浴室的男人一边儿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儿就站在边上拧着眉头问她:“你画的是什么?”
不好意思地抬眼扫了他一下,宝柒绷着脸儿,鄙视地说:“你没看出来是蔷薇花吗?”
“是吗?”冷眸微垂,冷枭面上没有表情,可是,接下来的话差点儿没让她吐血而亡,“我以为是一摊蚊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