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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爱绝成伤,沉沦入骨的代价(2)
    一个闵婧已经被判了十年的牢狱,而现在闵子学又变成了这样半身不遂的残废模样,一个接一个的打击,对于京都名门的闵家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性打击。



    因此,他们今儿找到冷老头子,就是要让他给个说法的。



    可是……



    闵老头儿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冷冷的哼嗤。



    一动没动的冷枭板着脸侧了过来,冷冽的目光扫过几个闵家人,语气里透出冷酷,夹杂着极致的阴鸷,“他残了,是他运气好。还敢来闹?”



    一听这话,针尖对麦芒,对冷家恨之入骨的闵婧的老妈不服气了。



    没了女儿,胆儿也大了,她昂着下巴,迎着冷枭面色铁青的脸,语气尖锐地耍泼一般嚷嚷:“枭子,咱话可不能这么说的啊。你不能就听那个姓姚的小青年一面之词就说我侄儿强奸了她。哼,谁知道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又能肯定不是你侄女勾引我的侄儿到了女厕所,欲行苟且之事。”



    “够了!”一声狂肆的怒吼,冷枭竖着眉头,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笔直指向门口,语气厉色至极,“滚出去!要不然,我让姓闵的王八蛋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他阴狠的暴吼,一屋子全都愣住了!



    空气,冷凝了一片。



    他的目光,太毒辣了!绝对不只是逞口舌之快、说说而已。谁都相信,他真的敢这么干。



    而冷枭要杀人,他们也都知道,神不知鬼不觉,会有一万种可能。



    这里的人,认识冷枭的年头都不短。对他的性格也都有几分了解。虽然他冷、他狂、他傲,他不近人情,他甚至不屑与任何人为伍,但是长年的军旅生涯,从入伍到现在身居高位,他从来都不会暴躁,更没有人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怒发冲冠的样子。



    “老二,你先坐下来说。”冷老头子回过神来,喝止了情绪有些失控的儿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目光转向了闵家人,认真且严肃地说:“老闵啊,你们闵家最近发生的事儿,我也非常痛心。但你是了解我的,我向来帮理不帮亲。你看看,我家的大丫头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她怎么着也是正当防卫,对吧?依我说,这件事儿不如就这样算了吧。你们闵家的人瘫痪了,我们冷家也不再追究了。一人退一步。”



    要换了平常,这话已经算让步了。



    可是,现在的闵家,哪儿能接受这个?



    “你说什么话啊?老冷?你可不能这么说的啊!”闵老爷子骤然打断了他的话,一张老脸儿上满是崩溃,就连头上那一撮撮的白发,又像是新添了一层,语气又狠又无情,“老冷,即便我们家子学他不争气,强行要与你孙女儿发生关系,但是事实上呢?他强奸了她没有?不是没有吗?就他现在的伤残等级来判定,你孙女儿至少算是防卫过当吧?更何况,当时究竟什么情况,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哼!”



    冷老头子行伍出身,也是个暴脾气。本来他觉得闵家也挺倒霉,看在老战友几十年的情分上,就不去追究了,可是,现在他们反而还要咄咄逼人,一气之下,他狠狠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说吧,那你们是要准备怎么的?”



    一听这话,闵婧她妈尖锐的嗓子最先疯狂地飙出来,“要怎么?我女儿坐牢,我要让她也去坐牢。都是这个祸害害得我们闵家鸡犬不宁。”



    “既然这样,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咱们法庭上见吧。”冷冷哼一声,冷老头子的耐性已经用到了极点。



    撑了撑额头,疲惫不堪的闵老头子按住自己老婆,又和闵子学的父母对了对眼神儿,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宝柒,突然说:“老冷,其实还有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既不用她坐牢,还可以改善冷闵两家的矛盾,一切都可以化解。”



    有这样的办法,当然最好。



    随即收敛了脾气,冷老头子坐了下来,看向自己的老战友,“你说。”



    “很简单,让你的大孙女儿嫁给我侄子,这样咱们结成了亲家,自然是两不亏欠。”



    “放屁!”大喝一声,冷老头儿这一下受的刺激不轻,手颤歪歪地指着他,“老闵,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还是革命军人出身吗?你现在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不可理喻!想让我家好好的丫头,嫁给你们家瘫痪的儿子?做梦!”



    要说冷老头子之前的确还有过这种离谱的想法儿,但那是有前提的,对方是好端端的闵子学,是京都名门之子,是个有本事的生物学研究生,是个留过洋的学子,而不是现在只能靠躺在床上度日的瘫痪废物。



    他即便再昏庸,再不喜欢宝柒,也不可能把好好的丫头推进火坑,再说,还得维护冷家的声誉与面子,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不靠谱的条件?



    然而,一听“瘫痪”两个字,闵子学那个一直在旁边不停抹眼泪儿的老娘就忍不住了,突然站起身来就往宝柒扑过去,喊得声嘶力竭,带着仇恨的声音特别诡谲,“是谁让我儿子瘫痪的?你们说啊,是谁让我儿子变成现在这样儿的……我要让她负责……我要让她一命抵一命……”



    冷枭眸色一冷,挡在了宝柒的床边,额头上青筋暴起,厉声喝道:“警卫员——”



    声音刚落,守在门口的几名警卫便齐刷刷地小跑着冲了进来,枪栓啪地拉开,整齐划一地指向了屋里的几个闵家人。



    穿着军装的冷枭站得笔直,脊背紧绷着静静扫了一圈儿屋子里的人,森冷的目光锐利得阴鸷无比,抿着冷唇的样子,威压感比他爹还要横,冷到冰点的声音一字一句慢慢出口,“这几个人想要袭击老首长,带下去!”



    “是!”齐刷刷的答应声,几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就过来拽闵家的人。



    “你们敢!”瞧着这个阵仗,闵老头子急得红了眼儿,大喊了一声。



    可是,不管他们当的啥官儿,当兵的人都只听顶头上司的话,半点儿都不给情面。



    见状,闵老头双颊肌肉气得不停抖动,看着冷老头,“老冷!”



    睨了睨满脸震怒的儿子,冷老头子别过脸,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吧,不许再靠近病房。”



    “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按照冷老头子的行政级别,本来就是军内重点保护人物,有人想要动手,治他一个涉嫌袭击首长的罪,也不算屈了他们。



    临出门时,闵老头子悲愤地看了过来,“老冷,咱兄弟几十年的感情,你真忘了越战那会儿了吗?咱俩躺在同一个战壕里,你说的话……那个时候,你还没有生这个臭小子呢。”



    循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冷老头子的目光敛了敛,声音有些哽咽了,“老闵,我没忘,可是你变了!”



    “什么是兄弟,能舍命的兄弟,你说!”



    喉咙有些泛酸,冷老头子说得情真意切,“老闵,如果你要我的命,你拿去!可是,咱俩的兄弟感情,不能牵涉子孙!”



    无奈地看了看天花板儿,闵老头子长叹了一声,突然滚下了两行热泪,悲从中来,苦笑着点了点头,悲切地说:“老冷,我的女儿毁了,我的侄子也毁了。兄弟,你看着办吧。实在私了不行,咱就交给警方解决。反正我们都是断子绝孙的人了,还怕什么?”说完,他绝望地转身离去。



    一时间,几个人的脚步声,响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如同敲在屋里每个人的心脏上。



    病房里,失去了战友情谊的冷老头子,沉吟了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来。示意儿子坐下,又看了看旁边哭得满脸是泪的大儿媳妇,一张老脸上写满了烦乱,“镶玉,等小七的身体养好了,干脆送她去国外念书吧。联系一个环境好点儿的国家,对孩子也是个历练。唉,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生来就罹难,不是发生这事儿就是那事儿。闵家要是把这事儿嚷嚷开来,对她的名声也不太好。就这样吧,等过几年,事情平息了,念完了书,再回来。”



    冷老头子的话合情合理,宝镶玉摸着昏迷中宝柒的手,抽泣着点了点头。



    这席话落到冷枭的耳朵,顿时让他脊背僵硬。他顿了顿,面色平静地反驳,“我不同意。”



    脑门儿震了震,冷老头子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看着一向不管家事儿的儿子,“你还不同意了?理由。”



    冷漠鹰隼般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冷枭伸手扯开了脖子的衬衣扣子,稍微平复了一下涌动的情绪,不咸不淡地冷声说:“你们真忍心,六岁就将她丢到外面。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让她背井离乡?”



    “行了!”这会儿心情有些毛躁的冷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懒得跟你理论。我决定了,就这么办。”说完,他站起身来出了病房。



    看来,冷家人都有说一不二的毛病。



    “老二……”看了他一眼,宝妈被他今天的态度搞得有点儿迷糊失神。嘴皮儿动了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头子这话其实说得挺在理儿的,这样对小七比较好,她是个姑娘,要是留在京都,流言蜚语就会不断。唉,人言可畏啊。”



    人言可畏,就能任由她离开几年吗?



    不能。



    目光落在宝柒的脸上,冷枭闷闷地攥了攥拳,没有吭声,心下有了决定。



    宝柒醒过来的时候,头痛、脑热、喉咙肿痛、四脚乏力这些症状就不说了,最要她命是那种像是死过去一回的迷茫感觉。她觉得,睁开眼皮儿都是费劲儿的事。



    眨啊,眨啊……



    终于,眼睛睁开了。



    她不知道这会儿几点了,病房的灯光有些昏暗,窗外的夜色斑驳不堪。



    四周打量着,蓦地一凝。



    大开的窗户边儿上,男人峻峭的背影挺直刚毅,笼罩在一片寂寥的光晕里,从她的角度看去,显得特别的孤独和沧桑,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感,卷上她的大脑。



    心,狠狠抽了抽……



    这样子的冷枭,刺疼了她的眼睛。



    咂巴咂巴干涩的唇角,她伸出手来,好不容易才从自个儿快冒烟儿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破碎的字,“二叔……”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顿,猛地转过身来。



    看到她睁开的双眼和伸出来的手,听着她沙哑不堪的声音,他原本拧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快步过来坐在她的床边。



    他目光沉沉地俯下身来看着她,大手仔细地捋顺了她额际的头发,沉寂的声音比夜色还要低,“醒了?”



    “嗯。我……”宝柒微微点头。



    可是,接下来想问的话,却说不出口了。昨天在包厢门口晕倒之后的事儿,她通通都不知道了。她想知道那个畜生怎么样了,姚美人有没有事儿。但真要问起来,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嗓子眼也太痛了,说话很累。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摸了摸她的额头,冷枭淡淡地说,“你那个小男朋友,被家人押走了。”



    小男朋友?



    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宝柒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收回放在她额头上的手,冷枭像是舒了一口气,转而握上了她柔软的小手,询问:“好点了吗?”



    冲他眨了眨眼睛,宝柒喉咙疼痛得厉害,说话不舒服,索性就不说了。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由着他俯低了头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地吻。



    多难得啊……这么的柔情蜜意。



    可是,她的心脏却没由来地有点儿抽搐。



    他怎么了?



    张了好几次嘴,她摸着脖子,费力地问:“二叔……你不开心?”



    “傻了?”避开了她询问的目光,冷枭收敛起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淡然。



    “喝水?”又冷,又硬,又成了老样子。



    闪了闪卷翘的睫毛,宝柒无奈地望天。



    目光落在他端着水杯的大手上,她慢慢张嘴让温热的液体入喉,又伸手环住他的腰,幸福地微眯着眼睛,听着他苍劲有力的心跳。



    放好了杯子,冷枭收了收环在她腰间的手,锐利的眸色落下,看了她几秒,突然问:“宝柒,你想出国念书吗?”



    出国?宝柒愣了愣,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但是,她不想离开他,绝对不能离开他。她果断地摇起头来。因为用力太猛,摇得她脖子生痛,忍不住就咳嗽了好几声。



    皱了皱眉,枭爷搂着她,大手顺着她的后背,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低低在她耳边说:“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宝柒住院一周了。



    在这几天,她如同一个被人装在保护套子里与世隔绝的人,任凭外面风吹雨打,一概不知情。



    不管是宝镶玉还是冷枭,都没有把外面那些关于她、姚望和闵子学之间乱七八糟的不实传言告诉她,而她每天待在静寂的病房里,都被他们以需要休息为由,不准看电视,不准看报纸,也不准上网。



    其实,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出了什么事,闵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主导了外面漫天疯传的流言。



    但是,她和别的姑娘不同。心胸豁达也好,吃亏太多脸皮厚也罢,就是个流言堆儿里长大的,压根儿没有觉得多大回事。说得难听点儿,别人说她什么,关她屁事。只要老妈和她男人对她好,一切都OK了。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脆弱。小小地配合他们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周末,京都又是一个大晴天。



    在这个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日子里,宝柒胜利出院了。



    本来她的身体底子就不错,恢复得也很快,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好人儿一个,啥事儿都没有了。不知道冷枭是怎么和宝妈说的,她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儿神叨叨地阻止,反而微笑着将她送上了冷枭的车。



    她并不知道冷枭究竟要带她去哪儿。



    一路上,俯在冷枭气息清冽的怀里,嗓子复原的她又变成了一只聒噪的小山雀儿,飞扬着清脆的音乐边笑边问:“喂,你怎么和宝女士说的呀?她竟然会由着你带我出去玩?太不可思议了!”



    冷枭的情绪就没有她那么飞扬了,不过一贯的冷冽少了几分,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头发,话不咸不淡,没有情绪,“山人自有妙计。”



    虽然他不说,但依宝柒猜测,这应该还得多亏了那些流言带来的福利吧?宝妈也希望她能出去散散心吧?



    真是塞翁失马啊。



    独处的时光是愉快的。



    窗外的街景在不停变换,一会儿就驶离了京都城区,上了高速。一晃眼看到路牌——高速,宝柒不免诧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