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二叔,原来咱们这是要去津门啊?”
津门市是离京都市最近的一个大城市,同样也是国内有名的直辖市之一。但是,这会儿宝柒坐在男人的腿上,伸着脑袋往外看。他为啥要带自己去津门呢。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男人冷色的眸光微闪,双手紧紧勾起她的腰,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向总部提出调职了,准备调回天蝎战队。”
宝柒兴奋起来,笑靥如花,立马将这一周以来的阴霾通通抛开了。
从她醒过来开始,宝妈虽然不说理由,但每天都会耳提面命地告诉她家里的决定,完全不顾她的抗议,执意要让她出国留学,还说这是老头子下的指令,就连二叔都同意了。
二叔究竟是怎么想的,她问过,但是他没有说。
如今听来,他不和宝妈统一战线。
因为,离天蝎战队所在的天蝎基地最近的一个大城市就是津门市了,他带自己过去,又说要调回天蝎战队,其意不言而喻。
猜测着他的心思,她心里涌动着莫名的满足感和感动。虽然说心里已经有数了,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她做出一副懵懂的样儿,大眼睛眨巴眨巴,“每次说话都绕弯儿,你回天蝎战队和带我去津门之间,有什么关系啊?”
“津门大学,也不错。”不轻不重的几个字,用冷枭磁性低沉的声音解释出来,夹杂着一抹他难得的柔和语调,特别顺耳,听得宝柒小丫头顿时有种返夏归春的感觉。
温暖啊!温暖得心尖儿上都是柔的、暖的。
小手儿巴巴地缠住了他的脖子,她像个孩子似的将脑袋搁在他坚硬的胸口,悦耳的嗓音软糯得不行,“二叔,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我出国的。”
冷枭眸子敛了敛,没有回答。
宝柒笑得像只小狐狸,又嘚瑟又牛气。
突地,面色一变,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小脑袋歪了歪,两道纤眉儿紧锁,狐疑地问:“话又说回来啊,这个不出国,留在津门念书这件事儿,宝女士和老头子也是知道的?”
冷漠的唇角微动,冷枭回视着她的目光,大手顺着她的头发,反问:“你希望他们知道?”
废话!宝柒猛地摇头。
她当然不希望他们知道了,最好是偷偷地和二叔在一块儿,谁也不来打扰才好呢。可是,要怎么样才能瞒天过海呢?
眼巴巴地看着枭爷,她一脸疑惑。
男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大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儿,胸有成竹地说:“我会安排。”
噢耶!感受到男人的宠爱,宝妞儿的心肝都软了,酸不拉叽地恭维了一句“二叔万岁”,又皮笑肉不笑地俯到他的耳朵根儿叽歪上了,“二叔,你说咱俩这叫啥?”
小半晌儿没有听到他回应,按照常理来推断他是不会说话的。宝柒咂巴着该怎么补充一句,却听见男人淡淡的声音飘了出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宝柒哈哈大笑。
走一步,瞧一步吧,说不定就峰回路转了呢?
一个小时左右,一行三人抵达了津门市。
没有走交通拥堵的津门城区,陈黑狗同志直接开着剽悍的骑士十五世绕城而行。
宝柒的心里没有目的地,所以走一路瞧一路,心情挺放松的。汽车停在一幢独门独幢的海边儿别墅。
太美了!这幢欧式风格的别墅太拉风了,太吸引眼球了。
高高大大的棕榈树围绕着别墅,有热带风光,别墅周围点缀着许多她叫不出名儿的奇花异草,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堆在一起,绿色草坪像块地毯。
简直就是一幅纯天然的山水画卷。漂亮、美丽、亮眼,好看到了极点。
她真的有点儿迈不动脚步了,聒噪道:“二叔,你带我来这儿,是来参观还是旅游啊?不要告诉我这里是你的产业哦?”
看着他像看傻瓜一样的表情,她摸了摸鼻子,又说:“不会吧,爪子伸得真远啊。你该不会在里面藏了小乔吧?”
“这不是铜雀楼。”
“那是什么楼?”
“没有名字。”
闻言,宝柒微眯起眼睛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极目远眺起来。不远处的沙滩、大海……一切一切,这独好的风景啊,迷醉得她小脸儿上一片酡红。
“二叔,这儿真是个好地方。”
“上大学,咱们就住这儿。”冷枭惜字如金,淡淡地说。
按他的意思,这儿以后就是他俩暗度陈仓的窝了。心里那美,那甜,她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不过,小丫头的嘴巴,该臭还得臭,她歪着脑袋瞄他,“这么说来,你是准备把我给金屋藏娇了吧?咳,那是古时候,按现代人的说法,把我包养在这儿?”
拧了拧眉头,冷枭不爱听她说包养两个字,瞄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宝柒郁结了。这个男人的天气情况真是不容易预测啊。
宝柒将两层别墅上上下下蹦跶了一遍之后发现,这位爷还真是早有准备的啊,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不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准备得妥妥当当。
可是,等大家都收拾好了,他的脸色还是黑沉黑沉的,不拿正眼瞧她。
小样儿的!还置气呢?
瞧瞧他这副冷脸儿,宝柒心里埋汰着他,嘴上却抹了蜜似的哄他:“二叔,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我有罪,我有大罪。但是,你不能这样啊,你得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我将功抵过,行不行?”
冷枭黑眸微敛,冷冷地说:“说来听听。”
嘿嘿一乐,她张开双臂抱住男人的腰,踮着脚尖儿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二叔,我给这别墅取个名儿吧?如果取得好,就算将功抵过了。如果不好呢,随便你处罚。”
冷枭俊目微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示意她说。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下巴的弧线好几秒,宝柒小脸儿突然红了,扯了扯嘴角,飙出了俩字儿,“炮楼。”
炮楼?枭爷被这两个字的引申意义弄得下腹有点儿紧绷,双手扣着她,目光着了火。
“小流氓!”
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痞笑,宝妞儿才不管什么流氓不流氓,一脸限量版勾搭人的微笑。
“炮楼!炮者,兵也!兵者,霸道也!霸道者,二爷也!二爷者,不要脸也!怎么样,比起那个什么铜雀楼来强多了吧?实在太符合你冷二爷的范儿了!走到哪儿,人家一听说这是住在炮楼的,不怒自威!”
冷枭哑然,这是说他不要脸。
“老子弄死你!”抬起手,他就要狠拍她的脑袋。
不料,小丫头哈哈大笑着,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想揍我?来追我呀!”
冷枭当然不可能去追她。
看着小丫头娇小粉嫩儿的身影,愉快地蹦来蹦去,他站在原地半晌儿没做声。
脸色,异常怪异。
宝柒猜想,他会不会是在想怎么宰了她。
住在拥有国际范儿的“炮楼”里,宝柒的小日子无疑是幸福的。
抛却其他因素不提,单单就一点就能让她乐不思蜀了。虽然津门市离京都市并不太远,一二小时的车程,但是,在这个地方有一个极大的好处: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更没有人会知道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褪掉了心灵上那把沉重的枷锁,恣意玩闹的人儿,会不开心吗?
蓝天、白云、海鸥、夕阳,宁静的海滩、华丽的别墅或者喧嚣的津门城区,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宝柒都可以毫无顾虑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他的手,拥抱他,和他接吻,他都不会拒绝。经过的人最多看他们两眼,感叹一下这小丫头真热情,真是好契合的一对儿情侣啊!不会有鄙视,不会有讽刺,更不会有人讥笑。
恣意欢乐的日子,美好得让她觉得都不太真实了,任由海风吹拂长发,鼻尖儿呼吸的,都是他的味道。
海天一色,情牵意引。
或在海边逐浪,或在他身上撒娇耍赖,一切都幸福得只恨不能仰头长啸。
“我——很——幸——福——”
幸福的她,当然压根儿都不知道在京都市那儿,她已经被人说得多么**不堪了,甚至于比起之前的闵家大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女人来说,私生活的流言可比杀人罪厉害多了。
傍晚,从海边跑回来的宝柒,一头扎进了卫浴间冲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自个儿的小粉儿正在乐此不疲地嘶哑着叫唤。好久都没有接到过电话了,她兴冲冲地就跑过去。
是姚望!
心里一喜,可是还没等她接起来呢,可怜的小粉儿就落入了男人的手里。
“干吗啊?”她迷惑了。
枭爷半句话不说,冷冽厉色的脸上摆明了三个大字——“不许接。”
宝柒急了,跺了跺脚就要去抢手机,“喂?姚望给我来电话肯定有事儿,你干吗不让我接啊?还抢手机,没王法了你,个人隐私啊!”
挑了挑冷眉,冷枭睨了她一眼,不仅不还给她,还直接将手机关掉就揣进裤兜里,“没收了!”
宝柒差点儿吐血,噘着嘴儿申辩道:“凭什么啊?”
状似不经意地撩了撩她的头发,枭爷冷冷地转过身,拿了大毛巾替她擦头发,“我不喜欢。”
他不喜欢?宝柒心里咯噔一下,痞痞地竖起眉头,“你吃醋啊?”
枭爷冷冷哼了哼,压根儿不搭理她,展开毛巾一把包住她的脑袋就使劲揉搓了起来,顺便掩饰了他不爽的情绪。
“喂喂喂——”被捂在大毛巾里,宝柒气结。
明明这家伙就是吃了干醋吧,明明就是他看到姚望对自己好心里不爽吧,还非得要装得像个无欲无情的冷面大爷。
在海边美丽的炮楼待了一个星期,这段生活美好得宝柒都不敢再企盼其他了。
然而,再幸福和美满,两个人还是必须返回京都。
毕竟,她的学业,冷枭的工作,都还得继续。
没有想到,她离开了一周多,京都市的舆论不仅没有半点儿消停,而且在幕后黑手的撺掇下,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愈演愈烈之势,弄得宝柒压根儿不敢出门。
脱离了二叔的视线,她偷偷拿回手机拨了姚望的电话,想问问他那天儿什么事儿找她,可是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丫的姚美人,干吗去了?
想了想,她又翻出白家的座机电话。老实说,这时候她的身份很尴尬,拨电话的时候有点儿肝儿颤。这次电话终于通了,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你好,哪位?”
“你好!”她想了想措辞,小心翼翼地问:“我是白慕轩的同学,请问他在家吗?阿姨,能不能请你让他听下电话?”
没想到,听完她的话,对方的语气突然尖锐了起来,“你是那个宝柒吧?”
难道她有这么出名吗?宝柒心里堵了堵,还是实话实说:“你好阿姨,我是宝柒。”
电话线的那端叹了叹气,女人的声音又柔了几分,“小姑娘,阿姨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请你以后不要找我们家阿轩了?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但是……你得替他考虑考虑。”
“阿姨,我和他,只是朋友。”宝柒不愿意被人误解了和姚望的关系,急急地说。
“我知道你和我们家阿轩只是朋友,可是别人眼里不会这么看啊?为了你这件事,阿轩这傻孩子……哎,就这样吧。其他不多说了,以后别打来了。”
宝柒觉得呼吸有点儿不畅起来。难道说,和姚望的友谊也要受到这件事的冲击吗?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接了?”男人沉重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边儿。
眼皮儿跳了跳,宝柒默然。
丫的,啥时候进来的?
看着他的脸,她无奈地笑了起来,“看吧,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开心了吧?连对我最好的朋友都……”
嘴皮儿动了动,冷枭良久都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来,将她娇小的身子裹进自己的怀里,声音略带一丝低沉,“你还有我。”
宝柒小手紧揪着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刻,她脑子里有许多强烈的情绪在翻腾,让她产生了一种把什么都说出来,然后听天由命的冲动。
“二叔……我……”
可是,她猛地意识到,不行,不能说。
在等待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里,宝柒本来是不想上QQ的,但后来想着也许姚望会在她QQ上留言,于是还是咬着牙登录了上去。
果不其然,不经意就看到了她就读过的四中和人大附中同学群以及贴吧里,充斥着关于她的各种八卦……
简直,不堪入目。
简而言之,她已经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师生恋、三角恋的女主角,而强奸这事儿更是被这些一知半解的同学们从网上的流言里截取了部分用来进行了再创作,演绎成了无数个不同的版本。
恼羞成怒,失手杀人未遂……
勾搭成奸,KTV和老师在女厕苟合,出现意外……
与姚望、闵子学玩三角恋,一只脚踏两只船,终于把船踩翻了,一言不合殴打致残……
什么叫流言可畏,她终于知道了。
最感觉到对不起的人,就是姚望。她想要澄清,但是这世界上,最难堵的便是悠悠众口。网络这个东西,已经变成了新时代的双刃剑。既可以帮助人,同样也可以杀人于无形。
看着姚望灰色的头像,她送了一条信息,“姚美人,对不住了。”
在这样儿的形势之下,冷老爷子和宝镶玉整天像热锅的蚂蚁,如坐针毡。冷枭虽然什么也不说,但也依了老头子的意思,开始着手替宝柒联系在国外的学校,做得没有半丝儿纰漏,而老头子和宝妈对他来办这件事儿自然也是放心的。谁都知道,二叔最疼她,这事儿错不了。
不过,其中的真相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了。
如同一个即将要和自己男人私奔的姑娘,宝柒这会儿表面上云淡风轻地筹划着国外之行,按照冷家人的意思准备考托福,暗地里,急欲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准备着和二叔的未来计划——炮楼之行。
不得不说,宝柒丫头还真是一个争气的孩子。
高考成绩下来后,她居然考了人大附中理科考生中的第三名,凭着这个成绩,冷枭替她联系国外的大学,还有找关系入读津门大学都是小菜儿了。
按照计划,她会先在M国待上一个月,然后再瞒天过海,转道回来直奔津门。
只不过这些,都是瞒着冷家人的。
在大家都以为她将要出国的时候,只有她和冷枭知道,她的未来在津门市,在那个没有人认识他俩的海边别墅。在那儿,他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夫妻般的生活。
不多久,她托福考出了一个理想的分数,如今,就等着那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