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疾驶,她一遍遍思索,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不要这么折腾了?
怒气慢慢地淡了下去,将真实的情绪埋进了心里,她樱花般粉嫩的唇儿勾着笑,妖娆风骚地揽上了他的脖子,“二叔,你这么急躁地把我弄出来,是不是想做了?干吗这么大费周章啊?择时不如撞时,就在这儿吧,咱俩玩一回车震。有黑狗哥在前面听着动静儿,一定会比上次更加刺激的,我挺喜欢的。不过,你得答应我啊,玩完了就送我回去,我男人还等着我呢。”
正常的女人能这么不要脸地说话吗?不能。
所以,她真的是个贱人!
冷枭眸底的冰块儿融了又结,结了又融,紧拢她腰间的手,都快要将她的腰给掐断了。
眸色沉了又沉,黯了又黯,脸色简直比阎王殿的温度还要低上N个百分点。
咬牙,切齿,他的声音冷冽逼人,“你真无耻!”
“男欢女爱嘛,有啥无耻的。”晶亮水润的眼儿弯了弯,宝柒仿佛一个邪恶的妖精附了体,心底某处却在飕飕漏凉气儿。
一万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告诉她,危险!
面前的男人,又冷酷,又无情,还不讲道理。
现在她压根儿就不知道他究竟要带她去哪儿,更不知道,他究竟要怎么处置她。
冷枭,越发不可窥测了。
慌,慌,慌。
汽车开得越来越远,软的招儿不行,硬的招儿也不行。
她怎么办?
寿宴大厅里,两个光芒四射的男女不见了。
褚飞眼见宝柒上个厕所就不见人影,有些担心。手机没有人接听,他跑到卫生间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开始有点儿慌。等他发现冷枭也不见了,心里有数了,敢情这两个人是“私奔”了?
天啊,他的这顶绿帽子啊……得让小七七赔点儿什么好呢?
他边走边思索着,头痛该怎么应付她老妈的询问。
他寻思着就准备绕过偏厅的后门,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溜,不料,天不遂人愿啊,走了几步,背后就传来宝妈的喊声。
“褚飞。”
他摆出一副温顺乖良的样子,咧着嘴巴转过身来,恭敬的样儿特别有绅士范儿,微微颔首对她施礼,“阿姨,你叫我?”
目光微闪,宝妈直奔主题,“小七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褚飞的笑容立马就有点儿僵硬了,怎么都觉得小七七这个老妈的眼神儿,像一个探测器。
他敛着眉头,正色说:“哦,她刚刚有点儿拉肚子,出去买药了。”
“你这孩子,怎么没有替她去买?”宝妈的声音无比严肃,蛮有丈母娘的威严。
“我、我、我……嘿嘿,不好意思啊阿姨。我这不刚回国,在国外太长了,对京都不熟悉,她怕我出去走丢了。”
褚飞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儿不自然。
然而,褚飞不知道,她心里的疑惑已经飙升到了极点。
因为,她过来寻找小七之前,听到老头子也正在差人找老二。
答案在心底萦绕,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只不过,她还是在自欺欺人,或者说,她真的不敢去认定。
兹事体大啊!
“表姐?呵,你上哪儿去了,冷叔叔在找你呢。”宝妈沉闷着重新步入寿宴厅时,游念汐微笑地迎了上来,乖巧地搭上她的手臂,指了指对面的贵宾休息室,挽着她就往那边儿走。
一边走,她一边小声地耳语:“表姐,老头子这会儿正在里面发飙呢,你小心点儿。”
“发什么飙?”宝妈心里沉甸甸的,其实,明知故问。
游念汐声音压得极低,“好像是介意自己大寿,二表哥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生气着呢。”
“哦,知道了。”
游念汐又随口问:“小七呢?找到她了吗?”
宝妈心下微微一憷,拍了拍她挽在胳膊肘的手,平静地使用了褚飞的借口,回答道:“她肚子不舒服,跟她男朋友先回去了。”
“这样啊,刚回国估计水土不服。”游念汐笑了笑,没有再问,又打趣了两句小两口感情真好什么的,就走到了贵宾休息室门口,没有跟着进去,她又转身招待客人去了。
宝镶玉暗吸一口气儿,调整了心情,整理好脸色,推开门儿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踱步的老头子。
她恭顺地笑问:“爸,念汐说,你找我啊?”
“孽子,真是个孽子!”看到她进来,冷老头儿的气儿还没有消,直接指责起冷枭来。
宝镶玉顺手倒了杯水给老头儿,又过去扶他坐下来,然后才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温婉地劝慰。
“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啊!我现在对他选媳妇儿已经没要求了,只要是个女的,只要能给咱冷家传宗接代就行了,不管是不是门当户对,你说说,他还在做什么?一晃眼儿,你看看吧,都三十多岁了,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唉……”说到这儿,想到没有大孙子抱,一肘子砸在茶几上,冷老头子满是郁结地长叹了一声。
宝妈拭了拭溅出来的水,微笑着,“爸,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也别太焦躁了,得多注意自个儿的身体。”
冷老头子大概今儿生日又受了点儿冲击,特别想找个人倾诉,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宝镶玉坐下来说话。
沉吟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镶玉啊,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想说来着。五年前,小七没有出国前,有一段儿,我还怀疑过老二跟她……唉,不要怪我这个做爷爷的心思不正,而是老二他还真是从来没有对谁的事那么上过心。”
宝镶玉心里跳了跳,不插话。
看来没有人瞎眼,只不过,没有人真正往那方面去想、去深究罢了。
看着她,冷老头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现在吧,小七有着落了,我也就放心了。”
“是啊,爸,褚飞还是挺不错的,年轻人嘛,轻浮点儿不算什么,过几年就好了。”宝妈附和着,心思却沉重得都快要压不住了,像长了根针刺一般,惶惶不安。
如果小七要真和老二……
老头子即便对媳妇儿的要求再低,也绝对不可能接受小七的。
现在,可如何是好?
她思忖着,旁边的冷老头子还在感叹:“镶玉啊,枭子他妈死得早。你这个长嫂,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我有个事儿想找你参谋参谋。”
“爸,你说,什么事儿?”
冷老头子沉了沉嗓子,“今儿大厅那个小姑娘,你都看到了吧?”
“哦?我看到了。”宝妈心脏跳得欢实了。
果然,老头子突然侧过头,说:“她那样儿有点像五年前的小七吧?”
尴尬地笑了笑,宝妈默认。
摆了摆手,老头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岔开了接着说:“这么多年了,我还真就没有见到枭子待见过哪个女的。今儿那个小姑娘是个大意外啊。看得出来他像是注意了她几分,注意了,就是有了感觉。可是枭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我正儿八经地给他提起来,说不定又得鸡飞蛋打了。所以我想,先找个机会给伍副司令谈谈,要是他和小姑娘都没有啥意见的话,咱们来个先斩后奏,由不得他不从。”
“先斩后奏?”他的话,让宝妈狐疑不已。
在儿媳妇面前,冷老头子还是有点儿顾虑。别了别脸,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深思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转了过来,严肃了老脸儿,迂回地对宝镶玉说了自个儿的想法。
这个……
宝妈愣了愣,没有吱声儿。
城市的另一边儿。
已经升任为寻少贴身总管的金子,低垂着眸子,恭敬地递上资料,不敢去看浓黑的阴影里,那个慵懒躺坐的男人,“主上,这是黑玫瑰刚刚传过来的消息。”
懒洋洋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男人立体深邃的五官,被一副大大的蛤蟆镜遮掩着看不分明。而这副墨镜儿,仿佛终年四季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对蛤蟆镜下的脸,一探究竟。
微微眯了眯眼,男人凝神看着资料上的内容,心里像被人投了一块儿石头。
又闹腾,又犯堵,嘴里低骂:“该死的小女人。”
“是,寻少,她真该死。”金子二话不说,立马附和。
现在,不管他说什么,他只会说是。
五年之前,铃木受的教训对他来说太过深刻了,现在,他半句都不敢顶嘴。
然而,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刚刚出口,就挨了一记重重的飞毛腿,寻少斥责的声音又邪佞又阴戾,吓得他毛骨悚然。
“你他妈才该死!”
摸了摸疼痛的膝盖,金子真的憋屈,“是,我他妈该死。”
明明是他说那个女人该死的,为什么到了他嘴里了,就得挨打啊?
寻少邪魅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难掩的阴恻,“真是没有想到,一回国就又和他勾搭上了。”想到小女人那张倔强的小脸儿,他的心里火烧火燎的。
五年来,这样放过她,到底值是不值?
见到他脸上的阴沉,金子懂事儿地谏言:“主上,要不然,咱们找个机会做了她?或者我把人给你弄来,你爱怎么收拾她不行啊?”
“闭嘴,你懂个屁!”瞥了一眼金子,寻少俊美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是,我懂个屁。”
“记住了,不要逾越了你的本分,要不然,铃木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冷声哼了哼,寻少又邪佞地笑了起来,一甩手,就将那摞资料给甩了出去,将茶几上的水杯撞得倒了下去。
水,流了一桌,溅湿了那些关于宝柒的资料。
一听他的话,再看他的动作,金子吓得心里直犯突突,头垂得更低了,“金子不敢!”
曼陀罗组织的成员都知道,阳奉阴违地背叛组织,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五年前,铃木违背了寻少的指令,几次三番想要置那个女人于死地,这件事儿寻少是交给金子去办的,也是金子亲自差人查出来的。
当时,组织对铃木施以了极重极严酷的家法,一幕一幕还在脑子里,太过惨不忍睹了。早就不怕死的他,宁愿死一百遍、一千遍也不愿意受那酷刑。
酷刑受尽的铃木没有死,他奇迹般活下来了,但是绝口不提有任何同谋或者有另外的目的。
他只是交代说,他之所以一次次想要杀了宝柒,是不希望寻少被一个小姑娘迷惑,失去了曼陀罗组织杀伐决断的狠戾,影响组织的预期计划和行动能力。
然而,不管他什么说,背叛了就是背叛了。
后来,看在他多年劳苦功高的分儿上,酷刑下活过来的他,并没有被送到泰国去变性做人妖。活罪终是难逃了,被关在R本曼陀罗组织的大牢里,已经整整五年了。
铃木的倒台,换来了金子今儿的总管地位。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他说话做事儿更是小心,半点儿都不敢违逆。可是,看到自家主上这些年来整的事儿,心下隔应之余,又不得不承认,铃木当年的担心是对的。
五年来,他不停地搜集那个女人的资料,事无巨细,了若指掌,却又不动她分毫。
真的变情圣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