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是山寨版的天上人间,但是在R县这种贫困县城里,却也是首屈一指的高档娱乐场所。根据事先调查的资料,这儿和京都天上人间异曲同工的是,它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唱唱歌、跳跳舞、喝喝小酒娱乐娱乐,这里主要从事的是***。
对于这种男人的销金窝,纸醉金迷的地方,他一向不爱涉足。
冷枭拿着电话报了警。电话里举报说,天水人间这儿有人****。
当然,他这么这样做,有他的目的。
因为,接到报警大约十来分钟后,就会有警察出来替他们收场了,他们只需要在这极短的十来分钟里控制住曼陀罗组织的成员即可。
更重要的是……
像做这种娱乐城场所生意的人,多多少少身上都不会太干净,多少涉点儿黑。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不会事先报警,但事后必然要知会的。
总之,血狼小组成员进入娱乐城迅速控制了整个场所,动作干脆利索,和他预计的时间一样,不过十来分钟就看到猎鹰1号涂着油彩的脸上,神采奕奕地跑步出来了。
“报告首长,行动顺利,圆满完成任务。”
“干得好。”
赞许的声音肯定了他们的行动后,冷枭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从他宣布任务离开营地到现在,刚好二十五分钟整,不多不少。
远处,警笛声声。
揉了揉额头,他瞄了一眼身后的通讯员,冷着嗓子说:“走,下去看看。”
板着脸下了车,他率先往天上人间娱乐城大门走去。一路上驻军士兵们列成了两队,挺直胸板儿站直军姿,崇拜的目光跟随着他。
长期身居高位的人就是这样儿,哪怕他什么动作都不做,哪怕他什么话都不说,也会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权威和强烈的压迫感。
冷枭即是如此。
一言不发,他大步迈了进去。
已经完全被战士们控制了的大厅里,此刻灯火辉煌,鸦雀无声。
三大堆儿双手抱在脑后,蹲在地上的人被划分开来,一堆儿是嫖客,一堆儿是小姐,一堆儿大概有十来个人,由血狼小组专门的人员看守着。
他们正是曼陀罗组织的成员。
“报告首长!”
看到他走进来,一个战士踩着锃亮的军靴,站直了身体,过来敬礼,“一共擒获曼陀罗组织成员十二名,其中包括曼陀罗组织首脑寻少。”
冷冷抿着唇,冷枭锐利的视线扫着那几个抱着脑袋垂着头没有半点儿脾气的人,眉头蹙了起来,“带走吧!”
“是。”战士答道,又随口问:“他们的首脑要如何处理?”
“你见过寻少吗?”
冷冷扫了他一眼,冷枭身姿凛冽地站定在那几个人面前,伸出手来,一把甩开寻少脸上遮着的蛤蟆墨镜,语气平淡。
“这些,都是小喽罗!”
虽然他没有真正见过寻少长啥样儿了,所有的资料里,最醒目的就是那个蛤蟆墨镜。但是,和曼陀罗组织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寻少此人有多么的老奸巨滑他心里清楚。
这次的抓捕过程,从得到消息到成功捕获,竟然会有这么的顺利。
一开始,他就觉得有点儿猫腻。
问题究竟在哪儿?
这么一出偷梁换柱的意义又是什么?
真正的寻少又会跑到哪儿去了?
无数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而这个时候,R县警方在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带领下,已经急喘吁吁赶到现场,一看现场这阵势,这厮立马慌了神儿。
瞧着冷枭面无表情的样子,副局长大人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他的来头和准点儿,说话之间尤其客气,就差点头哈腰了,“领导同志,战士们都辛苦了。我看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警方来办理吧。您先下榻到蓉新宾馆去歇着。呵,这种地儿太脏了,不要污了你的眼睛。”
他冷冽的眼神儿微转。一个个的衣裳不整,甚至还有光着身子从床上弄下来的,抱着头蹲在那儿,实在是有碍观瞻。尤其是他手下这些战士,有多少还是****的小伙子,这画面感太强,太刺激荷尔蒙了。
他冷声命令道:“把人先押送到驻军。收队。”
他冷冷的话音刚落,不二跑了出来,大声喊:“报告。”
“说。”身体转了回来,冷枭看着他。
不二黑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古怪,挠了挠头,指了指里面,小声儿低下头,对冷枭说:“首、首长,里面有一女的……有、有点古怪。她说要单独见你,有重要情况汇报。”
看着他浮着红晕的脸,冷枭瞄了他一眼,“出息!”
本来这事儿就处处透着古怪,现在有女人要单独见他?
冷枭径直走在了前头,被整件事儿牵引着神经,对面前白花花的女人完全没有感觉,冷冽的眼神儿看的像是一堆儿尸体。
里面,在靠近厕所那个最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人。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她身上的衣衫褴褛着,抱着膝盖蜷成了一个小团儿,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在瑟瑟发抖,满脸都是泪水。
一见到她,冷枭顿住步,惊了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姑娘竟然就是曾经出现在冷老头子生日宴会上的伍桐桐,D军区副司令员的孙女儿。
一个冷家宴会上的贵宾,一个军中高干子女,为什么会沦落成偏远娱乐城的小姐?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儿。
他现在觉得最重要的是,她的出事,和这整件事有没有必要的关联。
小姑娘正泪水涟涟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喊不出来。
“冷二叔,救我。”
“怎么回事?”一声冷二叔,一声儿由冷叔叔变成了的冷二叔,让冷枭的面色变了又变,看向她的眼神儿有些狐疑。一般来说,这些**的小姐都是为了钱和嫖客儿你情我愿的。这么说来是被胁迫?
伍桐桐的泪水顺着脸颊下来了,哽咽着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冷二叔,我高考之后和一个同学到锦城来旅游……今天上午,我们在一个旅游景点游玩时,同学和我走散了,天黑了,我就被人给掳到了这儿……还好,刚刚他们要逼我接客……呜,你们就来了……我、我刚才想叫你,可是不好意思见你了,我没脸了……但是,冷二叔,我没有办法了,我不想去公X局,去了就要被立案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去,我的、我的名声……”
她泣不成声,但大概的意思还是清楚了。
冷枭和血狼小组一行共计十三人,入住R县最好的二星级宾馆——蓉新宾馆。
当然,对他而言,入住这个宾馆还有一个重要的意义。
因为伍桐桐的特殊身份,他第一时间联系了伍副司令员,然后在蓉新宾馆给她开了一个房间让她休息,打算等明儿一早就让人将她送回到京都市。同时,他又就关于伍桐桐差点儿被人胁迫**的事儿,给警方打了电话,交流了这一情况。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她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接下来,他又将抓捕曼陀罗组织成员的一些后续事情给血狼小组成员交代个明白,包括如何押解回京审讯,部队什么时候返回天蝎基地等等。
而他自己,待在宾馆房间里,暂时还不准备回去。
既然人都已经过来了,还是去鎏年村探探病吧。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理顺着自己的思绪,拨了宝柒的电话。
一双冷眸快迸出火儿了,他大手一扬。
门外一声诡异的惊叫,还有咚咚不停的敲门声,传来伍桐桐惊慌失措的大喊,“冷二叔是我,快开门儿,救命啊!”
救命?
作为一个特种军人的本能,“救命”这两个字儿一入耳,他没有多想,快速地冲了过去就拉开房门。
“冷叔叔……冷二叔……二叔……”
从冷叔叔到冷二叔,直接变成了二叔。
就在他略微失神的两秒,年轻小姑娘娇软的身体,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就扑到了他的身上,手臂紧紧环上了他的腰,小声啜着气儿,“二叔……我害怕……”
心里咯噔一下,回过神来,冷枭下意识就伸手去解开她环在腰间的手。
“放开,有事说事。”
他非常不喜欢被陌生姑娘抱着的感觉。
而且,由于天儿太热,他刚才洗了澡在房间里就穿了一条单薄的军用短裤。
没有想到,小姑娘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不仅不放开他,反而对他越抱越紧,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和脑袋不住往他的胸前豆腐块般的坚硬肌肉上蹭。
“二叔,我屋子里有老鼠!好大的老鼠,我……怕……”
老鼠?值得吓成这样儿?
冷脸沉了又沉,他生气了。抓紧了她的手臂,正想给她甩开,眸光倏地凝住了。
走廊里,就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一个房间里开门走出来一个女人。
可不正是宝柒吗?
一刹那,本就有点儿崩溃的心脏,差点儿骤停。
妈的,她竟然在这儿和男人开房?
突如其来地看到搂抱在一起的男女,宝柒的眼神儿,也是下意识地眯了眯。
这算是捉奸吗?
谁捉谁的奸?还是彼此捉奸?
呆立,宝柒觉得被雷劈中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大概这就是生活的内涵和真谛,狗血加八卦,一颗甜枣,再给一个巴掌轮换着来,反反复复折腾呗,这就是宝柒的理解。
然而,在这万分尴尬的时刻,她该做些什么呢?
装着不认识,侧身而过?矫情。
走过去打声儿招呼,嗨,二叔,好巧?更矫情。
左右不是个事儿,她犹豫着就杵那儿了。
而那边儿,被突然出现的宝柒弄得愣了两秒的冷枭,随即就反应过来。心下烦躁,下手就狠了,一把卡住伍桐桐白皙的咽喉,拽着她的手臂就整个儿甩了出去。
砰!
身体重重落地,浑身疼痛的伍桐桐张了张嘴巴,好半晌没有哭出声来。这个四仰朝天的姿势着地,她可怜巴巴的短睡裙被撩到了大腿根儿以上,那条维尼熊的小**都跑出来了。
脸蛋儿上臊了臊,她迅速拉下睡裙,捂着脸蛋儿又羞又急,在掌心里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里就滑出两行清泪,顺着指缝儿落下,肩膀一抖一抖地控诉:“二叔……”
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冷枭一脸震怒地看向从房间里出来的宝柒。
一动不动的凛然姿势,像个冰冷的雕塑。
咳,穿短裤的性感冰雕。
从指缝儿里瞧了瞧他那张冷色笼罩的俊脸,伍桐桐扁了扁嘴巴,抹了抹泪水,楚楚可怜地挣扎着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又去拉他的手,“二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蹙着眉,老僧入定了,愠怒让他憋闷得快要发疯了。
还真和方惟九睡、睡了?
就在离他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不敢去设想那种画面,此时此刻,难堪、讥诮、愤怒、恼恨……各种各种的负面情绪排山倒海般往他的脑子里钻,让他有一种立马过去掐死她的冲动。
脑门儿激灵一下,再次回神的他,发现伍桐桐这个小丫头竟然又拽上了他的手臂。
条件反射,他冷着脸大手一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小姑娘再次跌倒在地,这次像是弄到了骨头,额头上冷汗涔涔下来,哭了出来,直呼腿痛。
还是没有看她,冷枭本来就是个冷血的变态。他这时候哪管得了别人痛不痛?冷冽的眼睛一直盯着含笑的宝柒,那眼底的冷刺儿真骇人。
宝柒嘴角抽了抽。
老实说,她觉得这位小姑娘的脸皮儿,比她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生活不是偶像剧,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多狗血的误会,她不会看到男女在一块儿搂抱着就认定会有奸情。不说别的,单看冷枭刚才那个脊背僵硬的姿态,几乎不需要她用聪慧的大脑来思考,就知道那才那个拥抱是一个主动,一个被迫。
哥无情,妹有意。
他对待再凶狠的敌人都不怕,战斗经验丰富老道。但是他对付女人,尤其是这种看着无害实则满肚子心眼儿的女人,其实生涩得不行。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狠戾样子,也就能吓吓那些懂得自爱的姑娘,真遇到像她自己这种不要脸皮的小姑娘,他估计真得抓狂。
因为,他真不打女人。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看着从小姑娘的魔掌中解脱出来的冷枭像沾上了瘟疫一般的冷酷又不自在的表情,她的笑容更开了。
“二叔啊,你们啥时候来的?”
你们?
见到她过来,冷枭的手腕动了动,本能地想要拉她,听到这个“你们”又忍住了。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追问起她来,“你在这儿做什么?”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目光灼灼,说话都有些谨慎。
毕竟彼此的身份太过尴尬,而且还有外人在场。
勾了勾唇,宝柒不搭理冷血的大怪物了,而是用带着同情的眼神儿看向倒在地上直抹眼泪儿的小丫头。好心地伸出手来拉起她,凝神看着小丫头单纯漂亮的脸,她打趣道:“小妹妹,没摔着哪儿吧?我二叔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软软地靠着她的身体,伍桐桐龇牙咧嘴地抹干净眼泪,有了台阶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泪水未干的小脸儿上又重新绽放了笑意,嘟着小嘴埋怨:“二叔好凶啊。”
“呵呵……”替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宝柒安抚地看着她笑了笑。
刚想到这儿,突然,她面色骤地一变,“你……”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转瞬间,她又恢复了淡然的笑容,神戳戳地看向了天花板儿。
宝柒歪着脸看向满脸委屈的伍桐桐,凝神看向她粉嫩粉嫩的小脸蛋儿,看向她清纯的脸蛋儿上白皙透亮的肌肤,还有那一层青果子一般纯真的甜美,不疾不徐地看着她笑。
笑容,满是诡异。
她在想,这个小姑娘,真的像她表面那样纯真得如同一张白纸吗?
如果她的嗅觉和记忆都没有出错的话,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正是今儿她在方惟九车上嗅到过的。那么,她既然已经跟方惟九有一腿儿了,为什么又要来勾搭二叔?
到底是这个小姑娘的个人行为,还是方惟九指使她这么干的?如果这事儿是方惟九指使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他真的仅仅是为了得到自己,才找个姑娘来勾搭冷枭?
没错,她非常希望冷枭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但是,她绝对不希望他找一个有不明目的的女人。
问题暂时找不到答案,她凝视着小姑娘纯真的笑脸儿,勾着唇又阴阳怪气地扫了一圈儿酒店的陈设,犹自在那儿自言自语:“不过,我再喜欢这里装饰又有什么用呢?它们都不是我的。而且啊,这里的装修,跟我的气质太不搭调了。凡事儿讲个和谐,强求不得。你说是不是啊,小妹妹?”
这一下,冷枭总算知道她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