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这冬日里,如同她火红的炉火,温暖。
慢慢地,宝柒心里那点儿小颓废就没有了。
怪不得有人说,女人可以没有男人,但绝对不能没有闺蜜。
闺蜜这种生物很奇怪,退可帮你解忧,进可替你寻仇。吃、穿、住、行可以咨询,还能无条件弄得力所能及的最好。在外面不敢说的话,心底里不敢示人的秘密,甚至于对哪个男人的性幻想,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为彼此分享。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三个狗血的女人凑到一起,就是一部狗血得革了命的战争历史剧。
不偏不倚,三个女人的心里都有颗种子,一颗破了土,发了芽,却还没有开花结果的爱情种子,经过了这几年的风吹雨打,种子没有溃烂,但生长的速度已经停滞了。
因此,就有了共同的话题。
要说在这三个女人里面,没有一个感情上省心的。
结巴妹儿本来生活富足无忧,如果没有遇上江大志,找一个父母可心自己也可心的男人,说不定连孩子都抱上了。现在呢?这几年来为了和江大志的事儿一直跟父母软抗着。不管王父王母介绍了多少个自己的优秀学生给她,这小姑娘就是沉默,沉默,一直沉默,用自己的沉默来对抗着父母。
相对来说,年小井现在的日子比她俩都难。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经济基础一切都是空谈。她不仅没有老可以啃,还得养老人,在这物价高涨的京都市,日子难过吧?
因此,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藤椅上,啃着小瓜子,听着小结巴断断续续地诉说自个儿的烦恼,等她说完了,才促狭地淡笑,“对我来说啊,现在目标就是向钱冲,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我表示怀疑。”掀了掀嘴皮儿,宝柒挪了挪屁股,凑近了她挑着眉头不信地反问。她心里知道,这姑娘看着满面春风,眉梢眼底没有半点儿不愉快的情绪,但是,她或许可以不介意其他,却不可能不介意范铁结婚的事儿。
“范铁还有一个星期就结婚了,你要去参加吗?”
唇角牵住笑容,年小井无所谓地笑笑,“玩我呢?名门公子小姐大婚,我一小市民,有资格参加吗?”
在四合院待到下午四点多,宝柒接到了宝镶玉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里,宝妈说老头子回来了,让她和诸飞这两天抽空回去吃个饭,讨论一下他俩的结婚时间,究竟定在三月的哪一天。
宝妈话锋一转,竟然又问起了她在锦城的情况来,尤其是,直接问她在锦城有没有见过二叔,说是听爷爷说,二叔过去执行任务了。
她敷衍几句,没想到宝妈接下来又爆炸了一句,差点儿没有让她当场吐血晕过去。
宝妈说:“上次你二叔去锦城,老头子特地安排了姓伍那个小丫头过去旅游,想让她和你二叔培养培养感情。没有想到,反而差点儿让她出事儿被人给拐了,好在最后又被你二叔给救了。老头子心里有愧疚,又觉着他俩也算有缘分。现在那姑娘对你二叔有好感,老头子他……”
宝妈又问:“小七,你觉得二叔和她怎么样?”
宝柒知道,宝妈这是半试探半提点她呢。她握紧了电话,说得挺自然干脆,“不合适。”
“为什么?”
“她配不上我二叔。”
“哦?你觉得什么样儿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透过电话,她已经可以感觉到宝妈声音里铺天盖地的警钟长鸣。如果换了其他女人说不定她就闭嘴了,可对方是伍桐桐另当别论,没有任何犹豫,她慢悠悠地说:“那是二叔的事儿,我怎么知道?反正那姑娘不是什么好货。”
翌日。
从温暖的被窝儿里爬起来的宝柒姑娘,茫茫然睁开眼睛,看着男性化风格十足的卧室,捏捏自己的胳膊腿儿,真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刚从少林寺回来,闯过十八罗汉阵,被人给狠狠捶打过,因为她这会儿,浑身上下都在喊痛不已。
床单、枕头、被套、衣服,全都被揉啊,搓啊,弄得褶皱不堪,像咸菜疙瘩似的。作案者不是别人,就是她宝姑娘自己。昨晚上男人太狠了,每每她承受不住的时候她就拿这些死物来抓揪。
那家伙,像一匹饥饿了八百年的大野狼,不知餍足地折腾她,直到把她给做晕厥过去了。突然,她微张着唇,讶然了。
赤裸的身子上到处青紫自是不必多说,而她光洁溜溜的脖子上,竟然挂着一根编结的红绳,红绳的末端挂着的,正是那枚玫瑰金的漂亮戒指。戒指的光晕迎着天光散了开来,晶莹漂亮得刺了她的眼睛。
旧物,总是招人稀罕。
然而,喜了、惊了之后,她又默然了。
他这是何苦?这个戒指。
正叹息着想要取下来,而男人竟像是算准了她起床时间似的来短信了。
嘀嘀嘀。
老掉牙的声音里,她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
“敢从脖子上取下来,就戴到你中指上。”
曲起的指关节,她左瞅右瞅,想象着自己的指上戴上这枚戒指是什么样子,她沉吟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抿着嘴唇,回复道:“行吧,我先暂时替你保管,等你替我娶二婶的时候,再还回去。”
放下手机,她苦笑一下,开始穿衣服。
突然,手里的小粉儿,抖了抖就又叫唤了起来。
一看电话号码,来电的是褚飞。
她嘴里的“喂”字儿刚出口,电话那边儿的褚飞就鬼叫鬼叫起来,明显压抑着声音,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
“喂,出事儿了,小七七……”
拧了拧眉头,她摸了摸鼻子,懒洋洋地问:“干吗啊?大惊小怪的。”
褚飞对她的不以为然非常有气儿,“丈母娘突然过来了,我这会儿躲在厕所里给你打电话呢。”
“我妈?”宝柒惊了惊。
没错儿,褚飞住在哪儿宝妈是知道的。之前她早就恨不得把褚飞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都追问一遍了,自然也不会略过他的住所。
“甭废话,应付着她,我马上到。”
院子里没有了陈黑狗,哪怕车库里摆着几辆车,她也只能干愣眼儿。
因为她没有驾照。
嗷嗷,即便有驾照,也不能开着二叔的车去见老妈吧?
得跑出了这段儿路,才能有车。
正在她快急破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她跟前疾驰过来,好家伙,速度快得她嫉妒,也没有看清楚是什么车,就像黑豹的影子掠过了空气。
吱——呀——
在车轮与地面摩擦出来的尖锐急刹车声里,汽车突然停在旁边儿。
随后,车窗落了下来。宝柒条件反射地转头。
车窗里那个男人,慵懒地倚坐着,戴着蛤蟆镜的俊脸上尽是张狂,他气势十足地看着她,姿态里带着一抹魔魅般的戏谑浅笑。
一种无形的压力感,笼罩了周围的空气。
寻少?黑色曼陀罗?
虽然过去不少年,她仍没有忘记这张脸。对于一个姑娘来说,被绑架的经历,绝对能成为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愣着干吗?不认识我了?”
“当然……认识。嗨,大白天的在这儿卖枪啊?”眼角的余光瞄向没有半个人影儿的四周,宝柒捋了捋头发,尽量用镇静的口吻说着,把卖枪两个字儿说得像卖烧饼那么简单。
“你不是要打车吗?我特地来送你一程。我对你好不好?”寻少勾起邪魅的双唇,笑了起来,他的语气熟稔得像是遇到了多久不见的老朋友那么自然。
老实说,像他这样的男人,如果忽略他恐怖分子的身份,绝对是一个能扯眼球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散步,不用送了。”
背后传来了男人邪佞浅笑的声音。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还夹杂着淡淡威胁,“宝贝儿,再往前走一步,我担保你会后悔的。”
宝柒闭了闭眼睛,缓缓地转过身来,直面着男人那半边儿轮廓深邃的五官,目光像刀子般冰冷地刮了过去,恨不得一刀一刀把他那张精心雕刻的俊脸给划烂。
“直说了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帅气!”男人邪魅深邃的一双眸子,不偏不倚地盯在她微微恼怒的俏脸上,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上车来,我送你。”
一句话被他说得轻松自然,好像他还真就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活雷锋。目的单纯得仅仅只是为了送一个打不到车的姑娘。
男人目光炯炯地审视着她,邪魅无常的视线落在她小脸儿上。好一会儿,他又笑了,身体带着强劲的压迫感,慢慢地朝她凑近了几分。
“你当真不怕我?”
“我是流氓,我怕谁?”宝柒邪邪地反问,挑着眉头正视着他的眼睛。
“想和你谈点交易。”男人声音十分悦耳,说得像市场上买卖大白菜。
“交易?我孤家寡人一个,孑然一身,除了自己,没有什么东西可交易的。你是要哪样?”宝柒知道,这恐怖头子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可是,尽管心跳得怦怦直响,面上却轻而易举地表现出镇定的笑容。
老实说,她都有点儿佩服自己。
多亏了二叔的栽培啊!
“不,宝贝儿,你太小看自己的能量了。你现在的价值大得你完全想象不到……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黄金宝库。”不疾不徐地飙出这句话,像在和朋友倾谈,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得不行,压根儿就不像一个恐怖组织的头目,倒像一个贴心的邻家大哥哥。
宝柒吃笑,“黄金宝库?真要这么值钱,我早把自己卖了。”
男人微笑,像是为了向她解释自己话里的意思,慢吞吞地拿过笔记本电脑,翻开,一边划拉着电脑屏幕,一边儿继续笑着说:“别啊,你可是冷枭的心肝儿。冷枭的心肝儿是什么?那就是红刺的命脉,知道红刺是什么吗?是一只充满了掠夺性的矫健雄狮,吃人不吐骨头的雄狮。你说说,我现在要是把狮子的心给挖了,他还能动弹吗?”
当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时,她吃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电脑上的照片,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和冷枭。其内容之丰富,其故事之详尽让她脊背直发毛,搂抱、亲吻、亲热,虽然没有实际交缠的照片,但是任何人看到,都可以认定他俩之间的暧昧。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这些资料,时间跨越了整整五年。
原来从五年前的锦城开始,她就已经是这个邪恶男人注意的目标了。
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淡淡地笑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爽快,聪明!”
寻少浅笑着,邪肆地目光看着她,静静凝住了。
面前的小女人,年龄不大,但她这份儿淡定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
应该说,这就是她最为勾引人的一面。
五年前绑架她的时候,也就是这份魅力让他怦然心动。而五年之后的小女人,更加精致的脸蛋儿,成熟惹火的身材将她勾勒得更加引人遐思无限,仿佛那一头海藻般的栗色长发,丝丝缕缕都缠绕进了他的心脏。
不由自主,心脏触动了。
他没有挪开视线,指尖慢慢抬起,轻触上她滑腻白嫩的脸蛋儿,面色越来越沉,性感的声音却有些梦幻,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宝贝儿,你怎么可以美得这么招人?”
目光一闪,宝柒心里有了计较。
没有动弹,她任由他的手指探测似的触在脸上。
而男人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失态,更没有发觉,蛤蟆镜掩藏下的面孔有多么的柔情。其实,每次瞧着那些关于她和冷枭的资料时,他都纠结得想杀人。而现在,她没有反抗他的触碰,让他心底的隐忍与难耐通通都被揭开了,目光扫视着这个他想了五年的女人,他浮想联翩,眸底全是她明媚的美好。
倏地,宝柒冲着他温柔一笑,施展尽了妩媚的劲儿。就在男人微微失神的当儿,她猛地伸出手来,迅速扯掉了他脸上的蛤蟆镜,奸计得逞地咧着嘴笑了。
然而,她的笑容凝住了,目光骤然停顿在他脸上。
嘴皮儿动了动,拧着眉头,有些迟疑地小声说了句:“方惟九?”
“狡猾的女人。”陡然被她摘去了墨镜,寻少稍微错愕了两秒就回过神来了。没有半点儿失措,他拽过她的小手儿来,从她手里拿过墨镜再次戴在面上,遮住了那双浅蓝的眸子,唇角上依旧噙着微笑,“我看上去,很像你的故人?”
“是有点儿像。”
点了点头,宝柒又轻轻松了口气,将刚才见到他面孔时下意识攥紧的手指松开了。
虽然他真的有点儿像方惟九,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但实实在在来说,又有许多的不同。怪不得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竟然是如此。
世界上长得这么像的不多见。
好奇心升腾,她忍不住歪着脑袋问了:“你认识方惟九吗?方氏集团的方惟九。”
要说方惟九在京都市也是有些名气的,按道理来说这个人不可能不认识。
而且,长得这么像,说不定是兄弟什么的?
看着她小脸儿上的狐疑,听着她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审视,寻少冷然地侧过了脸去,又转过来看着她,目光里的镇定,丝毫不像作假,“知道他,但我不是他。”
“那你跟他……”
见小女人又要发问,寻少撑了撑额头,有些好笑地打断了她,“宝贝儿,现在咱们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吧。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咱们在谈交易,不是你来审问我的,明白?”
她微笑着迎上他唇间噙着的冷色笑意,长长地吁了口气,耸耸肩膀,无所谓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儿八卦。继续说呗,你拿这些东西来威胁我,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
“说了是交易,不是威胁。”男人的嗓音压得有点儿低,戏谑中透着些许认真。
“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是交易吧。你希望我拿什么东西来和你谈交易?”
男人凑近她坐近了点,“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想办法替我拖住冷枭一个星期,让我们顺利走一批货,我保证你和他的恩爱照片,只会有我一个人欣赏。”
她要真这么干,问题就严重了,罪行都可以上升到卖国的程度。
打死她,她也不可能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