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胆儿真大,你就不怕我直接告诉他?”
“当然可以啊,我不反对。”摊了摊手,寻少半点儿没有发怵的意思,笑容越发开了,睨着她说:“宝妹妹,你别说,我还真想知道冷大首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当然,你别为我的安全担心,记住车牌啊,知道我长相了啊什么的,我都不怕。Mandala要是这么容易被他掰倒,我也不会现在还坐在这儿和你讲话。你得知道,NUA都撤离了,为什么我们还有能力在国内活动?狡兔三窟。”
“停!”笑着打断了他,宝柒没耐心听他分析国际形势,“你不是兔子,你是狐狸。你就认定了我会同意是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东西在我手里,我要怎么处理都凭我高兴。为了表示诚意,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觉得冷大首长的前途和名声值得起一批货,就自然会有衡量的标准。”
狡猾的男人懂得往她心里最脆的地方砸。这一句冷枭的前途和名声就足够了,实实在在打在了宝柒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她娇小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她心里其实也知道,说白了,这个恐怖头子所谓的走一批货,不过是投石问路的小戏码罢了。
这次走一批货,下次呢,又走几批货?
他要的当然不止是一批货那么简单,只是想要试探她会不会受他的威胁。只要能把自己紧紧地攥在他的手中,有了一次,就会有二次,那接下来,岂不是让他为所欲为?
她又怎么能遂了他的意?
暗中咬牙,她没有说话。看着他,眸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思。
这个深沉的男人,笑容下面是满肚子的城府。那为什么这些东西在他的手里都那么多年了,他却没有采取过任何的行动?单单要挑这时候再来威胁和利用她?
男人眉梢微挑,揽了揽她的肩膀,“去吧,宝贝儿,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侧过眸子来,看了看外面熟悉的街景,原来汽车已经停在了四合院的小巷子外面。
她挺直脊梁骨,傲然的美眸冷冷地斜睨上他的眼睛,淡淡地笑着说:“多谢你送我过来,我会考虑的。”
“真乖!”看着她,男人目光里有些愠怒,说得咬牙切齿。
对于她这么容易为了冷枭做出妥协,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相反地,那张邪魅迷人的俊脸上,突然浮上了一抹宝柒无法正解的阴郁和难过。
吸了口气,在她转身就要下车的当儿,他的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顺势抓她过来,一只手勾起了她小巧的漂亮下巴。
捏紧,抬起,逼她和自己四目相对,笑得越发邪肆,“宝贝儿,其实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脸没有动,宝柒眼皮儿微抬。
阴郁地笑了笑,寻少的声音有些低沉,“跟着我!这么一来,我为了我的女人,自然会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毁得干干净净!”说完,见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他唇角往上扬了扬,蛤蟆镜适时地反射过一道光芒,他声音更柔了几分,“如果你不想留在京都,我可以带你去R本,那儿是我的地盘,冷枭也没有办法的。当然,你也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宝柒愣了愣。
真的假的?刚才还是拿着东西威胁人的黑老大,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情深意长的有情郎。
粗口刚想出来,脑子里灵光一闪。
刚才没有想通的问题,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么说来,他拿着这些东西五年都没有任何动作的原因,难道竟然是他喜欢自己?
她当然不是郭美美,不会有那么强烈的自信心。不过,也可以姑且一试。她冷冷地挥开了他的手,失笑不已,“丢死人了,对一个冷枭玩儿过的破鞋,你都这么感兴趣?怪不得你处处受制于他,单凭这点儿,你就永远不是他的对手。”说到这儿,顿了顿,她又眨了眨眼睛,“对了,想怎么曝光你就去吧。我是不会受你威胁的……哦,不对,是交易。交易可是有自主权的,sorry啊,我不交易。拜——谢谢你送我一程。”说完,不待他做出反应,径直拉开车门,娇俏地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车门碰撞的巨大声传来,让寻少邪邪挑起的眉头拧成一团,将他一张精致的五官悉数淹没在扭曲之中。
“该死的女人!不识好歹,敢情是吃准了我?”
“主上息怒——”前面副驾的金子颤了颤,心下暗叹,不是吃准了你,明明就是你老想让人家吃,人家不吃好不好?
“开车!”
透过车窗看向已经走进了小巷口的娇小背影,他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浑蛋!
事实上,宝柒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松。
如果那个男人真敢那么干,就不会轻易放她离开,更不会在五年时间内都没有动过她,或者直接拿着这些东西去威胁冷枭换取他需要的条件。
她没有直接进四合院,而是又重新绕了回来,在外面的小卖部里随便买点儿东西提在手上交差。然后,才又慢慢悠悠地晃了进去。
严格说来,在这个世界上,宝柒怕的人并不多,而宝镶玉算是其中一个。
而这个“怕”字的基础,就是因为她爱。如果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不管另一个人有多大的能量或者势力,她是绝对不会怕她的。因此,心里顾虑太多的她,在看到宝妈板着的脸,比刚才面对那个恐怖头子时,还要“怕”。
“哪儿去了?我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看到她都这点儿了才出现,宝妈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妈,下次你要来,提前打个电话吧,我们准备着迎您的大驾。”放下手里的东西,宝柒调侃着笑了笑,拉了张椅子来,就坐到了她的旁边,规规矩矩地等着听她的训示。
“哼,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贫。看你嫁了人还贫不贫!”宝镶玉睨了睨旁边笑着直搓手的褚飞,心里闷了闷,到底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今儿下午有个小型的家庭聚会,爷爷本来是让她打电话叫她和褚飞过去的。她反正没啥事儿,索性就直接过来了。一来看看他俩的生活怎么样,二来,也是顺便接他俩就一起过去。
十三陵国际高尔夫俱乐部。
大冬天的打高尔夫?
在停车场里,她看到了冷枭那辆有别于常人的异形征服者,还有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她直发愣的陈黑狗。
三个人进了俱乐部,还没有走到休息区,就看见了冷老头子,还有几个陌生的老头,都没有穿军装,身上厚厚的装束不像是来打球的,倒像是来打猎的。而他们的旁边站着唯一的姑娘——穿着身像滑雪装的伍桐桐。
小姑娘娇俏的脸蛋儿粉红粉红,张扬的大围巾在微风里飘荡着。
难不成,是二叔的相亲聚会?看样子又不像啊,搞的什么名堂?
见到他们仨过来,冷老头子爽朗地笑了笑,指着旁边的几个老头儿说:“镶玉、小七,你们来了,来来来,我给介绍一下。”
果不其然,几个老头都是他的老战友。唯一不是他战友的老头,就是伍桐桐的爷爷——D军区的伍副司令员。
宝柒大概知道了。
名为家庭聚会,联系战友感情,实则给冷枭和伍桐桐制造机会。
在几个老头爽朗的笑声里,冷老头子介绍完了,又向几个老头子说,“这是我的大儿媳妇,还有大孙女和准孙女婿。呵呵,我啊老骨头一把了,好久没有活动过,家里也好久没聚会,就趁今天有时间一朝儿料理了。你看,现在就剩一个小孙女在外地读大学没有回来,人都齐整了。”
伍副司令员对三个人十分热情,跟着就热络地招呼。
他自然知道冷家有和伍家联姻的意思,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这门亲事他是求之不得的。
“宝姐姐——”伍桐桐声音拉得极长,神神秘秘的。
“有事?”
伍桐桐好像对她的冷淡不以为然。一脸灿烂的笑容,八颗白晃晃的小尖牙看上去很单纯。
“二叔……哦,我是说你的二叔呢?冷家爷爷说他来了,但是我没见到他人。”
“你为什么问我?”侧过眸子,宝柒轻笑。
嘟了嘟嘴,伍桐桐突然凑近了一些,小声说:“宝姐姐,其实那天在蓉新宾馆,我听见了。你和他做爱了,我没有说错吧?”
目光闪了闪,宝柒错愕。
想不到这个小姑娘这么能沉得住气,既然她心里什么都知道了,还能不告诉任何人,自个儿装得若无其事,笑得比谁都天真。到底是她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戏演得太好?
不过,如果这么容易被人给吃住了,她还是宝柒吗?
她冷冷地看着她,认真道:“既然知道,你就该知难而退。他不会喜欢你的,懂吗?”
“我知道呀。”伍桐桐笑了,笑容有些怪异。
不知道为什么,宝柒觉得她灿烂的眸子里,有几丝无奈,还有几丝黯然。
她笑得眉儿弯了,“知道就好。妹子,聪明的话,就不要到处乱说。要不然,你那个来自法国的特制香水,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广为流传哦?我想,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说完这席话,她心底有些好笑。
今天上午刚刚被寻少威胁过,现在她竟然也用了同样的办法去威胁别人。
不,按寻少的说法,是交易。
现在她和五筒,不也是在交易吗?
互相保守秘密。
果然,伍桐桐漂亮清纯的脸蛋儿瞬间苍白了下来,嗫嚅几下,轻声问:“原来,你都知道?”
眨了眨潋滟的大眼睛,宝柒随意笑笑,“不巧了是吧?不过,我管不着你那些破事儿。”说完,她径直出了更衣间。
伍桐桐耷拉下眼皮儿,随她身后也出来了。
宝柒伸手挽着等在外面的褚飞,笑着向伍桐桐介绍道:“我的男朋友,记住了哦?”
“哦。知道了。”伍桐桐乖乖地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掠向她的背后。
她怎么了?
宝柒看着她,略略迟疑一下,正想回头,耳边儿就响起了冷枭阴沉得寻不到边儿的冷冽声音来。
“要不要找个大喇叭给你,向全世界宣布?”
男人话里的戾气显而易见,宝柒纠结了。
面前的男人气势凛冽,王者般高高在上地睨视着她。身形挺拔,高大帅气,一袭造型和做工堪称完美的高尔夫冬装,将他衬托得俊美矜贵。冷冽的英挺气息笼罩下,他的冷酷几乎惊艳了整个冬日。
掀了掀眼皮儿,宝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漂亮的瞳仁儿里带着笑容,暗暗向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儿,佯作自然地招呼:“二叔。”
看了看她,见到冷老头子一行人过来了,他哼了哼没有说话,大步往前走了。
“冷叔叔,等等我!”伍桐桐看了宝柒一眼,微笑着朝冷枭的背影喊了一声,小鸟儿般欢快地追了上去。
挽着褚飞的手,宝柒小手紧了紧。
远远地看过去,只见那五筒清秀漂亮的小脸儿,时不时地仰望着男人在说着什么。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她脸上泛着少女的淡淡红晕,还有那种在冷枭面前会自然流露出来的怯怯眼神儿。
好一副小女儿样子,看得她心里犯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