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母亲就冲莫易发问：“那两个女孩子是谁？”

    莫易愕然望着母亲：“哪两个？”

    “在步行街那两个，”母亲道，“我看你一直望着她们。”

    莫易这才明白，母亲大概是看到常晓曦和莉莉老师。他想了想道：“有一个是我跟你说过的，跟我一起打扫马路的常叔的女儿，现在是少年宫绘画班的老师。另一个是钢琴班的老师，我跟她不怎么熟。”

    “跟你熟的是哪一个？”

    莫易听母亲的口气有些奇怪：“扎辫子的那个。”

    “那就是漂亮那个。嗯，扎辫子那个不错，模样好气质也好，我猜性格也挺不错……”

    莫易无语道：“妈，你还没跟她打过照面。”

    母亲自顾自地说道：“你懂什么，妈看人从来没有看错。人小姑娘一看就聪明伶俐，跟柳微比照起来，大概算是半斤八两。”

    她又看了看莫易，接着笑笑说道：“我说柳微这么好的女孩，你怎么会说看不上人家。”

    莫易郁闷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说柳微性子太软，我跟她合不来……”

    “我懂，我懂，”母亲打断他道，“妈知道，这事儿急不来。柳微性子是有些懦弱，不过好在她乖巧懂事，说起来……其实也算不错。妈知道，妈不逼你，你想选哪个你自己挑。不过，怎么也该抓紧一点，你看你今年都二十五了……”

    在莫易万分无奈的神情之下，母亲左右盘问，把该知道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个遍。话到最后，莫易忍不住提醒道：“妈，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母亲反应过来：“是是是，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望着母亲兴高采烈的样子，莫易的脑子一阵紊乱。他无奈报出常晓曦的名字，接着听母亲继续念叨：“晓曦？这名儿好，这名儿不错。一听就是个好孩子。”

    晚上莫易不用到少年宫上课，吃完晚饭，回到自己房间看书。母亲今天也走得累了，晚上不准备外出，一个人留在客厅看电视剧。

    莫易的上一本书已经看完，他这回准备读的是一部佛经。这本经书的名字可谓流传颇广，因为它在《鹿鼎记》里面曾经出现——正是那本引得各方舍命争夺的《四十二章经》。

    这本书算是较早传入中原的一部经书，为方便传播，借用了不少儒家和道家的词汇。正因如此，其中涉及的许多专业术语，在当时的人们看来也不算陌生。一般学习佛经的人，大约都从这类浅显些的书上学起。

    绕是如此，其中也有许多智慧深广的句子，需要莫易好好地研读。

    晚上十点半后，莫易熄灯睡觉。他入睡之际，朦胧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继而他恍恍惚惚，踏入一个似真似幻的梦境。

    梦境之中，他身处一间气势恢宏的佛寺。寺庙宁静祥和，到处香烟袅袅。四下里空无一人，只从大殿之内，传来一阵清晰可听的敲木鱼声。

    莫易踏进大殿，果然看到小白萝莉。她一身寻常女孩的打扮，手里却拿着一个形态小巧的木鱼。

    莫易失笑道：“还好你没有变成小尼姑的样子。”

    “阿弥陀佛，”小白俏皮地道，“这和尚不是由我来当，木鱼也不是由我来敲。断尘出家，还该交给你这位与佛有缘之人。”

    莫易无奈道：“好了好了，你别取笑我了。你这么些天不出来说话，到底是干嘛去了？”

    “也没有干什么，”小白大大方方地答道，“我就是在忙着系统升级的事情。”

    莫易愕然道：“怎么？系统这么快就升级了？”

    小白点了点头：“因为你的工作完成状态非常地好，所以本系统已经临近升级的状态。不过我调整了一下，对你的升级方法做了一些改变。”

    莫易好奇道：“什么改变？”

    小白并不直接答话，她反问莫易：“你仔细算一算，你的第一份工作干了有多久了？”

    莫易屈指一数：“这么算起来，再过几天，就该有一个月了吧。”

    “对啊，快一个月了。”小白认真点了点头，“你只花了任务不到一半的时间，已经达到任务的基本要求了。为了奖励你积极认真的态度，一个月后，系统会一次性连升两级，直接开启第三级的工作权限。”

    “不过，系统也会多加一项要求。”稍顿了一会儿，小白接着讲道：“那就是，升级以后，你原先做过的一级工作，就不可能再重复一遍了。因为对你来说，第一级任务已经特别简单。”

    莫易情不自禁，回想起一个月来，在街上经过的每一次风风雨雨。一想到升级以后，他将不再和老常一同工作，他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这一个月的经历，对他来说十分宝贵。也许以后，他会永远铭记这段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情怎么也在一个月后。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人生有哪一天不值得我们铭记？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最重要。眼下的他，还没有必要考虑这样伤感分别一类的事情。

    想明白这些道理，莫易略微点头，从梦里悠悠醒转。他耳听得手机闹钟的声音，心知又是平凡的一天开始。

    在街上扫着扫着，他不知不觉，就想起小白说过的那几句话。望着自己手中的扫帚，再回想起这段时间各种奇特的经历，莫易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感悟。

    自己的经历独特，可是，再独特的自己，又焉不是活在寻常的世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再惊心动魄的经历，在人世之间，也不过是一种偶然之中，必然出现的结果。这样看来，自己的每一份经历，也不过是人生的如常。

    不到生死一刻，又有谁能够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既然无从分辨，说是人间也未尝不可。

    人间的这一天又是周一，莫易思绪纷飞之际，时间渐渐又走到傍晚。吃完晚饭，莫易依旧到少年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