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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沦陷
    人民医院人口,莫易对柳微说道:“真抱歉,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体检完后,真找不到路的话,可以在外面打的回家。”

    柳微这时轻轻点头。莫易挥别了她,转身匆匆离开。晓曦传来的消息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他担心晓曦心情崩溃,决定马上去找到她。

    在他走后,柳微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失去。

    这边莫易打了辆车,火速赶到少年宫去。少年宫正门大开,好几个老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莫易在门内找到了常晓曦,她缄口不语,眼泪只在眶上转着。望着她痛苦而又沉默的神情,莫易真想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他走上前去,对晓曦轻轻地道:“晓曦,你不要太难过了。”

    晓曦勉强地道:“我没事,我还好……”说着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跌落下来。

    莫易明白常晓曦对何伯的情感,那是她对少年宫情感的一大来源。他同时相信这个女孩的坚强,因为眼下,少年宫已经递到她的手上。

    晓曦低泣了一阵,接着缓缓说道:“你放心,我还好。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去上街?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我只是睡过头了。”莫易尴尬道。

    晓曦抬眼看他,微红的眼角流出几分疑惑。

    “我……”莫易不知道该怎样表述自己心里的纠结,“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事情。我一直在想,关于你……”

    “你不必再说了,”晓曦轻轻地道,“我知道了。你这么着急赶过来看我,我就明白了。”

    她眼角还噙着一滴晶莹的泪,但片刻以后,她却流露出会心的一笑:“我不会打扰你跟柳姑娘体检了吧?”

    莫易注视着她,只见她的眉边眼里,虽还带着淡淡的哀愁;但嘴角却已挂上安心的微笑。他心中忽然勃发出一股炽烈的情绪,不由得伸出手来,替她拭去那滴垂在颊上的泪水。

    那泪水被他轻轻抹平,涂在晓曦的脸上,慢慢晕出一片浅薄的粉色。晓曦眼睑微拢,却没有低下头去。

    两人就这么默默站了一会儿,半晌,常晓曦回过神道:“咱们到大厅里去,莉莉她们都在那里等着。”她自然地拉起莫易的手,向大厅里快步走去。

    莫易就在她的身后,望着她略显纤弱的背影。晓曦今天穿一件白色秋衣,下搭一条黑色长裤。她脚步轻快,在莫易的眼中,别有一种生气活泼的仪态。

    他差不多要沦陷在这道影子里了,在心里涌出无数柔软。他知道晓曦将要背负什么;他决定作为她的后盾。

    甫一踏进大厅,就听得几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其中一个声音说道:“……这么说,以后这里就快要办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另一道女人的声音说,“咱们招学生的时候,每人每月只收了五十块钱杂费。这点费用怎么够咱们的工资?你也知道,咱们这儿可不是公共机构了。”

    “何伯也真是让人佩服,”第三道声音接着说下去,“这么多年来,他都是拿自己的钱在办少年宫呢。”

    “要我说,”之前第二道声音又响起来了,“还不知道这钱怎么来的呢。”她刻意压低了嗓门,可是这句话,仍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瞎说什么呢?”莉莉的声音出现了,“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成天没头没脑的乱嚼舌根子!你们不知道死者为大,还在背后捕风捉影?”

    莫易扫视一圈,见围棋班、素描班、作文班的几位老师正围在一起,正在那儿面色发窘地站着。一旁的莉莉冷声冷气地盯着他们。各个角落里,也有老师们正在交头接耳。四散的声音聚拢成一团,在大厅里乱糟糟地回响。

    莫易听见他们的谈话,心下明白,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着。莫易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换作两年以前,这群人肯定没有现在这样的忧虑。

    两年之前,少年宫还算是社会公共机制,老师们的薪水也由相关部门颁发。可是小城市的乱象就在这儿兀显,有关单位觉得少年宫耗费过大,商议决定把它停办。是何伯力排众议,把少年宫转化为私人运营的场所。

    何伯性情疏阔,他立志把少年宫变成公益性的事业。因此,少年宫每月收取的费用并不高昂,每人只需上缴五十块钱的学杂费用。矛盾就在这里出现,少年宫现有的一十三位老师,每人的工资都不算低价。像莫易这样每周只上三次课的,每个上课晚上的薪酬是一百五十块钱。这还是在莫易自己谦让的情况下所得。

    总的来说,老师们的薪水来源,都是何伯一个人掏出来的。现在何伯离世,少年宫真有可能面临倒闭的危险。

    莫易不由得忧心忡忡,他心下明白少年宫对晓曦的意义。他看向晓曦,晓曦勉强地冲他摆出一个笑脸。他心中的忧郁益发重了几分。

    大厅这时人已聚齐,大家掉过头来,纷纷望着晓曦和她背后的莫易。晓曦迎着这些目光,察觉出这些目光蕴含着复杂的情绪。这些目光中,带着期盼、沮丧、惋惜和失落,有几道目光,还分明带着怀疑与冷漠。

    晓曦悄悄地咬紧了牙,想了一会儿,她慢慢开口说道:“何伯这些年关心照顾我们,很多人都知道,我们的薪水都是何伯争取来的。现在何伯走了,我相信,你们跟我一样感到悲痛和迷茫。”

    “可是,少年宫还要接着办下去。大家都知道我管理财务,我跟大家坦白,你们这个月的薪水还可以领到。所以我恳求各位,最少,我们再上完这个月的课程。这也是对孩子们的一个交代。”

    “最后的一件事,咱们大家平日受何伯的照顾,现在何伯走了,咱们不能没有半点行动。明天咱们一起到殡仪馆去,看望何伯最后一眼。”

    (这一章纠结……纠结……纠结,想写的东西有点不大敢写。可能我还是有点怂,怕各位骂我情节不够合理。嗯,相信大家对我的宽容,这个情节过去,后面就顺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