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利点,快收拾完,这两天事情多,过几天还有客人,提早把菜都预备好,事情多成这样子,还慢慢腾腾的。”梁村长送完客人,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催促着任尔特。
“哦。”还有客人要来的话,自己还有机会吗,任尔特升起的心里微弱的希望,在想起梁村长的话时,像风中的小火苗似得,颤巍巍的闪了两下就灭了。
丧气的收拾一下午,精疲力竭的任尔特躺在床上,看着门缝中透出的微弱的亮光,一再的劝自己,不能放弃。
但从被拐到现在再到梁村长家里,有一个月吗?任尔特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几重人生,她根本只想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米虫,开开心心的活在任爸任妈的保护下,可是生活偏偏这样恶趣味,把她裹挟到这样一个地方。
她努力的想要自己不怨天尤人,积极的找办法自我解救,在面对贾老太他们的各样软硬兼施的手段,任尔特害怕但是并不丧失自救的信心;
在面对周方科这样纯粹残忍的坏人的时候,任尔特内心恐惧但也具备对抗的勇气;
而在面对看似温和,实则精明凶悍的梁村长,无端恶意满满的李雨李晴姐妹,任尔特真心感到自己的信念在动摇,信心在流失。
这些人都是生活中可能遇到的平凡人,可在特定的环境下,人心竟然可以这么恶,一时间,任尔特觉得自己似乎被这样表面善良内心却暗藏恶意的人包围了。
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在这里,一辈子啊?
任尔特身体很累,大脑却无比清醒的重复这句话。
这样矛盾的躺了一晚上,任尔特根本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头重脚轻的,走路都直打晃。
“快快快,你看看,人样多好,赶紧拾掇拾掇。”
“明天办事,你才请我,真是不着急啊?”突然闯进来个身材敦实的三十多岁的大姐和一个年纪略长的大妈,也不管任尔特愿不愿意,上手就扒拉她的衣服。
“哎呀,立德他大一听人家道长说没有问题,合适的很,着急给娃办事情,明天日子也好,哪儿管的着这么多啊,妹子你是能行人,我相信你。”村长媳妇笑着说道,“梁丹,你赶紧该洗头洗头,该洗澡洗澡,你这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咱村就她手巧会打扮人了。”
卧槽,能不能给点征兆啊,任尔特简直想夺门而出,胖大姐一个巧劲,就给她扎扎实实的按在了凳子上,“你别动,乱动给你把头发剪坏了可怨不得我。”另一边,大妈搓出跟绳子在忙活。
一通忙乱,胖大姐去忙别的了,大妈用绳替任尔特绞面,疼痛和眼泪让镜子里的自己面目模糊,任尔特心里头从未这样真切的感到绝望。
就这样吧。
她听到自己内心有个声音轻轻的叹息到。
麻木的看着满院子的红贴纸、红灯笼,这俗艳的红色是他人狂欢的庆典,却是任尔特眼里自由的祭祀礼。
院子那头,梁村长一脸高兴的拍着换上了西装白衬衫的梁立德,一个劲的夸自己儿子帅,任尔特想,明明已经做好了大不了被“狗咬”的心理准备,临到头,怎么就觉得这样累呢。
心理对这一切提不起精神,更不要提帮着干活了,任尔特忽视村长媳妇的不满和骂骂咧咧的话,只呆滞地回到那间小黑屋子里盯着窗户,愣愣的发呆。
天光暗了又亮了,亮了又暗,任尔特被簇拥着进了一间大点的屋子,周边的人在说笑,院外的人在吃饭喝酒耍闹,这些声音飘渺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人影散了,梁立德醉醺醺的倒在任尔特身边,梁村长进来说了些什么,任尔特茫然四顾,大脑像是漂浮在外太空。
直到梁立德拉扯任尔特的衣服,覆在她身上时,那种恶心到想要呕吐的感觉才让任尔特稍稍回神。
挣扎,拉扯,一个醒着理智就没有多少的人,醉了之后更加像兽类一样仅凭本能做事,梁立德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任尔特惊恐的拿起任何她能触碰到的东西,疯狂的往梁立德身上砸到。
门外梁村长夫妇似乎在听墙角,俩人在外头争执了半天,终于在梁村长的一句“弄不住就打,打服了以后就乖了”后,夫妇俩再没了声音。
失控,殴打,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全然超出任尔特的想象。
被一拳砸在太阳穴上,任尔特昏沉沉间,似乎看到了两个人影,却终于失去意识,合上双眼。
“这姓梁的竟然敢不相信我的话,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差点儿就出事了!”姜卓有些懊恼的把任尔特慢慢挪到一边。
这人伤成这样,可怎么弄啊?
瓜皮有些嫌弃的看着被迷昏过去梁立德,那□□二两肉还硬挺着呢!
瓜皮拦住黄鼠狼冲向梁立德那蠢蠢欲动的爪子,这个人算是个可怜人,以后要是当不了男人,也有些过分。
“瓜皮,我用术法救人,行不行啊?”上次被雷砸的感觉实在太酸爽,姜卓不敢贸然行动。
“啾啾”,不等姜卓动作,瓜皮猫在任尔特手边,全神贯注的凝心聚气。
“哎,行了,你别弄得太过分了,”姜卓连忙拦住小狐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任尔特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白皙,眼底的黑眼圈也慢慢淡去,整个人唇红齿白的,头发甚至在黑暗中也隐隐闪现光芒。
“你也太使劲了吧,这出去让别人一看就有问题,再说了,这个姑娘现在是被拐卖,你把她弄这么漂亮,不是更危险?”姜卓唠唠叨叨的话语,在看到一丝细细的金色功德飘入小狐狸的尾巴的时候,戛然而止。
“哇”小狐狸简直舒服的飞起。
“你真是个心机皮,怪不得你这么积极!”姜卓有些不爽,“哎,不对啊,凭什么我用术法就挨雷劈,你就能得功德呢?”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干什么事不得看时候嘛,小狐狸看着黄鼠狼把梁立德的精元啃掉一部分,略微放心了些,起码半年,这个梁立德不能起歪念头了,任尔特也能安全一点。
“你这个心机皮!”姜卓还在唧唧歪歪。
……
回想起昨晚拳头砸在身上的感觉,任尔特有些奇怪身体并没有不适,但记忆却那么真实。
昨晚梁立德覆在自己身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缩在墙角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梁立德,任尔特突然不可抑制心里浓重的杀意。
不,不能就这样,只要梁立德醒来,昨晚的事情还会重现。
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握紧手中的硬塑料片,试了试边缘的尖锐程度,任尔特慢慢向床边靠近。
“师父,你歇着吧,昨天奶奶病危,你守了一晚上,我开车你在后头睡会,等到了见着人,你再出马。”小树极有条理的安排到。
“你们进山小心点,最近快到雨季了,预报天气老阴着,可能有滑坡,小树开车小心啊,进了村都缓缓来,不要激化情绪”,孙局长不放心的叮嘱道,“老赵,这快到国庆了,各处都需要人手,实在支援不开,你见谅啊。”
“没事,都明白,我们进山先摸底,需要人手再向领导请示,原则还是尽量少惊动各方,悄悄把人带出来再说以后的事。”老赵在副驾摆摆手,一行四人开着车开向大岭山。
“哎,都怪我,耽搁了两天,不然前两天去,天气也好点。”小树的师父王伟在后座自责的说道。
“不是这么回事,老人家生病了,我们还得麻烦你跑这一趟,不能让你陪着老家,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雷云把护颈递给王伟,内疚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进了山多呆一天,那几个女子就得多受一天罪,早去一天,她们就早一天解脱,哎,忠孝难两全,想着人心里头就难受。”王伟一席话说得几个人都沉默了。
当警察苦,尤其出了事,上头有压力,百姓不理解的时候,真的恨不得自己一个人劈成好几个人用;现在媒体又快,往往事情还在调查期,网上就铺天盖地的消息,多数都得是骂警察不作为,从没有人在意警察到底连轴转了多少个24小时。
当警察累,身体累也就算了,关键心累,不管什么原因导致受害人多遭罪的时候,不必谁来谴责,当警察的,自己晚上睡觉想起来的时候,恨不能代为受过,只求能少一些良心上的折磨。
过了许久,老赵才打破沉默,“老王,那个梁炳你了解吗?”
“当面接触过几次,主要是电话沟通,有什么政策需要他配合的,我就给他打电话,这个人很讲义气,在村子里说话很顶事,有什么事找他办得也快。”
“你之前去,没发现村子里头有买卖人口的事情吗?”
“去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没前没后的,谁知道人家家里原先有没有媳妇,看见了人家不说话也不能问,情况全靠家里男的跟梁炳帮着介绍。”王伟按了按太阳穴,“这个梁炳啊,哎,可惜了。”
“行了,你睡吧,我们几个换着开车,到地方了叫你。”老赵在包里扒拉出一个薄毯子,示意雷云给老王盖上。
天气突然变得很阴,走到树高林密的地方,小树甚至需要开着大灯才能看清路,雷云的心头跳的厉害,忍不住狠狠握紧了手中的玉坠子,以缓解那点焦虑不安。
“慢点开,天不好,警醒着点。”老赵在一边提醒到。
“领导,这一段路看着有点像贾老太说的那个见鬼的地方啊。”小树也紧张了起来。
之前突审,贾老太交代的时候一直在念叨这次气运不顺,栽在了黄鼠狼身上,小树好奇,多问了几句,结果问出来“见鬼”的事情,自己吓得不行。
“我爷爷说了,这世界上啥都有,现在人见识少,啥都不敬,这可不行,待会儿我得下车去拜一拜。”小树神叨叨的盯着外头,车越开越慢。
“啥见鬼,贾老太那是做多了亏心事,你是警察,一身正气,真有鬼,也得敬你是个真汉子。”老赵宽慰道。
“不行不行,我得下去拜拜,才能安心。”小树停了车,在大树旁正儿八经的磕了三个头,树上突然一阵哗啦,窜过去两道影子,吓得小树一个哆嗦。
“是松鼠什么的,你这一磕头,可把它们吓着了。”雷云揪着小树的后衣领,给扔在了后座上,“你歇会儿吧,剩下的路我来开,你指着点路就行。”
话音刚落,前路突然一阵声响,隐约是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几个人心头一惊,下车一看,竟是个大土块脱落,带着边上一棵小树,正巧砸在路中间。
“我的天,幸好我下车拜了拜,这要是不停,还不得交代在这儿啊。”小树夸张的拍了拍胸脯。
“哪儿那么夸张啊,搭把手把树挪开。”路面被土块、树枝占了大半,其实刚刚真从这儿走,不见得就让土块压住了,关键在事发突然,要是慌乱之中,司机把不住车,恐怕真得受点伤。老赵也有些后怕的想着。
“幸亏我小树有敬畏心,不然啊……”挪腾开,剩下的路倒是顺利,只是小树这嘴简直没停,直唠叨的剩下几个人苦笑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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