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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犹有报恩方寸在
    搬进奶奶家后,我身心前所未有地轻松。

    奶奶是一位相当合格的房东,对我们每一个住进她家的孩子都很负责。她每天的日常,除了自己的一日三餐,就是操心我们这些孩子的生活、安全问题。

    在我搬去的第一天,奶奶就给我讲了住在她家的规矩:谈恋爱可以,但是,不准带男朋友和其他任何男生进宿舍。

    当时我没有任何想谈恋爱的想法,这个规矩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约束力,我反而觉得奶奶这个要求好,毕竟是女生宿舍,如果放任大家带男生进宿舍,那宿舍就太乱了。

    奶奶家的房子是三室,空间很大,奶奶住了一间最小的,其余两间大的租给了我们学生。我所在那间房子的学生都是东北的,虽然各有各的脾性,但对我都挺好,没有任何欺生心理。

    在奶奶家住了一段时间后,随着天气突然变冷,我身体有一点点不适应,居然感冒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们班级要组织一场全班大聚餐,费用一部分从班费里出,一部分由同学们凑钱。我大概算了一下,我若凑钱去聚餐,那么接下来半个月,我就没有生活费了。思前想后,我决定不参加班级的聚餐活动。

    我们的辅导老师很热情,不停地给我做思想工作,说什么这是班级的第一次集体活动,也是和大家交流感情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见我无动于衷,就派几个人硬拉我去。

    我没钱可凑,也不愿意白吃白喝,所以走到半路的时候,我找个机会又偷偷溜了回来,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回了住处。

    进门的时候,奶奶看我脸色不太好,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感觉有点热,就拿出体温计给我量了体温,发现我发烧了,让我去床上躺着。

    正在我昏昏欲睡时,奶奶推门进来了,端了一碗刚刚煮好的龙须面,里面卧了一个鸡蛋,汤里飘着一层辣椒。

    奶奶唤我说:“丫头,起来把面吃掉,把汤喝完,你的病就好了。”

    看到满碗的辣椒,我有些胆怯,告诉奶奶我怕辣,吃不下去。

    奶奶不容我推辞,命令我一定要吃下去,说吃完出身汗烧就退了。

    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面和鸡蛋,就是不吃辣椒,即便这样,还是被辣得不停伸舌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奶奶。

    奶奶就坐在我床边盯着,不为我的哀求所动。

    平时不吃辣椒的我,不知道那天是怎么把汤喝完的,只知道我喝完汤后,辣出了一身汗。然后奶奶便让我蒙上被子睡觉。

    我听了奶奶的话,一觉睡到宿舍的同学下晚自习回来。我睡醒后,奶奶又进宿舍看了看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现我不烧了,才长舒了一口气。

    奶奶对我俨然就是亲奶奶对亲孙女的关心和爱护,完全没有房东与租客之间的冰冷,让我恍然觉得自己不是住在宿舍,而是住在自己家里。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吃过无数碗的面,可是,却没有一碗面的味道可以超越奶奶做的那碗龙须面。

    现在,每每看到龙须面,我都会想起来奶奶,想起奶奶给我做的龙须面。

    在东北生活,我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就是东北人对节日远比南方人重视。

    在奶奶家住的日子,每到过节,无论是端午节、中秋节还是元旦,奶奶都会为住在她家的我们准备一大桌丰盛的饭菜,让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孩子在节日的时候能一起吃个团圆饭,聊慰我们的思家之心。

    事隔多年,我们一帮来自不同省份有着不同口音的孩子围着奶奶过节的情景依然清晰如昨,而那种过节的温馨感觉也一直都存放在我心的最温暖处。

    东北人不仅重视节日,也很重视出远门和归家的礼节,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每次学校放假,奶奶都会提前问我们是哪天的火车,在我们上火车前,奶奶一定会为我们准备一顿酸菜水饺。而在我们拎着行李一路奔波从家返校后,奶奶又会贴心地为我们准备好下车的面。

    当时觉得不怎么好吃的酸菜馅饺子,在我毕业离开东北后,却成了我舌尖心头念念不忘的想念。

    如今,虽然能吃到酸菜馅饺子,但那些饺子却不是我记忆里的味道,因为那些饺子里没有奶奶的爱和温度。

    当我在东北读书的那段时光成为遥远的记忆,奶奶曾给予我的温暖和爱,也渐渐沉淀成了我内心最值得缅怀的一个生活片断。

    奶奶是个神奇的老太太,绝不仅仅只会做香喷喷的饭菜并给予我们节日的关怀,她还像个医生似的会治各种疾病,神奇堪比超人。

    青春年少时的我活泼好动,根本不懂任何保养,即便是刚吃过饭,该蹦蹦该跳跳,从来不注意。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一吃饭就恶心,胃还发胀,最后发展到吃不下去饭。

    我担心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回去后就问奶奶医院在什么地方,我要去看病。

    奶奶问我哪里不舒服,我如实讲给了奶奶听。

    奶奶听完后,戴上老花镜,搬出了她那本厚厚的医书,给我查了半天,最后告诉我,我得的是胃下垂。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那个病,听病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我问奶奶:“我还很年轻,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呢?”

    奶奶说:“人吃过饭之后,二十分钟内不适合剧烈运动。你们一个个的,仗着自己年轻,不注意保养,吃了饭后一蹦一跳的,就把胃跳下垂了。”

    我问奶奶那个病难不难治,奶奶说:“相信奶奶的话,就吃过饭后躺在床上,腰下垫上枕头,一点一点地往上推自己的胃;如果不相信奶奶,你就去医院找医生给你治。”

    在病面前,拿奶奶和医生比,我当然相信医生。我果断拉上同宿舍的梧忆一起去了医院。

    挂完号,找到胃肠科时,我看到医生正在往一个病人的胃里灌那种白色的粘粘的液体,看样子要灌很多。后来询问医生才知道,那种白色液体是荧光剂,喝下去后,医生拿仪器看病人的胃,才能看出哪里有毛病。

    当时看胃病的医学技术还很落后,不像现在有胃镜可以直接看到胃上的疾病。

    我也是胃生病了,那就是说,我要看胃病,也要喝那个东西。我看了看那些白色液体,感觉自己喝不下去,没等医生叫我的号,就拉着梧忆回去了。

    找医生治病的路有点走不通,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按照奶奶说的方法,每天上推自己的胃。一个星期后,我吃饭居然不恶心了,也不感觉胃胀了。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当初得的是什么病,我只知道,奶奶说的方法,真的治好了我的病,没吃一粒药。

    如果说奶奶帮我治胃病是看了医书的话,那么,奶奶帮我正骨则真的需要实打实的专业技术。

    在一次考试时,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我下楼时一脚踩空了,崴到了脚。当时听到“咯吱”一声,我怀疑自己脚上的骨头断了,本该立即去医院的,可因为考试时间马上就到了,我顾不得脚痛,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进了考场。

    当时也是年轻,崴到了脚却并没有觉得特别痛,忍到考试结束也就算了,考试完也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一瘸一拐地回了宿舍。

    一进门,我就大喊:“奶奶,我崴到脚了!”

    奶奶从屋里迎出来,说:“喊这么大声,是想奶奶给你庆祝一下吗?中气这么足,不像是痛的样子啊!”

    我赶紧抱屈:“奶奶,可痛可痛了!我考试前都崴到了,忍到现在了呢!”

    奶奶骂道:“小丫头蛋子,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这下不淘气了吧?”

    在奶奶的嗔骂声中,我自顾自地回到宿舍,坐在床上,想要脱掉鞋子查看脚上哪块骨头断了。

    这时,奶奶端着半碗酒进了我们宿舍,命令我将鞋和袜子脱掉后躺在床上别动。

    我一下子就蒙了,惊恐地问奶奶:“奶奶,你这是要干吗啊?”

    奶奶说:“咱们屋子里的人都馋了,没有钱买肉,想要杀一头小猪吃肉。”

    我听到奶奶和我开玩笑,就顺着奶奶的话说:“奶奶,我还不够胖,再养养再杀嘛!”

    “再养就会长肥肉了,现在全是瘦肉!”奶奶边说边用打火机将酒点着了,烧了一会儿,又把火吹灭,然后招呼梧忆和另一个女孩摁住我,还交代她们两个,不管我如何挣扎叫喊,都不许松手。

    梧忆和另一个女孩听奶奶的话摁住了我。

    奶奶先是用热酒在我脚面上来回搓,边搓边问我哪里痛,还来回晃了几下我的脚。

    当时我心里想:不就是用热酒搓脚活血嘛,这点痛我忍得了,根本不用找人摁我的。

    就在我觉得奶奶小题大做时,奶奶突然猛地一扳我的脚,直痛得我哇哇大叫,想挣扎时,身体却被同学摁着。

    不过,那个痛只是一瞬间,奶奶很快就松了手,然后嗔骂我:“好啦,小猪嫌痛,今天就不杀了。”

    这时,同学也松开了我。

    奶奶让我双脚站在地上走几步,我按着奶奶说的走了,神奇的是,脚上一点痛感也没有了。奶奶居然将我扭曲错位的骨头给扳回来了。

    这个时候,奶奶在我心里已不仅仅是神奇了,她简直是无所不能,我感觉这世界上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麻烦。

    对我来说,人生中得遇奶奶真是三生有幸。在距离家乡千里遥远的关外读书,本来举目无亲,因为得遇奶奶,我便有了家和来自家的温暖。

    真的很感谢这个缘分,感谢上帝让我得遇奶奶这个贵人。

    我不知道我是因为喜欢和老人相处,才会和奶奶相处甚欢,还是因为和奶奶相处得愉快,才喜欢和老人相处。总之,现在的我很喜欢和开明的老人在一起,我总觉得老人活了一辈子,经历了很多的事,积累了很多的人生经验,从老人的经历和经验中,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喜欢从别人的人生中吸取经验教训。

    奶奶家一共住了十二个学生,对每一个学生,奶奶都很照顾,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奶奶尤其关爱。

    介绍我去奶奶家住的梧忆,家庭条件比我的还要困难,我还能穿得起五块钱一件的t恤,十几块钱一件的毛衣,而她连这样的衣服都没有钱买。冬天很冷的时候,她穿得依然单薄,天天冻得瑟瑟发抖。

    看到梧忆这么艰难地生活,我很不忍心,只是我自身难保,对她的困难我无能为力。奶奶看到梧忆的生活状态也很心急,于是便开始想办法。

    奶奶家对门有一个女孩,身量和梧忆差不多,奶奶就问那家的女主人,她女儿有没有穿旧不要的衣服,如果有,千万不要扔掉。

    那家女主人就给奶奶收拾了几件旧衣服。

    奶奶拿到旧衣服后,一件一件地清洗干净,晾晒好之后,叠得整整齐齐地拿给了梧忆,说:“丫头,你别嫌弃这衣服旧,先挡挡寒吧!这衣服不是来路不明的东西,这都是我从邻居家要的,你可以放心穿。”

    看到奶奶的良苦用心,我内心很感动,生怕梧忆拒绝,拂了奶奶的一番好意,便鼓励梧忆穿上试试。

    有一件玫红色的毛衣,梧忆穿上非常合身,像是量着她的尺寸买的一样。我在旁边看着梧忆试穿,不停地夸着漂亮,后来,梧忆欢欢喜喜地接受了那几件衣服。

    其他衣服我没有什么印象了,但那件玫红色毛衣,我记得梧忆整天穿在身上,甚是喜欢。

    只是,在东北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只有上身保暖是远远不够的,腿上的保暖也很重要,否则会冻出关节炎。

    奶奶看到梧忆没有棉裤,就将她自己的棉裤拆掉一个,按照梧忆的尺寸重新裁剪后,重新做了一条棉裤。棉裤做好后,奶奶拿给梧忆试穿,居然非常合适。

    在让梧忆穿暖之后,奶奶又开始操心起了梧忆的身体健康问题。

    去东北读书时,梧忆身体就不怎么好,她的不好与我的还不一样,我是抵抗力弱,天气忽冷忽热容易感冒,而梧忆不足二十岁的年纪,却整天腰酸背痛,走个路都气喘吁吁的,像是大病初愈,脸色也很不好。

    奶奶看到梧忆的症状,说梧忆的病不是劳累所致,而是曾经受过大寒,身体内有寒气。

    去医院找医生调理,自然是去不了的,吃饭钱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里有钱吃药呢?奶奶深深知道梧忆的经济状况,不准备让梧忆花钱,还要给梧忆调养身体。

    奶奶去市场买来一堆生姜,把姜洗净切片,然后和红糖一起炖,直炖到姜片全都变成糖色。

    奶奶花了大半天的工夫,制作了半盆糖姜,最后端给了梧忆,告诉梧忆说:“每天早上洗漱好之后,用热开水泡两片糖姜,将开水和糖姜一起吃下去,糖姜嚼碎吃,效果会更好。吃上一个月,你的病就好了。”

    当时闻着糖姜的味道很好,我吸了吸鼻子问奶奶:“奶奶,我能不能吃啊?”

    奶奶说:“可以,只要你不怕辣。”

    我尝了一片,直辣得我无处躲藏,浑身冒汗,之后就再也不敢吃了。

    梧忆倒也听话,每天早上都按着奶奶说的方法吃两片糖姜,每天早上都辣得直冒汗。

    一个月后,梧忆的脸色竟慢慢地红润了,在宿舍再也没有喊过自己腰酸背痛了,走路也不再有气无力了。

    奶奶又一次让我们见证了她的神奇。

    在我的观念里,奶奶这样的恩情,是应该铭记一辈子的,永生都不该遗忘。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并不能代表别人。

    在奶奶家住了一年后,突然有一天,梧忆非要搬走。

    我私下再三问梧忆原因,梧忆始终不肯说,只告诉我她想换个环境。

    当时奶奶有些不高兴,嗔骂了几句,说我们都是白眼儿狼什么的,养肥了都会走,但并没有阻拦梧忆搬家,当梧忆行李搬完的时候,奶奶还叮嘱梧忆有时间回来玩。

    奶奶就是这样一个人,嘴头上严厉,心里良善,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并没有什么恶意。我的观念是,她作为一个长辈,骂两句就骂两句,有什么啊?再说也不是真的骂!

    有的时候我犯了错,奶奶也会骂我,我心情好的时候,就和奶奶嘻笑耍贫嘴;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哭一闹一撒娇奶奶也就不骂我了。

    可梧忆的观点显然和我不一样,她把奶奶的骂当了真,而且放在了心上。

    梧忆搬家走的时候,我去送她,她告诉我说,以后再也不来奶奶家了。

    我劝她不用太计较,她好像根本听不进去。

    梧忆刚搬走那段时间,奶奶很伤心,毕竟曾付出过心血和情感,就算是养条小狗小猫,突然离开也会难过的。

    有的时候奶奶会在我面前念叨,我就劝慰奶奶,告诉她梧忆刚搬过去,安顿好就会回来看她的。

    奶奶不信,说:“如果是你搬走了,奶奶相信你会回来看我,但是梧忆不会。奶奶活了大半辈子,见的人多了,看人还是很准的。”

    我和梧忆同班读书,经常见得到,有的时候,我还会去她新宿舍玩。我常常见缝插针地在梧忆面前提奶奶,告诉她奶奶有多想她,劝她有时间回去和奶奶聊聊天。

    起初梧忆不为所动,后来我说得多了,梧忆终于松了口,答应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看奶奶。

    在一次过节的时候,我终于将梧忆带回了奶奶家。

    当时,全宿舍的人都在,大家正一起吃团圆饭,奶奶很忙碌,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坐下来单独和梧忆聊天,甚至都没有和梧忆说上几句话。

    梧忆感觉很受冷落,很失落地走了。

    我送梧忆出门,不停地向梧忆解释,告诉她奶奶太忙了,所以才没有抽出时间专门接待她。

    梧忆不接受我的解释,她有些气恼地说:“以后别再劝我回来看奶奶了,我以后也绝不会再踩奶奶家门了。”

    那天的团圆饭散场后,奶奶曾专门向我解释,说白天太忙了,梧忆回来,都没有抽出时间和她好好聊聊。

    我替梧忆打圆场说没关系的,梧忆会理解的。

    对于奶奶当天对梧忆的冷落,我还是蛮理解的:我们和奶奶的关系正在继续中,以后还要相处,奶奶总不可能丢下正在她家住的这帮学生,单单地去热情接待梧忆这样一个已经搬走的人吧?

    除去房东与房客这一层关系,按人之常情来说,也应该是先照应好当下的,才有精力去顾及过往的,毕竟当下的还要相处一段时间,而过往的已经过去了。

    也是梧忆当时太年轻了,尚未学会体谅。

    也怪我,带梧忆回去看奶奶的时机不对,我应该劝她另选一个时间回去就好了。

    我本意是想让梧忆和奶奶之间的矛盾化解,结果,她们之间矛盾越来越深,越来越疏远了。

    奶奶和梧忆之间的情感曾经那么美好,结局却是那么令人唏嘘,很遗憾!

    毕业的时候,我是最早一个离校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去省城工作后,梧忆曾去我老家找过我,从我父母那里知道了我的地址和电话。在我刚参加工作那段时间,梧忆曾密集地给我打过很多电话。

    最初是聊彼此的工作,后来聊薪资待遇。当时,我一个月才几百块钱。

    梧忆听说后,表示太低了,说她在广西一个月轻松就能赚三四千块,邀请我去她那里工作。

    广西对我来说,是一个只在地图和地理课上听说过的地方,感觉距离我的家乡很是遥远。

    我向梧忆表达了对去广西工作的担忧:“我刚毕业,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也没有工作经验,去了找不到工作可怎么办?”

    梧忆安慰我说:“这里工作很好找的,工资也都很高,你根本不用担心找工作的问题。”

    我还是犹豫。

    过了两天,梧忆又给我打电话,说:“思栩,你赶紧来吧,我们公司办了一本杂志,现在正招编辑呢!”

    当时,我正在我们省城的一家杂志社做编辑。对于做杂志,我算是有工作经验的,所以听到梧忆说他们公司也办了一本杂志,我真的很心动。

    在我考虑到底去还是不去广西的时候,梧忆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每次都催得很急。从她的语气里,我感受到的是急不可耐,然后心里便产生了小小的疑惑:让我去工作赚大钱,她为什么比我还要急呢?我赚了钱是我的,又不会给她。

    不过,我这个小小的疑虑,瞬间就被那一个月三四千块钱的诱惑给冲淡了,我下定决心辞职,南下。

    就在我做出决定,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语气急切地说:“思栩,你可千万别辞职去广西找梧忆啊,她在广西是做传销的。”

    听到母亲的话,我一下子懵了,问母亲:“你怎么知道我要辞职去广西啊?我好像没有给你说过我要辞职的事啊!”

    母亲说:“梧忆的表弟表妹说你要去广西了,他们让你姨劝你,千万不要去广西。”

    听完母亲后面这些话,我更加一头雾水。

    母亲说:“是这样的,梧忆的舅舅家和你姨家是邻居。梧忆前段时间打电话,说去广西能赚大钱,把她舅舅家的两个孩子都骗去了,结果身上带的钱全交给他们入会了,一分钱也没有赚到。前两天,梧忆的表弟表妹全逃回来了,见着你姨,告诉你姨说,梧忆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她要将你拉去广西。你姨听说后,让你姨父专门来了咱们家一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劝你千万不要去广西。”

    听完母亲这番话后,我再回想之前梧忆给我打电话的细节,发现的确有很多反常之处,尤其是我做编辑工作,他们单位就办了一本杂志;我在考虑去还是不去时,她那么急切地催促我,这些好像都不太符合常理。

    只可惜当时被高工资诱惑,没有理智去分析那些。

    当然,最后我没有应梧忆之邀去广西,也没有揭穿她做传销的事实。

    梧忆看我铁了心不去她那里,就果断地与我断了联系。

    事隔多年,听传言说梧忆已经结婚了,嫁到了贵州。只是不知道她还做不做传销,只希望她能找到正确的人生之路,踏踏实实地过好余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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