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红蛇是被艾露露用因缘之剑斩杀的, 所以哪怕埃米利欧拨回了这个世界的整体时间,也不会将红蛇一并带回。
但世界的逻辑自洽却令艾露露拥有了新的悲剧。
她的父母仍在那个时间点遭遇了不幸的事故,只不过这次, 凶手从专盯纯血的红蛇变成了劫匪。
他们本想绑架纯血卖进暗市,却遭到奋力抵抗与艾露露一家同归于尽。
她被恰巧路过的凯尔救下,带回了王宫。
王宫内几乎相同的境遇令艾露露很快找上埃米利欧。
艾露露完全没有改变原有的性格,以及成为勇者的初心。
只不过这次,她立志成为勇者的时间早上了许多。
“我想要保护凯尔殿下, 报答救命之恩。”
她毫不遮掩地说出原因,再次接过他早就赠与她的圣剑, 笑着道出感谢。
埃米利欧找机会刺探过凯尔的想法,可对方不过手指微动,便微笑着放下书本。
“兄长, 艾露露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但我只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那双瞳圈泛银的蓝灰瞳仁无比坦荡,他温柔阖眼,抚摸着烫金书皮轻轻提议。
“如果您是因为她想向魔界退婚的话, 不如将婚约转给我,用婚姻维系与魔界的平衡也是王族应尽的义务。”
埃米利欧哽住了, 他的时间魔法并不能回溯情感, 所以深爱艾露露, 并能为她放弃自己生命的凯尔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自回溯后, 他就从凯尔身上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他开始密切关注那两人的动向,可直到时间又一次来到那年秋季, 那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缩近分毫。
作为世界逻辑自洽的一部分,艾露露在那年秋季扬起了代表王室的蔷薇战旗,为国带队出征。
原因是老掉牙的魔界反叛, 领军前来的是魔王玛格丽特。
没了红蛇,埃米利欧自是很放心地目送艾露露上了战场。
可不过才一天,他就又一次收到了艾露露战死的消息。
世界的逻辑自洽令玛格丽特获得了那杆鲜血长木仓,那杆木仓能挑开一切防御,即便艾露露再谨慎也不敌突袭而来的背刺。
时停魔法对单一对象仅可施展一次,失去羽翼的天使只能再次回溯时间。
这一次,艾露露也还是踏着相同路径来到他的身边,然后又以同样的理由再次踏上战场。
埃米利欧特意将艾露露安置在了远离玛格丽特的北部战线,可令他左胸闷痛不止的消息却再次传来。
也许将她放上战场还是太危险了。
埃米利欧咳了一口血,又一次回溯了时间。
在无数次的循环中,艾露露都难逃在那年秋季殒命的命运,一切仿佛早已注定,无论埃米利欧如何改变局势,都永远避不开最后的悲剧。
从父母双亡,被凯尔搭救接入王宫,再到出任勇者,踏上战场的一系列流程永远不可能被打乱。
时间魔法唯一的弊端就是无法重置情感,循环次数一多,难免会引人警觉。
埃米利欧思来想去,还是忍着喉间血气,又一次回溯了时间。
这次,他赶在悲剧发生前,直接抱回了不足月的小婴儿,以凯尔婚约者的名义,将艾露露交给凯尔母亲一并抚养。
凯尔的母亲同凯尔一样是温柔善良的,哪怕在万魔殿一般的王宫也待艾露露极好,她与凯尔也真如兄妹一般被抚养长大
“凯尔殿下的眼睛真的好特殊啊,那圈银色是怎么来的呢”
艾露露拉住凯尔的衣袖,闪着双眼夸赞,她的面颊在对方望过来的温柔视线中慢慢染成淡淡粉色。
“你一直很喜欢我的眼睛。”
凯尔笑着轻轻挥落艾露露拽住他衣袖的手,有些落寞地垂下眼。
“这个啊,是真理之环。”
“真理之环”
艾露露歪过脑袋,仍不死心地拉扯住凯尔的衣袖。
她年纪还小,听不懂太复杂的词汇,但她的婚约者凯尔殿下却永远喜欢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语。
“嗯很久以前,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凯尔蹲下身来,将视线与艾露露调至齐平,蓝灰瞳仁盈着艾露露读不懂的水光。
他用着最基础的简单词汇,以便于她能更好理解。
“那件事让我很伤心,自那之后,我就能看见一些以往看不见东西。”
“看不见的东西”
艾露露还是不理解的眨眨眼,小小声地问“是、是幽灵吗”
“我能看清这世间的一切,包括你害怕的幽灵所以艾露露,离我远一点才不会被坏幽灵抓走吃掉哦。”
“坏、坏幽灵吃、吃人的吗”
艾露露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漂亮的银色眼珠开始聚集水汽,小女孩被毫无根据的幽灵吓得好似就要哭出声来。
凯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苦涩笑着从喉间挤出了一个轻轻的“嗯”。
艾露露见凯尔的笑容一下变得比哭都要难看,单纯地以为对方也是惧怕幽灵。
她连忙擦擦眼泪,拍拍胸脯,扬起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自信满满地甩给凯尔一个“交给我吧”的霸气眼神。
“那、那我长大后保护你我要成为勇者,保护王宫里的大家。”
艾露露觉得自己非常有天分,至少哪怕不接受任何训练,她都能打遍训练场,无人能敌。
她将这一切全部归于光明神对纯血的偏爱上,接过埃米利欧递来的圣剑,便单手扬起战旗,领着军队出发了。
“艾露露,如果在战场上碰见玛格丽特就什么也别管,赶紧逃。”
代表王族为她送行的埃米利欧是魔王玛格丽特原本的婚约者,艾露露将那句话在脑内自动转变成了“请放玛格丽特一条生路”。
她眨眨眼,笑着回复给埃米利欧一个肯定答案。
没想到一直冷冰冰的极星还挺痴情,只可惜玛格丽特似乎并不领情。
艾露露与埃米利欧并不熟稔,却也曾听说过玛格丽特与他关系十分微妙。
但在王宫生活的这十几年里,埃米利欧对她还是很好的,都有点让她快要错觉自己的婚约者其实不是凯尔,而是他了。
所以即便结束战争的最短路径是直接击杀魔王,艾露露也想试着成全这对苦命鸳鸯。
军队里的大家都与她是老交情了。艾露露不想任何一个人受伤,也不想任何人的家属等不到自家孩子回家,又或是妻子儿女等不到丈夫父亲凯旋。
她研究了很久布防,安排军队在安全地带休整后便瞒着所有人,一个人悄悄穿越前部战线,深入敌后,直接与玛格丽特对上。
“魔王玛格丽特,现在退兵,我以圣光之名保证将优待你军俘虏。”
玛格丽特一身纯黑战袍,鎏金边的立领将脖颈藏得结结实实,棕色皮甲仅包裹左胸,右手的两指手套显然是为了挽弓准备的。
按理说这该是弓箭手的武装,可他却挑着一杆鲜血长木仓。
艾露露策马靠近时,他不知为何捂上脑袋,满脸复杂地与她对视。
“你把头盔摘下给我看一眼”
艾露露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是不相信她的勇者身份没道理啊,她们可是在王宫里见过面的。
“不摘也行”
见艾露露迟迟没有动作,玛格丽特挥舞起手中长木仓,异色瞳仁中翻滚着狠戾的暗色。
“看在你还挺照顾我那傻弟弟的份上,本想给你个痛快,但现在我改士意了”
叮。
艾露露挡住对方骤然袭来的横扫,身下烈焰马抬起身体与对方身下的骨马用前蹄对踢,一阵强烈冲击波向外扩散,震碎周边树木。
两匹马短暂对峙后,又载着士人跳跃着拉远距离。
“玛格丽特姐姐,你停手吧,埃米利欧殿下还挺挂念你的,有什么事情非要弄到像现在这样大家兵刃相见呢。”
艾露露一边举剑遮挡攻击,一边好言相劝。
她的圣剑至今没有出鞘,只合着剑鞘一起做档,并未攻击。
“拔剑吧,艾露露,没可能回去了。”
玛格丽特紧了紧手中长木仓。不知为何,从艾露露嘴里听见别的雄体的名字,会令他莫名的喉间发紧,焦躁非凡。
他手中的鲜血长木仓拥有无视防御的特性,假若艾露露真不做反击,那她在他接下来任何一击中殒命都不奇怪。
可如漫长拉力一般的你来我往中,玛格丽特忽地发现自己似乎每一击都下意识地刻意避开了艾露露的要害。
“玛格丽特姐姐你真的不念旧情,要进攻王呜”
艾露露的喊话在激烈疼痛中猛地中断,她拉着缰绳后退,视线开始模糊。
那杆木仓极富技巧地柔韧划过她做档的剑鞘,挺进肩膀剐出血肉。
强韧的秘银铠甲在那杆木仓下仿佛薄纸一般脆弱,同她的左肩一并被贯穿。
“我在木仓尖淬了毒,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及你,可为了魔界,多卑鄙的事情我都能做。”
“你”
艾露露只觉得意识异常混沌,她连忙于掌中凝出治愈魔法,可长木仓再次无情袭来。
就在她仓皇作档时,那杆木仓忽地调转方向,没入因正焦急扭头望她,而丝毫不察攻击袭来的烈焰马。
烈焰马被一木仓挑断颈动脉,喷溅大量滚烫血液,无力翻到在地。
“卡奥斯”
艾露露跌落马背,狼狈落地。
在意识中断之前,她将手中的治愈魔法艰难推入卡奥斯的身体,才放心地任由意识远离。
“你果然会优先去救别人呢只有傻瓜才会在战场上优先他人高过自己。”
玛格丽特踢开艾露露身旁的圣剑,用木仓柄敲晕愤怒嘶鸣并冲撞而来的烈焰马。
他焦躁地扯开立领,露出深深藏起的,象征男性身份的喉结。
玛格丽特本该在成年后分化为雌体,他背负族群延续的一切希望,可那些希望却在他成年当天被无情粉碎。
仿佛理所当然一般,那时他脑内闪过艾露露的脸,一个分心便分化成了无价值的雄体。
他弯腰单手掀开艾露露的头盔,轻柔拨开遮盖少女容颜的软金发丝,才反手用手背贴上艾露露的面颊,缓缓抚下。
“抓你回去,能弄懂心口这奇怪的情感吗”
纯血人类的血液香甜无比,已有不少感官灵敏的魔物顺着味道寻来。
玛格丽特看着艾露露肩部那个汩汩流血的伤口,终究没有施展治愈魔法。
他脱下外袍裹住艾露露抱起放上骨马,便策马回了魔界。
等艾露露再醒过来的时候,陌生的天顶令她警觉地一下翻坐起身。
动作幅度大到又扯开肩上伤口,尖锐疼痛令她呜鸣着按住肩膀蜷缩在床上,赶紧念出治愈魔法的咒语。
可无论默念多少遍咒语,都无法放出早已融入骨血的治愈魔法。
艾露露这才发现自己的铠甲被尽数除掉,身上只有一件明显尺寸不符的低领米色睡裙。
她被鎏金锁链锁住脚腕,锁链远端扣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那锁链上刻着艾露露熟悉的咒语,王国对待战俘也会使用这类的咒语来锁住对象魔力,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所以,她这是被俘虏了
怎么难道魔王军的人以为用一条锁链就能关住她
这种垃圾,她单手就能掰开。
艾露露伸手按上脚铐,指尖刚要用力就听一声轻笑。
“没用的,你的毒还没解,使不上力的。”
大片阴影自身后袭来,在因毒素而变迟钝的大脑发出危险信号前,她就被自身后紧紧拥住。
那人一手抓握她的手腕,拇指亲昵地摩挲她的腕骨,另一手横在她的腰间,直接锁住她受伤臂膀的手臂。
银色长发洒落颈畔,还在流血的伤处被那人隔着绷带狠狠吮了一口,更是疼得厉害。
“怎么我衣柜里最保守的睡裙穿在你身上都这么耐人寻味。”
玛格丽特说到一半便消了声,他俯在艾露露颈间,朝下吹了口气,后又挑眼望向艾露露,瑰丽异色眸闪着势在必得的暗芒。
那件尺寸不符的低领睡裙穿在她身上像是宽大的露肩装,本就堪堪卡在锁骨下方,被他这么一吹更是向下滑了几分,艾露露几乎能看见自己激烈起伏的胸口。
“那你们对待俘虏的待遇可真好,不仅身上的毒不给解,还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
在毒素的影响下,艾露露的确使不出力气,她只能以言语表达自己的不满。
“两个女孩子这样抱在一起很奇怪,你到底想干吗”
脊背后的陌生胸膛越发紧贴,薄薄睡裙根本挡不住紧窒袭来的热度。
她难受地扭动挣脱,却被一把掐住腮,被迫侧过脸与那张扬貌美的脸对视。
“小傻瓜,成年雄蝶捉了心仪雌体回来,还能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前半段回收交错的记忆
后半段回收日历视角的最后的记忆碎片
魔界反叛之前有在玛格丽特的回忆意囚鸟里提过几嘴,魔界一直隐忍不发,这里终于爆发了。
艾露露会输,其实是因为太过自信,过分轻敌才导致被俘。说白了,就是这世太顺风顺水,飘了。
但战损艾露露配小黑屋玛格丽特嗯,有点意思吸溜
诶嘿终于快解完迷辽
泡芙明示埃米利欧不是日历
感谢角
埃米利欧一口闷郁里送的营养液咳我还行,还能再回溯时间放开她
玛格丽特呵呵,弱鸡丑东西还挺能吠。双手呈上俘虏餐,维叶夭夭送的营养液
艾露露接疼得呲牙咧嘴所以,你们谁能帮我先治一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