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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三头蟒
    “当然不行。”

    艾露露叹了口气。

    “日历, 我是说玛格丽特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绑在我身上。正常来算,他应该差不多和我同龄吧,离退休还早呢就算以后真的只能去门口站岗也得给我从我身体里分离出去。”

    艾露露至今清晰记得当初玛格丽特放弃实体陪她转生时, 口中漏出的“赎罪”一词。

    那时她天真地以为他是指发动战争及她被俘期间遭遇的诸多过分待遇。

    可现在想来,也许那时他更多得是在为红蛇一事道歉。

    毕竟对于魔界来说,那场战争在所难免。

    而因轻敌被俘的自己作为败军之将也没资格谈论待遇好坏。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总躲在我身体里感觉很奇怪。再说他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难道仅凭和我同生共死就能赎罪吗简直不成逻辑,自我满足自我安慰的胆小鬼。”

    艾露露碾着衣角, 神情坚定地狠狠按上左胸。

    她盯着地面,高喊出声的话语像是激励也像是指责。

    “喂你听见没给我乖乖出来做回你的魔王, 不是要赎罪吗在那个位置好好烦恼好好工作,批公文批到手指抽筋才算是有诚意吧。”

    也许日历有被她凶巴巴的模样吓到,艾露露听见他喉间漏出低低呜咽后, 轻微吸气似就要开口。

    可还没等她仔细辩听, 就被刻耳柏洛斯中大力抢过手中长木仓,他笑着阖上眼,轻轻松松就将她单手抱起。

    “对说什么都不能便宜了那只死臭美蝴蝶, 我全年无休地工作了三千多年,凭什么他能躲你身体里休息走我们找地方画魔法阵把他弄出来。”

    毫无防备地被抱住双腿举起时, 艾露露整个人的平衡都被破坏, 为了不像只麻袋一样狼狈地挂在对方肩上, 她只好伸手环住了刻耳柏洛斯中另一侧的肩, 并自然后坐才稳住上半身的平衡。

    虽然的确是这个道理。

    可说归说,为什么要来抱她

    心中疑问还未出口, 艾露露就又被反方向拽住手腕猛地后拉,连带她刚稳下的平衡也岌岌可危起来。

    转头就见亚瑟正笑眯眯地盯着刻耳柏洛斯中,那笑容十分灿烂, 可拽着她手臂的力量却越来越大。

    “不规矩作为犬类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动不动就扑人可不是好狗勾。”

    刻耳柏洛斯中压紧手臂,带着艾露露一起后退了一步。

    他头顶上方挺立的犬耳像天线一般左右动了动,后才亮出犬齿,弯下唇角回复亚瑟的揶揄。

    “我脖子上可没有滑稽的项圈,就算有,牵绳也只会交给她。”

    他斜眼看向艾露露,凝血竖瞳中刷满一面浓郁暗色,令本就僵在半空的艾露露更呆了。

    她伸手挠了挠脸颊,刚要开口就被突然凑近的中间脑袋舔了一口指尖。温热舌苔一路向上,直到触至她的眼角才快速收回。

    这个举动有些像是对外宣誓主权的大型犬,正企图用自己的气味去掩盖主人的味道以防他人觊觎。

    “不是说过牧场养得起狗勾么,再多养一只也不会有区别。”

    刻耳柏洛斯中滚动喉间发出颤动般的低鸣。他缓慢扬起下巴,却一直俯着双眼紧盯艾露露。

    “我颈间的绳给你,你可握紧了。毕竟按照亚瑟大人的说法,我的服从性很差,可能会反扑主人。”

    此刻三具精神体的意志都一齐涌进中间脑袋的身体,艾露露感觉自己仿佛听见重合的三道声音都对着她诉说意思相近的话语。

    中间脑袋一向是规矩且腼腆的,现下这些举动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相差甚远。

    艾露露猜想也许是他们三头犬被切断的精神联系已自行恢复,留在牧场看家的另两只狗勾能通过中间脑袋实时监控到她这边的情况,并同调这具身体做出回应。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刻耳柏洛斯中的反常,毕竟一只摇尾巴从不带停的狗勾很少会如此强势地与她接触。

    “呵,还真是恶犬。”

    亚瑟面上笑容更甚,他轻巧地松开桎梏艾露露手臂的力道。

    就在艾露露开口想让刻耳柏洛斯中放她下去之时,亚瑟又两手往她腋下一抄,直接拽着她的上半身向后拖。

    刻耳柏洛斯中抱住她双腿的力道不减,上身又被大力拉扯着向后,这下艾露露是彻底懵了,她看着头顶绚烂的水晶吊灯竟一时忆不起自己前面想说些什么。

    艾露露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有点像是被幼稚孩童争抢的玩具。

    她甚至脑海里已自动浮现了灿烂阳光下,小蝴蝶和狗勾拔河的梦幻场景当然,那根可怜的拔河绳是她友情出演的。

    这力道要换做他人,早该在两人的博弈中被直接扯断脊柱,血腥地分成两截了吧

    亚瑟和刻耳柏洛斯中都以为自己是在和对手一对一,但事实上这场拔河赛是夹杂她的一对二,还是她稳赢的那种,毕竟她对自己的腰腹力量还是很有自信的。

    “你们这儿可是走廊。”

    好在卢修斯及时出现中断了这场奇怪的拔河赛。

    他困惑又带着些许遗憾地挥开蝠翼,隔开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用尾巴扶着艾露露站直。

    “你这样,不痛吗”

    “我的话还好,就是有点酸,不过换成别人可能会直接断掉吧。”

    艾露露严肃地一人一击手刀,叉着腰狠狠教育了拔河勇士们一顿。

    等亚瑟和刻耳柏洛斯中在她的说教中都统一露出“下次还敢”的妥协表情后,艾露露回身看向不知不觉已将尾巴缠上她脚踝的卢修斯。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缓慢摩挲她脚踝骨的尾巴,抬眼刚要开口就听卢修斯率先发问。

    “你们找到容器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远方,仿佛艾露露脚上那条慢慢收紧的尾巴与他完全无关,虽看似一身正气得维持着礼貌距离,但那条尾巴却钻入裤腿越发向上了。

    “这杆,木仓呗”

    艾露露笑着转动从刻耳柏洛斯中手里夺回的长木仓,于话语停顿间隙大力将手中长木仓钉进卢修斯尾巴旁的地面,后又轻轻歪斜木仓体将尖刃压下。

    “哎呀,对不起我手滑了。不过你的尾巴怎么会在这里呢,没伤到吧”

    卢修斯的尾巴跳了一下,之后便在艾露露颇具压力的视线中收回到身侧。

    他侧身露出由后方侍从搬运的油画,用翅尖顶开蒙在上方的白布。

    “与其选那杆木仓,不如用这幅画。我母亲特意寻了让我带来的。”

    那幅油画是正儿八经的肖像画,内里人物面无表情的样子带有明显消极的态度。可描绘的人物是玛格丽特,那张极具攻击力的艳丽面孔就算作画时不耐烦到画师已很难美化修饰,也足以俘获观者之心。

    亚瑟上前仔细查看后,回身冲艾露露点头。

    “上面有玛格丽特姐姐的气息,能充作新容器。而且如果是油画,或许能让他以画中形象显形。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可以继续工作了”

    艾露露马上接道。她笑嘻嘻地从被油画重量压得颤颤巍巍的侍从手里接过那副油画,欢喜地擦了擦画框。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分离玛格丽特大人与她”

    卢修斯朝侍从颔首示意后,上前用尾巴尖在画框底部悄悄拖了一把,帮着艾露露承担了一些重量。

    “魔法的话我不是特别擅长,该把右边脑袋一起带过来的,他更擅长一些。”

    刻耳柏洛斯中明显已切断了与另外两具精神体的联系,艾露露发觉他的目光清澈了许多,短尾巴也又开始不要命地疯狂摇动。

    亚瑟屈指置于唇边,垂眼细细思索后,才谨慎开口。

    “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他说完便缓慢解开外套扣子,拉起衬衫裸露下腹,再下移西裤露出胯骨旁的肌肤。

    精瘦腰身旁,流畅人鱼线延伸侧边静静躺着艾露露在玛格丽特大腿上见过的同款纹身,只不过玛格丽特的三头蟒向上,而亚瑟的却向下。

    深色刺青印在白皙肌肤上十分显眼,那随着主人呼吸节奏而小幅度起伏的样子像是有生命一般,令观者视线自动追上蟒身,不断向下意图探寻头部。

    “这个家族徽章是直接刺进灵魂的。也许可以通过徽章把他从你身体里逼出来。但有一个问题”

    他挑眼望向正凑近研究纹身的艾露露,那专注的视线豪无杂质,干净地令亚瑟很难继续直白道出仪式所需准备,话到嘴边又不得不转了个弯。

    “你还记得玛格丽特姐姐身上的三头蟒在哪儿么”

    “记得,在右边大腿上吧就是纹得挺上面的,没看见过头。”

    艾露露疑惑地皱眉,又望向亚瑟的胯骨旁。

    “你的也是,你们俩的纹身都只能看见尾巴,能给我看看头长什么样吗”

    既然一个向上,一个向下,艾露露猜测那应该是镜像翻转的成套纹身。

    如果玛格丽特是从大腿上游至胯骨的纹身,那亚瑟就和他正相反,是从上游到下的三头蟒。

    但不知为何她刚表达出自己想看一下纹身头部的欲望,亚瑟就故意咳嗽了好几声,面上也慢慢升腾起浅淡的红晕。

    他掩好自己的衬衣,视线游移地莫名伸手戳了戳艾露露的右侧面颊,像是在变相提示她不要再说了。

    “等会儿我喊侍女替你画个位置一样的徽章你就知道了,这样方便我同调玛格丽特姐姐。”

    艾露露应声,现场气氛不知为何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变得既僵硬又古怪。

    接下来她就被亚瑟推进客房,并真喊来侍女进行准备了。

    亚瑟他们十分默契地都退去了室外,走之前刻耳柏洛斯中不知为何还特意留了一条从玛格丽特衣柜里搜刮来的裙子。

    卢修斯的表情则十分微妙,他弯着尾巴尖狠狠剐了无辜的小侍女一眼。

    小侍女抖着肩磨起颜料,嘴里还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

    艾露露则配合地褪去外裤,乖乖按照指示坐上沙发。

    真奇怪。

    这又不是真的纹身,只是拿墨水画一个上去而已,怎么他们的表情都那么怪。

    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她要去受刑,而他们又好奇想看又心疼不敢看

    “大人,您不脱,我怎么帮您画呢”

    小侍女准备好颜料,扑扇着大眼睛,举起笔正色道。

    “全部脱掉,扒开腿哦。要画到这里呢。”

    “呜嗯”

    待到天色稍暗时,艾露露才一脸生无可恋地套着那条中间脑袋特意留下的裙子,有些别扭地按着裙摆地走出房间。

    她现在理解为什么要留条长裙给她了,主要是画完后穿裤子会把颜料蹭掉,等于白画,所以她只好按照侍女所说留空。

    艾露露径直寻到亚瑟,眼含悲悯与同情地伸手拍拍他的肩,默默竖起大拇指,抖着唇角尊称一声“勇士”

    亚瑟的视线在艾露露走出房门后,便不由自主地和着裙摆弧度下滑,不过他很快反手遮挡眼睛制止自己脑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咬唇轻声反问“那你现在知道头部在哪儿了”

    当然知道

    那位置真是非常精妙呢

    艾露露假笑着垫脚勾住亚瑟的肩,像是好兄弟说悄悄话一般咬牙切齿地询问。

    “这个位置是你们自己选的吗你当时心里想什么呢,怎么能选那、那种地方”

    “家族徽章的位置你认为我有得选”

    亚瑟的脸越发红了,如同浸入梅红染料的白果,漂亮霞红很快渲染上整张脸。

    他似乎还有话要与艾露露说,但刻耳柏洛斯中利落又干脆地隔开他们,反手抓住两人的手腕,将他们快速领至中庭前的广场。

    分离的准备早就做好。

    卢修斯等在魔法阵旁,无言用尾巴替艾露露指明该站的位置。

    三角形状的魔法阵在角尖处各划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圆,肖像画已被放入其中一个圆内,而魔法阵内整体的铭文复杂到就连艾露露也只是一知半解。

    “我比较擅长这些偏门的魔法,你只要配合我就行。”

    亚瑟笑着背过左手,缓慢弯腰抚胸后递出右手示意艾露露握上。

    此刻,他仿佛化身正身处舞池,微笑向心仪女士靠近邀约的绅士。

    那双瑰丽异色瞳散开由情热恋慕做绳细细编制造就的紧密蛛网,蓦然笼罩而下再一把收紧绳口,试图捕捉来去无踪的任性妖精。

    “那么,我能有这个荣幸来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角

    门外听着声音焦急等待三人组

    亚瑟红脸默默整理衬衫

    卢修斯耳朵红红尾巴颤成波浪拿出郁里赠送的10瓶营养液分发

    狗勾中来回踱步你说你们,家族徽章而已,纹那么邪门的地方干什么担心

    亚瑟眼角发红别说了,你以为我有得选吗我看上去难道很想纹这么羞耻的东西吗抱头咬唇

    卢修斯鼻间发热,赶紧狼狈捂住心想还好自己是继子,逃过一劫取出妘妘妘媱赠送的10瓶营养液自己喝压惊

    门内的两人

    艾露露不行不行泪眼汪汪,真的痒抖

    小侍女擦汗马上画好了就差一点点

    日历紧闭双眼捂住耳朵一瓶接一瓶地灌维叶夭夭赠送的4瓶营养液回忆起自己纹身的时候内心os亚瑟那臭小子这样一弄,他要是再不出来真就不合适了。不过就算出去,也得做好被揍的准备

    三头蟒纹身的位置雄体阴阳蝶会从胯骨绕去大腿根,雌性从大腿爬到门框左右。别问我为啥位置如此问就是泡芙当初做人设的时候脑子被黄油塞住,作大纲时还妄想让小侍女以外的人画但是搭咩

    插播重要消息因为泡芙换岗换得一言难尽,在我摸清熟悉新岗位之前,这篇文改成隔日更,实在来不及会请假。谢谢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