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55、第五十五章
    被钟琤威胁了一通, 宇文樾接下来的行程便安分了许多。



    没了他说的话影响,苏夷安总算能够认真下棋,二人互有来回地玩了几局, 苏夷安便有些倦了。



    宇文樾很贴心地停下来,自己找本书来看, 苏夷安在车厢里闭目休息一会,听见小环掀帘子进来。



    他道“外面很热吧我去给钟琤送水。”



    不等小环回话, 他就拿了牛皮水袋闪身出去了。



    宇文樾露出莫名的笑,小环看了他一眼,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苏夷安长舒一口气,他开始觉得小环说的对, 宇文樾确实有些不对劲, 再加上方才钟琤不明含义的话语, 他被话本腐蚀的脑袋瓜子就有些活泛了。



    靠近钟琤耳边, 非常小声地问道“你和他结仇了吗”



    钟琤揽着他, 怕他摔下马车, 慵懒地靠在那里,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轻摇头, 知道苏夷安怕宇文樾听到, 便故意在他手心写字。



    “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苏夷安猛地红了脸,想把自己手抽回来, 没成。



    只好任由钟琤拉着, 外面阳光是有些炽热,钟琤把头上尖头草帽戴他头上,眼看着他鬓角被汗湿,心里觉得好笑。



    这才只是叫哥哥而已, “你昨夜还要我脱衣服。”



    钟琤看不出来表情,只淡淡写字,好像在控诉,带了些埋怨。



    苏夷安心底像是燃起了小火苗,让他摒弃了世俗的束缚,也拉着钟琤的手写道“那是我喝醉了”



    而且这人根本没受伤故意骗他的苏夷安撅着嘴巴,昨夜他去拽钟琤衣服,怕伤着他,钟琤干脆没躲,任由他作为。



    他一边被人按在水中洗澡,一边醉醺醺地要脱钟琤衣服实属流氓行为。



    可钟琤很淡定,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见他脱衣不成,还哄孩子似的自己解了衣带,好让他乱扯一通。



    苏夷安从未被人如此惯着。



    他甚至有种预感,哪怕自己要做更过分的事,这人都不会拒绝。



    “酒后吐真言。”钟琤一横一竖,在他手心慢慢回道,像是拿羽毛笔挠他手心。



    苏夷安已经很控制自己脑海中不该有的想法了,可他才十七岁,还不像钟琤这般老神在在。



    心上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足以勾起他心底的绮思。他现在只觉得,只怕是志异小说中美艳的精怪都不如钟琤这样会勾人。



    他不言不语,只是单纯地说出那些话,就足以让人心思沉沦。



    苏夷安突然就升起一股子罪恶感,他抽回手,背过身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十分纠结。



    钟琤右手还在他腰上,山路颠簸,总要注意些好。



    苏夷安这副样子,竟然慢慢和伏兔有些重合。



    往日在望天台上,他总是懒洋洋的石头模样,伏兔化了形,开始往外跑,有时候和人结仇,有时候和人交友。



    每天太阳下山之前,不管他去哪里玩,都会提前赶回来,或是变成菟丝花依偎在他身边,或是以人形坐在他身边。



    给他讲述白天遇到的事情。



    钟琤从未养过草,更何况还是这般活泛的草,以前伏兔是草的时候,他只需要喂他,让他长大。可等他变成人了,他操心的更多了,要听伏兔哭,听他笑,听他好奇地问题,还要替他解答。



    春日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隔壁的祁蒙山上春情泛滥,想要繁衍的心思,隔着一层厚厚的黑雾,钟琤都能察觉到。



    那天下午伏兔提早回来了,他告诉钟琤,隔壁山上有只老虎妖向他求爱了。



    钟琤的第一反应是,一株小草也能繁育后代吗



    下一秒,他又默默打量自己养大的孩子。他虽化了形,可兔子耳朵和长尾巴一直都在。也许那只老虎是把他当成了白白嫩嫩的兔子,在错误的时间里,把食欲当成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太久没有说话,伏兔气的张牙舞爪,耳朵都支愣起来了,刚想要恶狠狠地踢钟琤,却又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啊”



    钟琤“”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只老虎会看上一株草。那时他脑海里根本没有人类的审美观念,很多年前,有个很美的女人来到望天台,在这里捡走了五块不同颜色的石头,他本来是其中一块,却被那女人说冥顽不灵,又把他放回望天台。



    他想那个女人说的是对的。



    钟琤一整夜都没有回答伏兔,伏兔窝在他身边,抽抽搭搭地哭了一会,“哼”了一声背过身子,就像苏夷安这般,脸上满是纠结。



    他那时虽不懂伏兔在想什么,可接下来一整个春天,伏兔都被困在望天台,一步也走不出去。不仅如此,他还用黑雾阻挡了望天台所在,让那只随意发情的老虎也不能靠近。



    他虽然不懂,却知道伏兔不喜;他如此霸道一番,伏兔反而亲昵地在望天台上陪了他一个春天,哪怕他嘴上说钟琤是块的石头。



    可现在,苏夷安身上的气息,分明又带着喜悦。



    钟琤默默无言,打开水袋喝了口水,水都晒热了,怀里的剑却还是冰凉的。



    苏夷安正胡思乱想着,只觉得脸颊一阵冰凉,浇灭他心中的灼热。



    他回头去看,钟琤正举着剑,把剑鞘贴在他脸上,问他“热吗”



    苏夷安心里憋着的一口气瞬间没了,他轻声道“是有些热。”



    眼看着快要到夏天了,势必会一天比一天热。



    钟琤点头,道“换水路吧。”



    这样赶马车太累了,水路去扬州颠簸半个月,只怕苏夷安的小身板都要散架。



    宇文樾对此没有意见,于是他们赶了一天车,去荥阳码头,改坐船,去往扬州,原本半个月的行程,也被压缩到了七天。



    苏夷安没坐过船,比起坐马车时剧烈的颠簸,行船时柔情的晃悠更让他头晕。



    于是切换水路的第一天,他晕船了。小环和他一样,也晕船了。



    钟琤从船上请了位妇人照顾小环,自己则亲自照顾苏夷安,他刚喂苏夷安吃过饭,端着水盆出房间,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宇文樾。



    “你对他如此之好,若不是年龄实在对不上,我都要怀疑你们二人是父子关系了。”宇文樾十分狐疑。



    一开始,他确实怀疑钟琤是被苏夷安的美色所吸引,一时猪油蒙了心,才被苏夷安花言巧语所骗,带他离开王府。



    他派人查过,自然知晓这么多年苏夷安在汝南王府的困境。恶毒的后娘,不问家事的父亲,几个虎视眈眈身体健康的弟弟。



    再有苏夷安这个貌美多病,一事无成却强占继承人位置的花瓶,后娘心里如果没有芥蒂,那才奇怪。



    果然她按捺不住,请了杀手来了结花瓶,借此让自己儿子上位。



    他派去的人只是查了汝南王府的家庭构成,而宇文樾就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他和王瑶一样,没想到最大的变数会出在被请去的杀手身上。



    他轻笑道“我倒是好奇,你和苏公子是如何相识的”



    钟琤只觉得他脸皮奇厚无比,被再三敷衍,也能孜孜不倦地问下去。



    他只冷冷道“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宇文樾仔细琢磨着这几个字,继而冷笑一声,倒不如说见色起意,更让他相信。



    可钟琤显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除了在苏夷安面前他心思活泛一些,其他时候就完全是个杀手的模样。能动手就绝不多废话。



    宇文樾亲眼见他气压越来越低,剑身都出剑鞘两三寸了,这才退远些。他倒是想怀疑钟琤见色起意,可真有肥肉放在嘴边,还能忍住不吃的男人吗



    他观察钟琤好几天,自然清楚钟琤有多规矩,别说普通人,换作是他,心怡的女人躺在床上沉睡,他可能都会偷香。



    但钟琤,真的只是抱着剑坐着等待。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块石头。



    无聊透顶。



    眼看着就快到扬州了,苏夷安总算适应了船身的晃悠,这几日身体不适,他刚养起的二两肉又瘦没了。钟琤有些心疼,心想去了扬州,一定要再养回来。



    接下来几天,宇文樾安静了许多,看上去是放弃了。可夜里偶然飞到船上的人,告诉他事情还没有结束。



    到达扬州那天,是个好天气。宇文樾在码头向他辞行“多谢钟兄一路相送,我们有缘再见。”



    钟琤懒得和他作别,牵着苏夷安就要走,苏夷安正在认真给宇文樾说着客气话,被他拉的脚下踉跄,随后又被扶着站稳身体。



    被人呵护的样子,像是易碎的珍宝。即使被拉扯的动作稍微有些大,苏夷安也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回头冲他挥手,往日里脸上挂着的愁云,早就烟消云散了。



    一时之间,宇文樾也不知该羡慕谁好,



    一人厚重,一人信任,再加上身后欢欢喜喜的小丫鬟。倒是一副不错的世界静好的模样。



    偏偏落到他眼里,怎么看都不舒服。



    这人不该笑的如此开心,他应该被人养在后院里,身边孤立无援,连逃出院子都没有可能,最后在绝望中,被他随便送给谁,惨死乱葬岗。



    不然对不起这么一张脸。



    宇文樾脸上挂着淡笑,认真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