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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风月案
    “人已经走了, 莫先生有什么话要说。”白真打发走那中年男人后倒了杯热茶放在莫含章手边。

    “话都让白先生说了,在下并无话可说。”莫含章虽未将茶杯从手边推远,但也没有拿起。

    她微微下垂的眼角投上抹长睫的阴影, 看上去一言不发,实则气势早已敛进内里,像是块裹藏很好的饴糖,趁你品尝甜蜜时带下那不牢靠的牙齿。

    “怎么会。”白真伸手拿过莫含章手边的茶杯,他凑在鼻前轻闻“就拿这茶水来说, 讲究的人喝之前定会闻上一闻,莫先生不说, 我和楚王殿下怎知先生的意思。”

    “更何况如今先生并未与我们交底。”

    莫含章抬头微笑,短而圆的眼睛微眯起来,汇成一汪深潭“要怎么做, 白先生应该比我更明白, 何必一件事情分两个人去做,手忙脚乱会出错。”

    白真心里有些咬牙切齿,但表面还是端的冷静, 他算是摸清莫含章的脾气秉性,这人就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人。

    她想让你知道的, 你自然会知道, 她不想让你知道的, 想从她嘴里套出来难于上青天。

    “不论如何。”白真一改往日拐弯抹角的作风, 他将桌上两个茶杯叠在一起重重地推到莫含章面前“楚王殿下的意思是长兄如父”

    什么时候楚明山和太子的关系这么好了系统疯狂翻书,总感觉原文中没有这个细节。

    不是关系好。莫含章忍受不了系统的愚蠢他在捧杀, 先是将太子捧到高处,再将他狠狠摔下。

    楚明山这招使的好,暗中帮太子摆平令他焦头烂额的事情, 这样既可以让太子放松警惕又能取的他的信任。

    不过,这些手段都是原主玩剩下的。莫含章意味深长道原主就是靠此事获得太子的信任,最终踩着太子搭上书中反派荣王,或许当初这二人在书中看不见的地方交过手。

    呃,太复杂了吧。系统感慨道。

    “楚王殿下的意思,在下自当遵从。”莫含章仰头饮下杯中茶水“就当做是我送给殿下的诚意。”

    “拭目以待。”白真虚举空杯,做惺惺之态。

    京城荣王府。

    “都警醒点,王爷今个回来。”身材壮硕的仆妇挥动手中的帕子催促一干偷懒的奴婢扫撒庭院。

    萧伏玉的宅邸并不大,只有三进,所以奴仆也不是很多,除了皇帝在他获封搬出皇宫时赐的那些宫人以外就只添了个做饭掌勺的娘子。

    如今催促这干宫人干活的正是那掌勺娘子。

    “曹娘子,殿下升你管家,是看重你,但也不带这么磋磨我们的。”年轻的宫女撇着嘴丢了扫帚。

    “就是的。”旁边立马有人附和“地上的叶子又不碍事,就算今天扫不完,殿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们,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整整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吧。”

    身材壮硕的曹娘子气的双手叉腰,活像城隍庙里供的修罗鬼差“还敢有脸说,一天的活计硬是让你们磨成两天,今个殿下就要回来,怎么得都要把活干完了。”

    她的话对这些宫人来说毫无作用,甚至有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装什么装,殿下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宫人之间就是踩高捧低,三两句话说不对,日后肯定是要在小事情上给你使绊子,所以有些好心的宫人认为曹娘子没必要得罪大家去巴结荣王。

    “荆兄请。”萧伏玉乐呵呵的将荆正阳请进府邸。

    “小兄弟,你当时没说实话啊。”荆正阳心里纳闷当初那蓬头垢脸的小兄弟怎么会是荣王。

    荣王他是认识的,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回想起刚才追上马车时与萧伏玉对视时的尴尬,他想走走不了,反而犹犹豫豫的被萧伏玉认了出来。

    “荆兄不也没说实话嘛。”萧伏玉把荆正阳当成患难兄弟“你可和我说你叫荆东升。”

    “东升是我的字。”荆正阳撇嘴,毕竟当时他和荣王的情况都不太好,也就没想对方背后的身份。

    “不说了,能在京城遇见,就是咱们天大的缘分。”萧伏玉喊了人来布宴。

    曹娘子早听到前院的声音,所以立马就迎了出去。

    “爷还是叫城里的百乐楼”

    “对。”萧伏玉边走边吩咐道“再取些好酒来,要上了的年份的烈酒。”

    “殿下您这就不厚道了,怎么我这个朋友来了就要上烈酒呐”荆正阳打趣道。

    “朋友来了好酒好肉招待。”萧伏玉就是这么实诚。

    两人嚷着要将吃酒的地方放在院子里,五月的夜晚晚风正醺,不过萧伏玉却没什么好心情了。

    不说读书那些事,他这个人其实挺风雅的,下江南短短两个月,他精心侍候的花圃乱糟糟的生长着。

    “怎么回事”萧伏玉难得脾气上来,拍着桌子质问。

    底下站着一溜宫人皆不说话,都拿眼睛去睇别人。

    萧伏玉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这些就会看人下菜,谁让他没本事。

    “算了,算了。”他一如既往的软了性子不计较道“明天把花圃修好就成。”

    作为客人的荆正阳不好说什么,但荣王的性格让他着急,一点威信也没有,怪不得市井传言荣王烂泥扶不上墙头。

    这可不就是烂泥嘛,被下人欺主了也不知道立规矩,就只会一味的纵容。

    “殿下,不是我说,你这府里的人不靠谱啊。”荆正阳半开玩笑道“就算是宫里出来的,品行不端,一样可以赶出去,我记得管他们的还有宗人府。”

    “都是父皇赐的宫人,没必要。”萧伏玉不想惹事,含糊道“我,不想让父皇失望。”

    “为难你了。”荆正阳拍了拍萧伏玉的肩膀,皇家的事情看来真不好说,荣王的不作为或许就是最大的作为。

    两人就在杂乱的院子里喝了回京第一顿酒,虽然话没有多说,但都疲惫不堪,各为各的心事,直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

    京城和别处不一样,街上讨生活的人聚在一起就能讲一出三侠五义、宫闱秘闻,所以莫含章找了处人流密集的茶楼。

    台上说书的先生一拉二胡,急快熟悉的旋律随着惊堂木一拍戛然而止。

    “上次说到先帝征战鞑靼,三十万大军直压边境,誓要与鞑靼人血战不休。”说书先生激动地吐沫横飞。

    “两位,除了茶点还要些什么”店小二甩起肩上抹布殷切的介绍道“我们这儿的糕点也是一绝,专门请了杭州师傅做的。”

    莫含章摸出块碎银“小二哥挑点好的上,剩下的就不用找了。”

    “哎。”小二哥应了一声,复又弯下腰问“听口音,公子应该不是京城人士。”

    莫含章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店小二“进京探亲,顺便游玩一二,不知小二哥可有什么推荐”

    拿了钱的店小二四下看了眼“京城地界,玩就属京郊观音寺和皇觉寺,再远点霞山,近的城里倒没什么。”

    “不过。”店小二突然压低声音“我看两位公子衣着不凡,少去些花街柳巷,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莫含章挑眉“小二哥能否细说”

    “这事说来话长”

    茶楼里人声鼎沸,这时惊堂木又响,说书先生大呵一声。

    “只见明德帝提枪上前,于那胡吉拉汗迎面对上,刀光剑影数十回合,娇儿姆被救下,英雄美人马上相逢,便胜过人间无数。”

    “就是桩风月案。”店小二颇为八卦道“荆府大公子和姚家的小公子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前些日子姚家小公子为逞一时威风骑马踩断了荆大公子的腿”

    他见莫含章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又补充道“公子从江南来可能不知道,这姚家的小公子正是当今太子的小舅子,平日最会欺男霸女,这次恐怕是要踢到钢板上咯。”

    “小二哥知道的挺多。”莫含章微微一笑。

    “小的哪里知道什么。”店小二嘿嘿一笑“这桩风月案京城现下已经人尽皆知了,公子从江南来,没听过很正常。”

    闹的还挺大的啊。系统絮絮叨叨看来荆府是铁了心的不要太子好。

    不一定是荆府,而是它背后的人想拉太子下台。

    也是,毕竟这是权谋文嘛。

    听完店小二八卦的莫含章单手点桌,神情悠然,手指随着台下说书先生的语调时而点桌时而停顿。

    “三十万大军未伤毫毛,明德帝抱得美人凯旋而归。”说书先生一合扇子“诸位绿水青山常相见,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台下一片叫好之声,铜板、碎银、钗环如雪花般砸向说书先生。

    莫含章撑着下巴,短而圆的眼睛半睁着,神态天真“最后结局如何”

    “胡拉吉汗是娇儿姆的父亲。”很少说话的姚不济缓慢开口“雄鹰属于天空,格桑花属于草原,娇儿姆一入深宫,从此花开花败再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