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庙宇在修建的时候都会有三进院落, 但此处荒废已久,围墙倒塌,到处荒草丛生, 和一般荒郊野外区别不大。
萧伏玉深吸一口气,后院草木繁茂,参天大树投下一大片浓绿的影子,更有夏季疯长的藤萝从树梢之上垂落。
这里比起前院大殿,可真够荒凉, 也不知道莫老狐狸要找的人怎么会躲在这种地方
这是人能呆的地方吗难道她找到不是人
他想着,就见姚不济以指作哨子, 在嘴边吹响,哨声清脆,似鸟类的鸣叫。
很快, 茂密的草丛中传来动静, 先是漏出双机警的眼睛,随后毛绒绒的短腿迈了出来,纯黑的皮毛, 雪白的小爪子。
“这是一只猫”萧伏玉瞪大眼睛,姚壮士他们不是要找人吗怎么出来了只黑猫
“喵”黑猫舔了舔爪子, 似乎是在回答萧伏玉的问题。
“嗤。”女人的嗤笑声从一侧树后传来, 黑猫跑成一道儿影钻进女人的怀里“这就是你说的主家”
莫含章顺着姚不济的视线看去,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肌肤, 那发出嗤笑声的女人穿着坦领,作胡人打扮, 看模样不过十四五,稚嫩的能掐出水来。
女人走至姚不济身前,用手勾住他的肩膀, 似嘲讽又似鄙夷道“依奴家看,就你还能像个男人。”
被嘲不似男人的莫含章和萧伏玉看着女人得寸进尺的攀上姚不济的肩膀,又将脑袋枕在他的颈窝里,那动作叫一个熟稔。
姚不济面不改色的将女人的手从肩上拿开,他微微侧头对莫含章道“她叫阿奴,是平昌院里的清倌。”
当然也是传遍京城风月案的主角。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莫含章看了眼面无人色的萧伏玉,她道“姑娘如果不介意,可以先到在下住处落脚。”
阿奴指了指姚不济“他也在吗”
“自然。”莫含章眼神真诚,看来姚不济为了让这位阿奴姑娘放下心中戒备,付出了很多。
来的时候是三匹马三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三匹马但多个人。
“姚壮士,你就带着阿奴姑娘呗。”萧伏玉指了指抱猫的阿奴“她对我们都不太友好。”
尤其是对莫老狐狸,跟见了敌人一样,不知道还以为莫老狐狸把她怎么样了。
打从第一眼见面,萧伏玉就不太喜欢这位叫阿奴的姑娘。
话少的姚不济牵住马匹道“我和先生一起。”
“不行。”萧伏玉当即反对“你这么大个,两个人挤不下。”
然后萧伏玉颇为不要脸道“本王身材适中,莫先生也不胖,本王就勉为其难的和莫先生挤一挤。”
哈哈哈,宿主,你突然变得抢手起来。系统喊住正在正殿勘查线索的莫含章。
莫含章从一具高度腐烂的尸首旁捡起半块染血的令牌,又拾了磕掉角的玉簪。
你不好奇吗系统又见莫含章从角落的草丛里捡起半截断刀,有些郁闷这里凶杀案和你没半毛钱关系,宿主你在干什么
莫含章将断刀翻转过来,靠近刀柄处的刀身上赫然刻着荆家的家徽。
这些人是荆家的人杀的系统颇为震惊。
不光是荆家。莫含章又将那半块令牌用手帕擦拭干净,上面赫然出现半个姚字。
这两家是想杀了阿奴系统猜测。
或许是。莫含章不敢将话说的过于肯定。
她边和系统说着,边将手中的证物投进院前的枯井里。
宿主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案件越扑朔迷离,就越有意思。莫含章冷然一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莫先生,快来马上城门就要关了。”萧伏玉牵着马朝姚不济挑了挑眉头,意思是让莫老狐狸自己选。
这其中的表情当然还有志得意满的意思。
莫含章见那三人站在原地等她,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上了一匹马,马儿在她手下十分温顺,她揪着缰绳调转马头,伸手朝阿奴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在下可以带姑娘一程。”
绝宿主,你是真的绝
阿奴抱臂,挑眉扫了眼莫含章的手,细长苍白。
“你确定”
莫含章伸手姿势不变“再不走,城门关了,今晚姑娘又要在这破庙留宿,这次或许就没那么好运。”
阿奴轻声媚笑“公子可真会说话。”
说完她搭上莫含章的手,那双细长的手十分有力,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无法动弹,只能跟着力道翻身上马。
“莫先生”萧伏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家伙,不愧是莫老狐狸
唤做阿奴的少女坐在马前,莫含章从后拽住缰绳,她和少女中间隔了只猫。
“听姚公子讲,公子你似乎很厉害。”阿奴向后仰头,半个身子贴在莫含章的身上,手顺着臂膀反靠在莫含章的身上。
莫含章放慢骑马的速度,她抓住那只乱摸的手,长睫下撇,眼中尽是漠然。
“你的主人有没有告诉过你,在不确定对方情况下,不要过早暴露自己。”
莫含章将那只抓住的手翻转过来,掌心虎口处尽是磨损的老茧。
阿奴一摆手挣脱开来“奴是清倌,这些老茧是练琴练的,公子不说怜惜奴家,反而拿出来质问。”
莫含章觉得好笑“何种乐器会使虎口磨损在下故落寡闻,姑娘不如好心告知一二。”
两侧树影随着马匹的奔跑不断退后,莫含章表情中的冷意渐渐浓烈起来,有些时候她可以做到不闻不问,但不代表她会听从谎言。
“常年握剑拿刀之人才会虎口磨损。”莫含章低声道“阿奴姑娘不要告诉在下,你曾是杀猪匠。”
“怎么会”少女被冷冰冰的声音吓到,在执行任务前,她听说莫含章此人的脾气喜怒无常,善于蛊惑人心。
等真正遇到时,她发现传言不是假的,而且更可怕
“一个平昌院里长大的妓子,不说见过血,恐怕连鸡都未曾杀过,而你却无半点惧色。”莫含章从袖口抖出那根缺了口的玉簪,并歪歪斜斜地插在阿奴的头上“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主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