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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逍遥行(十二)
    段誉嗤道“自寻死路”

    云中鹤双眼大睁, 望着头顶那片小小的阴影,脸上调笑之意渐渐消弭于无形,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书呆子是真的动了杀机

    那张本来如同冠玉, 温润无暇的脸上, 已经充斥着云中鹤无比熟悉的狠辣和决绝。

    我命休矣

    一掌举起, 正要当胸拍下,一粒石子破空而来, 直射段誉头顶百会穴。

    白苏断喝一声“小心”举剑将石子斩落。

    却见一个面容奇丑, 蓬头垢面,双腿损毁, 倚靠铁杖支撑着佝偻身体的老人,旋风一般来到近前。这人长须垂胸, 根根漆黑,五官僵硬,如同死人,虽嘴唇不动, 却有嘶哑声音传来“段誉小儿, 你想杀云老四, 却也没这般容易。”

    因多年前一段尘封的往事,段延庆一向嫉恨大理皇室,意欲除之而后快。之前在万劫谷, 段延庆知晓木婉清乃是段誉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为使两人身败名裂, 让大理皇室永世蒙羞,再也抬不起头来,故意将二人困在石室中, 喂下“阴阳和合散”,再引得段正淳等人前来,好逼迫段正明就范

    谁知事态发展远离段延庆预料,段誉在药性逼迫之下,还能保持清明,始终坐怀不乱,甚至不惜自残,以保二人清白。

    彼时,段延庆嘴上虽然不说,心底却半是疑惑,半是敬佩,不知段誉究竟靠着何种毅力,能够抵挡剧烈药性。

    现在的话

    段延庆心中玩味,感叹天赐良机。

    四大恶人共事多年,相互之间知根知底,段延庆一言就看出白苏中的是云中鹤独家研制的“春风一度”,至于段誉如此失态,无非是关心则乱

    “二娘,你制住那小丫头。”段延庆吩咐了叶二娘一句,自己与段誉缠斗在一起。

    段誉内力深厚,外家拳脚却不是段延庆对手,何况阿紫已被叶二娘掌控在手中,白苏身上的毒药也渐渐发作,让他手脚发虚,身体绵软无力。

    云中鹤手中的“春风一度”,由西夏、南海、中原等地不同迷情药混制而成,药性霸道古怪,且不同于其他毒药,连碧云草所制的解毒丹都拿它毫无办法。

    手中长剑越来越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白苏瘫倒之前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段誉护着白苏,眼神戒备地盯着段延庆,“你最好不要胡作非为,大理段氏怎会出你这样的败类我伯父和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段延庆阴沉沉道“且别急着反抗,说不得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得偿所愿,呵呵”

    他举起手中铁杖,在段誉、白苏脖后轻点几下,两人相继陷入昏迷。

    等白苏悠悠醒转,捂着额头呻吟不已,甫一开口就觉得自己声音怪怪的,比往常多了些娇弱和妩媚

    简直让人脸红心跳。

    白苏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石室,段誉背对自己,端端正正地盘溪坐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什么,语速又急又快,让人听不真切。

    “誉儿,你干什么呢唔,怎么这么热”白苏扯了下衣襟,只觉中心如烧,熊熊不息,说不出的干渴和烦躁。

    此话一出,段誉脊背越发僵直,咬牙保持清明“师兄你、你别过来。”

    段延庆那老贼居心叵测,将两人关在石室中,故技重施,其心可诛。

    但,这些还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段誉发现自己上次能够安然做柳下惠,这次却难以保持清明,醒来后的短短半个时辰内,他已几次心猿意马了

    石室密不透风,闷热无比,白苏觉出几分窒息感,伸脚踢了踢地上的段誉,“这是什么鬼地方,咱们怎生出去”

    段誉嗓子都哑了,汗水如珠,缀连不断,“那大恶人在外面守着,咱们出不去。”提及此节,不知为何心底竟有几分窃喜,连忙屏息静气,默默念诵佛经,一迭声暗骂自己卑鄙。

    白苏沉吟“这却麻烦了,不知你我联手,能不能胜过大恶人。对了,你可知我中的是什么毒我怎么觉得身体越来越烫,好生奇怪。”

    喉结阵阵滚动,段誉眉眼低垂,不动如佛,“我不知。”

    白苏忍受着怪异感受,将石室查探了一番,果然见石块之间严丝合缝,唯有一个弹丸大的气孔,一扇重逾千斤的石门,除非机关重启,否则想要出去难如登天。

    身后,段誉羽睫抖动,念经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却说段正淳与四大家臣汇合之后,听说儿子在擂鼓山有一番奇遇,又是惊喜,又是后怕,道“丁春秋老谋深算,誉儿即便猛然间多了七十年的功力,但想来也如幼童怀抱珍宝,不知如何使用,咱们须要快些寻到他,待回到大理请枯荣大师查看查看才稳妥。”

    几人害怕段誉不是丁春秋对手,星夜赶路。来到紫竹林附近,忽见一个牧羊的男娃娃坐在大石头上,童声童气地问道“你们可是姓段么”

    四大家臣对视一眼,呈拱卫之势,将段正淳护在中间,朱丹臣问那小孩子道“你找姓段之人做什么”

    牧童从屁股底下掏出一封信,天真道“有人让我将这个交给姓段的人。”

    段正淳接过信札,打开一看,惶然一惊。原来信上别无其他,只写着一个地名,让段正淳变了脸色的是夹在信中的一小片衣服料子。

    段正淳认得出,那是他们大理皇室顶级绣娘的手艺。

    誉儿有难

    呼吸声逐渐急促,白苏捂着胸口,软趴趴地倚着墙壁坐下,双颊潮红,凤眸迷离,显出神智模糊的模样。

    段誉攥紧拳头,不敢睁眼去看,急声关切道“大哥哥,你忍着些,千万别乱动。”

    昏昏沉沉之中,白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艰难应声道“好。”

    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两人衣服慢慢被冷汗浸湿,黏腻腻得贴在身上,越发多余。

    白苏抽出碧泓剑,狠心往自己掌心划去,不料声音惊动了段誉。他一跃而起,猛然抢步过来,一把夺下白苏手中长剑,“不要伤害自己”

    段誉一靠近,白苏就控制不住地嘤咛了一声,他有些羞耻地闭了闭眼睛,仰头抵在冷冰冰的墙壁上,借以缓解身体的不适,小声催促道“你走,咱们须得离的远一些”

    长发半湿,肤色润白,红唇糜艳,双眸含情

    白苏一定不知道,此时的他到底有多诱人。

    段誉大口吞咽了一下,沉默着背转过身去,半晌不动,高挑修长的身影形成一抹巨大的阴云,牢牢将白苏笼罩其中。

    “师兄”

    “嗯”

    “你会原谅我吗”

    “什么”

    “对不起。”

    “”

    “哈哈哈,哈哈哈”

    石室外,段延庆嘶声大笑,形似癫狂,“大理皇室,不过如此段正淳,不知你看到唯一的儿子做下如此有悖人伦,有违常理的事,是何反应哈哈哈”

    算算时间,段正淳几人应该被引过来了,段延庆道“老二老三,准备迎客”

    段正淳率领四大家臣,按照信札上的指引,一路来到石室外,心里渐渐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暗道那大恶人不会技穷至此吧

    不想还真如他所料,段延庆带着手下伫立在一座石室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段正淳道“阁下引我前来所谓何事”

    段延庆道“当然是请你看上一出好戏,你可知石洞内是谁”

    对比上一次的慌乱,这回段正淳倒是底气十足,“誉儿心性如何,你上一回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

    段延庆道“你不妨走上前来,听一听你宝贝儿子在做些什么。”

    见他言之凿凿,段正淳不禁有所动摇,在四大家臣保卫下,驱马前进几步。

    一道饱含欲念,明显处于情动之时的声音,高高低低地起伏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是我的你是我的别离开,好不好”

    段正淳如遭雷劈,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确然是段誉无疑。

    那么,另一个人又是谁

    微弱的,低哑的,似诉似泣,小声求饶和退避,却被疾风暴雨一般的掠夺侵蚀剥夺,分明难以招架

    这、这不是白苏的声音吗

    荒唐简直荒唐

    不过,誉儿怎的如此孟浪,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一点跟他老爹相比真是差远了。唉,到底是年轻没经验。

    段正淳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一言难尽。

    段延庆自觉称心如意,桀桀怪笑“段正明那厮没有子嗣,俨然断子绝孙的命。你也是个没用的,女儿一大堆,儿子仅有一个段誉。现在大理皇室唯一的命根子恋上了男子之身,瞧那深情不悔的样子,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哈哈哈段正淳,这场春宫秘戏你可满意”

    “老贼辱我太甚”段正淳怒发冲冠,目眦尽裂,明知不敌,也还是持剑朝段延庆刺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段正淳已经想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懊悔于事无补。知子莫若父,誉儿看似宽容谦和,实则遇事极有主义,性格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对白苏做下如此禽兽不如的事,以后万能再放手,为今之计,还是快些将两人分开的好

    段正淳武功有限,不是段延庆的对手,四大家臣又被叶二娘、岳老三缠住,脱不开身护主,几人渐渐落于下风,不久就被擒获。

    作者有话要说  段正淳我遭了什么孽,要经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