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和兆佳氏的夫人会晤,让两府之间为姝瑶的事达成了默契。
未免节外生枝,在路上还把这事儿给瞒的死死的,也不许下人有什么特殊表现,反正康熙他老人家也只说回京办事,那也就回京再说吧。
所以姝瑶对收养这事儿也还没有什么实感,只是每天老老实实的,叫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好在这一路并不好走,康熙的腿又疼得厉害,他自己都做不到凭着两条腿走去东陵,也就下令让大家都可以骑马或者坐马车赶路。
这下女眷和孩子们都算是松快了,每日走走停停,除了行到规定的地方要哭丧举灵之外,其余时候竟也和郊游没什么区别,只是都不敢大声说笑罢了。
一路走了几百里,姝瑶每日里都只能跟着乌拉那拉氏在马车和驿站之间两点一线,那种出门的新鲜感早被磨平了。
傍晚,队伍停在城里过夜修整,姝瑶用过晚膳,手里玩儿着早就解开过的九连环,无聊的只盼有人来给她解闷儿。
“四福晋您快去芦殿劝一劝吧,八福晋和九福晋闹起来了,十福晋和十四福晋没劝住,三福晋已经去了,您也快去劝劝吧。”
一个小丫鬟不等通传,就慌慌的就在门外叫嚷起来。
姝瑶眼睛一亮,知道解闷儿的人来了。
乌拉那拉氏正专心处理堆了一天的事儿呢,陡然听见这一嗓子被吓了一跳,不过又被小丫鬟嘴里的一串福晋给惊着了,怕有什么大事,乌拉那拉氏不敢耽误,赶紧让翠喜把她领进来。
“你刚才说什么到底是什么事儿怎么就闹起来了”
乌拉那拉氏不等小丫鬟近前就一连串发问,她也奇怪呢,八爷和九爷、十爷、十四爷,四个人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这四个人的福晋虽然没有那么好的关系,平日里也总是和和气气的,从没有什么争执。
再加上九福晋董鄂氏一直是个柔顺的性子,若说八福晋郭络罗氏那爆碳性子与谁闹是有可能的。
但说九福晋与人争吵,还是与八福晋争吵,乌拉那拉氏只觉得自己都幻听了。
“回四福晋的话,奴婢是九福晋身边的丫鬟。”
“我知道你是九弟妹的丫鬟,你就直说怎么回事儿”
乌拉那拉氏急得不行,不耐烦的挥挥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自我介绍。
“是,是这样的,今日是轮到我们九福晋和八福晋一起守灵。
初时还好好的,都是按平日里行事的,过了一会儿,八福晋突然让我们退下,她说要与我们福晋商量什么事儿。
奴婢们就退下了,并不知道里面主子们说了什么。
结果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听见里面两个主子在争吵,奴婢们不敢贸然进去瞧,八福晋身边的姐姐们只说没事儿。
后来里面越闹越大,奴婢们怕出事儿,就去请了十福晋和十四福晋来劝。
谁知道她们进去了竟也没劝住,十四福晋就派人去找九爷。
福晋,您是知道我们九爷的,他哪儿耐烦听这些。
只说不该在这时候闹,不该顶撞嫂子,竟不问青红皂白,就派了人回来教训了我们福晋。
我们福晋气不过,嚷着说要一头碰死给太后娘娘陪葬。
十福晋和十四福晋吓着了,赶紧叫我们进去拦着。
十四福晋又派我们来寻您和三福晋五福晋,求福晋们好歹去看看,救我们福晋一命。”
姝瑶先是被她一顿这福晋那福晋的给绕晕了,然后又仔细想了想,只觉得这事儿处处都透着诡异。
这些福晋又不是外面那些傲气冲天的爷,平时生怕走错了一步路,说错了一句话,在太后的芦殿里闹,怕是她们都失心疯了才敢这么做。
再说九福晋在传闻里一直是个以九爷马首是瞻的听话福晋,那日姝瑶也远远的见过她一面,十分柔顺端庄的样子,是什么事儿才让她这样的豁的出去。
就连八福晋私下与她的谈话都不顾了,也不顾九爷了,只一个劲儿的往外嚷嚷。
再说这些福晋虽然是妯娌,可内里关系复杂着呢。三福晋和九福晋是嫡亲的堂姐妹,三福晋那人又跟三爷一样,大福晋和废太子妃不在之后,最爱充嫂子派头,跑在前面。
她要是知道八福晋给了九福晋什么排头吃,那她保管不是劝架的,而是去给九福晋报仇的,依八福晋那爆碳性子,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再说五福晋还是九福晋的嫡亲嫂子呢,这俩人平时虽然来往少,但真有事儿她能不帮九福晋吗那回京之后她婆婆宜妃能放过她
突然意识到这三个被请去的福晋里,只有四福晋能稍微中立一点,毕竟她也只能和同样是去劝架的十四福晋论个亲妯娌关系,其他人她都还犯不着偏向谁,反正都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姝瑶能想到的,乌拉那拉氏也早想到了,这事儿是个烫手山芋。
这丫鬟连她们为什么吵起来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敢说出口,那这事儿多半是沾染到什么不能存在于光天化日的隐私官司。
乌拉那拉氏有点不想跑这一趟,但她是当嫂子的,若是她们真的闹大了,闹到康熙面前,那她这个知道而不去劝架的嫂子必然跑不掉惩罚。
心里直犯嘀咕,乌拉那拉氏转了转眼珠子,还是不太放心。
“再去告诉七福晋一声,叫她来同我一起过去,大家都是嫂子,她也是做嫂子的,该一起去劝劝的。”
七爷夫妇,隐形人中的隐形人,中立派中的中立派,再拉一个七福晋作见证,乌拉那拉氏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