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晴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恐怕连她自己也无法看透。
她活得一向很真实,与霍司杰之间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之后,她对自己人生的要求是不再委曲求全。
而事实也证明了霍司杰的再次追求的确让她异常感动。
就连沈秀娴的突然回返A市以及从中阻止,也并没有让霍司杰对她的疼宠改变过半分半毫。
甚至在沈秀娴得知自己的孙子被接到她这来住,并执意让管家将霍子昊接回去的时候,霍司杰也是很强硬的拒绝了母亲的命令。
他说:“团团是小晴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虽然之前我们离婚了,但你不是剥夺她做为一名母亲的权利。况且团团本人现在也很愿意和小晴一起住,所以在我们复婚仪式举行之前,我决定就让小晴照顾团团一阵子。”
更有甚者,霍司杰还擅作主张,将他和米小晴的婚期定在下个月的十八号。
沈秀娴被儿子气了个半死,可偏偏又没办法真的拿这个儿子怎么样,只能忍气吞生生闷气。
米小晴并没有因为前任婆婆的暂时落败而开心,必竟她想要和霍司杰走完这一生,婆媳关系是个大问题。
原本因为和沈秀娴的关系始终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感到无耐,最近又发现霍司杰的行踪变得有些不确定。
他很忙,似乎忙到了分身乏术的地步。
如果他真的在忙他的事业还好,问题是,最近整日造成他忙碌的原因,却是因为那个戴丽丽。
“小晴,你真的确定你和你前夫正准备走向复婚之路吗?”
当梁雪淇在某个下午约她喝茶的时候,问出了这个问题。
做为好友,梁雪淇根本不可能会让米小晴受到欺骗。
所以当她和老公因为某个慈善事业去捐款时,亲眼看到霍司杰怀中揽着的美女并非是她的好友,而是恒远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戴丽丽时,梁雪淇坐不住了。
她不屑于打小报告,但并不代表她会由着一个男人欺负自己的朋友。
“你真的看到司杰和戴丽丽走得很近?”
“千真万确。”
“我想……他只是因为应酬而已……”
“应酬需要到那种手挽手并在公开场合做出亲昵举止的地步吗?”
梁雪淇只要想到那一幕就会很气,如果不是因为场合的关系,她真的很想痛揍那家伙一拳。
面对好友愤恨的表情,米小晴优雅的轻啜杯中的清茶,“有时候外表所看到的一切并非就是事实的全部,对于霍司杰这个人,我想选择信任他。”
“你没救了!”
直到现在,忆起好友看自己时那无耐的眼神,她都感到很痛苦。
因为她嘴巴里可以圣母的说着信任,但内心深处却无法不去纠结太多迷题背后的真正答案。
晚上九点钟,霍司杰终于出现在她家的客厅里。
已经开学了的团团由于白天在幼稚园玩了一整天,吃过晚饭后就在米小晴的哄劝之下睡着了。
最近霍司杰因为太过忙碌,已经好几天没来她家了。
此时再见到他,隐隐约约中,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疲惫。
“明天下午团团的幼稚园要召开家长会,团团问我,你能不能抽出时间和我一起陪同他参加?”
正解着领带的霍司杰一屁股坐在沙发内,接过她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
“最近公司很忙,恐怕还真是无法抽出这样的时间。”
喝完茶,见米小晴只穿了件薄薄的软绸睡衣,两条细条暴露在空气中,白晳的皮肤在灯光下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小腹一阵躁动,忍不住一把将她扯进怀中,扳过她的下巴,便是一阵缠绵绯恻的热吻。
这阵子他每天都在和戴丽丽周旋。
没有明确的答应她结婚的请求,但也从来没说过一句拒绝。
他在耗时间,找机会,并试图得到双赢的结果。
所谓双赢,就是即要拿到那块地,也不会接受戴丽丽结婚的请求,而他知道戴丽丽并不是傻瓜,耍着她玩的下场也许不会怎么样,但浪费出去的时间就有些可惜了。
他不会白白付出心血而徒劳无获的。
整日虚与伪蛇与那女人斗法,他也会累,也会疲倦,原来还是家的感觉最美好。
已经有多少日子不曾抱住怀中的这具娇躯,去享受只属于彼此的天伦之乐了。
这样想着,霍司杰便很快付诸于行动,拦腰将她抱起,就要冲进卧室的大床。
“等一下……”
被吻得神魂颠倒的米小晴并没有糊涂下去,软绵绵瘫软在他的怀中娇喘,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霞。
“小晴,我怕再等下去,你会欲火焚身。”
恼怒的瞪他一眼,“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在这样的时候表现出自己的绅士风度。”
“我只和你说一句……”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霍司杰,无论怎样,我希望你明天能出席团团的家长会。”
吻至一半,他微微一怔,笑得有些奇怪,“小晴,团团只是个五岁的小鬼,如果家长会真的很重要,由你一个人出席足够了。”
“你别忘了他是你儿子。”
“在他的教育和金钱上,我从来都没亏待过他。”
“这只是团团的一个小小的希望,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满足他吗?”
“可我明天真的没空。”
“你的公司很忙吗?”
他挑挑眉,“你从不过多询问我的事业的。”
“不询问并不代表不关心,我只是很好奇,你所谓的忙碌,真的只是单纯的忙于公事而已吗?”
他终于变了脸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多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陪那个戴丽丽约会,真的比儿子还要重要?”
室内静窒了好一会儿,气氛也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冰冷了下来。
过了好半晌,就在米小晴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话而抚袖离去时,霍司杰突然笑了,抬起手,温柔的抚弄着她额前的发丝,“一定是你那个闺中好友向你告的密,对吗?”
上次的宴会中,他不是没看到梁雪淇的出现。
还记得她看到自己挽着戴丽丽一起出现时,眼神有多么的愤怒。
果然是好姐妹才会做出来的事。
他无畏的笑笑,顺手将她扯进怀中,“你别多想,我和戴丽丽其实没什么的,还记得明远集团旗下的那幢世纪明珠大酒店吗?”
“孙老头肯答应给你了?”
“不,孙老头只是找到当年承诺要给予的正主而已,而正主的女儿,就是戴丽丽。”
事到如今,霍司杰不想再隐瞒下去。
同时他也希望,自己坦白的一切,能够得到米小晴的谅解。
从他的怀中挣脱,目不转睛的与之对视,有那么一瞬间,米小晴恍然大悟。
“戴丽丽提出了什么苛刻条件了?”
他欣赏一笑,“你很聪明,她希望能与我结婚。”
看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错愕,他忙安慰道:“不过我暂时还没答应。”
“暂时?”
她喃喃道:“也就是说,你也没拒绝了?”
“我只是还没找到更合适的机会……”
“所以这阵子你和她在一起纠缠约会,其实是想从她身上获得最大的利益?”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目光中也流露出一种近乎于讽刺的绝望。
“霍司杰,世纪明珠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小晴……我希望你能明白,在我的人生轨迹中,为了得到某一个目标,真的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你不惜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宁可伤害于我,也一定要完成自己的心愿?”
“我从来都没想过伤害于你。”
“那现在这种情况又算是怎样呢?”
她苦涩一笑,“你背着我整天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相处,无论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形式上的背叛,这种感觉十分糟糕,至少在我的理解范围内,我可以将它归类为你这是对我们感情的背叛。”
“是你将事情复杂化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要我怎样去想?”
一手打开他伸过来的手臂,“不要碰我,我突然觉得你变得很陌生,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错在不该相信你会为我而改变。”
“如果我没记错……”
她绝望的退后两步,“当初我们之间的婚姻,同样不也是建立在你爷爷为你提供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之上吗?”
霍司杰的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你不能拿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当年之所以会答应爷爷娶你进门的确有利用你的成份存在,但现在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怎样,你今天能为了一个世纪明珠去陪戴丽丽,以后难保不会因为别的什么而背叛我们的感情……”
“这推断根本不符合逻辑,而且你就不能再稍微忍耐几天吗?事情总会有一个解释的方式的。”
米小晴被气得有些语无伦次,“忍耐?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居然还让我忍耐?”
她声音拨高,尖锐得有些失控,“霍司杰,当年的婚姻我已经因为你的漠视而忍耐了整整两年,现在你又让我忍耐多久?你这个人……根本从来不懂爱。”
她凄楚一笑,目光变得有些飘乎遥远,“也许,我不该把希望放在你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上,既然这样,我们取消婚期吧!”
“米小晴,你可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忍了她整整一晚也没发作的霍司杰,终于在听到取消婚期这样的字眼后,爆发了出来。
当他的手用力的扯向她手臂的时候,门外传来大哭的声音。
只见穿着小睡衣的霍子昊站在门口,害怕的看着自己争吵大吼的父母。在他小小的心灵中,帅气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总是笑容满面。
像今天这种毫无理性的争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他看到一向冷静的爸爸居然红了眼狠狠揪住妈妈的时候,潜藏在孩子心底那层最深的恐惧终于吓得他放声大哭。
首先反应过来的米小晴急忙跑过去,将儿子一把搂进怀里。
“团团别怕,爸爸妈妈只是发生了一些小误会……”
霍司杰见状,一把将儿子从她的怀中抢过来,眯着眼,他露出两道危险而又警告的视线。
小声凑到米小晴面前道:“你已经因为自己的任性害得团团陷入恐惧之中了,如果你不想再让事情越演越烈,就收回你刚刚说的那番话。”
她恨恨回瞪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我会带儿子立刻回霍家,再不让她踏进这里一步。”
没错,他已经将儿子当成了彼此之间最后一个赌注,他就不信她会放任儿子被带走而不闻不问。
米小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很可怕,“你真卑鄙。”
他无耐一笑,“反正我在你的心目中,从来都很卑鄙。”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现出绝望之色,“我……是不会向你妥协的。”
那一刻,她清楚的从霍司杰眼中,看到了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震惊。
“最近国际新闻频频报导,布莱克家族向来行踪神秘的瑞德少爷,似乎有接手家族企业的打算,天扬,最好不要告诉我这是真的?”
电话里传来霍司杰浑厚的嗓音,宋天扬耳里塞着蓝牙耳机,手边翻看着从A市传真来的文件。
“我以为你的消息来源靠的是霍家庞大的消息网,什么时候霍大少也有看国际新闻的好嗜好了?”
“你可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合作伙伴,你的声誉直接影响宙明集团的股票走势,如果新闻传出对你的负面报导,我们霍氏集团也同样会受到牵连的。”
“负责报导?”他哼笑一声,“我以为宙明集团总裁身兼布莱克家族未来继承人的双重身份,目前为止仍未被媒体挖掘,难道你最近对狗仔队的工作产生兴趣了?”
对方传来一阵朗声大笑,“布莱克家族位置由谁来做并不在我关心的范畴,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曾经被你囚禁在宋家别墅的倒楣鬼,也就是我青梅竹马的现况此刻还好吗?听说她目前被你带去了国外。”
最近霍司杰感情上频频出问题,他知道自己无法拗得过米小晴的倔强,只能扳救兵来帮忙。
而被他列为救兵的家伙,自然就是米小晴的死党,他的青梅竹马。
虽然梁雪琪那女人说话很气人,而且还背着他偷偷给小晴介绍男朋友,但看在彼此好歹是青梅竹马的份上,只要梁雪琪觉得自己可以给小晴带去幸福,相信那女人不会不帮忙的。
没想到一个电话打过去,竟然得知她被宋天扬带到了国外。
宋天扬的目光闪了闪,表情阴郁,过了片刻,才邪笑道:“梁雪琪么?我猜她现在已经被我迷得失去神志了,不久的将来,她会像女仆一样匍匍在我的脚下乞求我的垂怜。”
电话彼端一阵沉默后,“原来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件事。”
阴恻恻的笑容泛于唇际,宋天扬丝毫不去掩饰自己此时的邪佞,“既然她当年敢为了一张巴黎的机票当众耍玩我,那么就不要怪我用这种方式回报给她。况且,我从来没否认过,引诱她爱上我的最终目的,就是我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摧毁。”
“砰!”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站在门口处的梁雪琪冷着脸瞪着房间内正讲电话的宋天扬。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轻柔的质问,没有任何争吵的迹象,就像在谈论今晚该吃些什么一样,平静而清淡。
宋天扬僵在原地,很性格的挑了挑眉,耳内,还塞着那支正在通话中的蓝牙耳朵,湛蓝而深邃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波澜,可很快,那微微激荡起来的诧异,便被嘲弄所取代。
优雅的放下手中的文件轻轻合上,表情是一尘不变的自负和骄傲,“你都听到了?”
“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她紧捏着双拳,就像一个等待判决的死刑犯,眼里曾经那个可经给她依靠和安全感的男人,为何会在一夕之间变得让她有些不认得了?
如果不是卫风说最近他因为A市的工作太忙,她也不会好心的亲自下厨熬汤给他喝。
如果不是她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也不会拿着鸡汤偷偷出现在他书房的门口,而如果她没有偷偷出现在他的门口,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听到宋天扬在电话里和别的人这番对话。
报复?摧毁?玩弄?
在她自以为所有的甜蜜都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时,这场感情幕后的真相竟是这样不堪入目吗?
面对她深沉的质问,宋天扬目不转睛的微微一笑,“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对于那些曾为我带来难堪的罪魁祸首,我个人认为这样的报复手段,对你来说还算是仁慈的,这是否就是你所要的解释?”
“从头到尾,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宋天扬点头,从容而优雅。
“包括你说爱我、娶我、在乎我,甚至不惜在危难之时,救我于险境之中?”
“二十一世纪的感情投资,金钱的攻势已经远远落后了。”
轻轻合上双手,稳稳坐在皮椅内,像一个傲视天下的君王般,凝视着眼前那个略显激动的女人。
一道惊涛骇浪掠过心头,打翻她好容易堆砌起来的幸福港湾,胸口如大石击过,痛得连呼吸也觉得困难了。
梁雪琪突然很想哭,眼里含着湿润,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一种痛,叫做撕心裂肺。
“那么现在,你觉得你的目的达到了?”
她冷笑一声,“至少目前为止,我已经像个白痴一样死心塌地的对你这个混蛋动心了。”
“所以我正在思考,究竟用什么方式来摆脱一个痴情的女人。”依旧闲散的气势,毫无任何罪恶感。
这样的话,对于梁雪琪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从来没想过,她的存在竟然让他厌恶到了这种地步。
见她的脸哀恸,难过得想过,宋天扬又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梁小姐,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社会地位,必竟我们之间的差跑太大了,而我祖父为我拟定未婚妻候选人,每一个都是上流社会的淑女,真正的名媛千金,我不认为你有任何资本同她们相比。当然,看在你好歹也陪了我这么久的情况下,我可以考虑将你收为我的情fu。”
“够了宋天扬,我不稀罕你的这种施舍,见你的鬼去吧,老娘没兴趣给你这种人渣做小妾!”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终于被他一番话气到爆发,一把将手中刚刚熬好的一筒汤摔到地上,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还有……”走到一半,突然又转过身,“老娘我告诉你,现在是我甩你,不是你甩我,再见!”
一口气说完,他砰一声甩门而去。
宋天扬默不作声,片刻后,拿过桌前的行动电话,讯速拨下一组号码,“卫风,在机场做好接应,把她安全送回A市,我不希望中途发生任何意外。”
彼端传来一阵回应,他捏紧电话,缓缓的按下切掉键。
耳内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一道调侃,“天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宋天扬此刻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久久之后,他才轻飘飘的甩出一句,“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你会不会相信?”
霍司杰终于收回了几分调侃之意,一脸正色道:“你惹上麻烦了?”
“的确如你所料。”
“需要帮忙吗?”
“你只要不落井下石就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