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突然大喝一声,那三道符呼地燃烧起来。孙希阳吓了一跳,望着片片纸灰围着自己打旋儿,越加觉得诡异而神秘……】
1
孙希阳说:“清风道长来了,你们跟我去迎迎。”
孙希凤嘟囔道:“整这么大排场,我还以为迎接那路神仙呢?”
孙希阳瞪了妹子一眼,带头走下山去。
此人绝非是等闲人物啊,郭铁心想。巴特尔低声告诉,清风道长救过孙希阳的命,两人交情挺深,常来大锅盔。
清风道长带领两个道士从山道上走来。
“哎呀道长,一路辛苦了。”孙希阳迎上前抱拳行礼,“本该去仙山拜访,可这段日子闹腾得让人不得清闲,还望道长见谅。”
“不客气,大当家一向可好?”道长抱拳还礼,朗声说道。
“好,好。”孙希阳连连点头,然后把郭铁介绍给他,“这位是刚挂住的郭铁,我的参谋长,小诸葛。”
“啊,久仰久仰!”清风道长面抱拳行礼,细长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
郭铁迎着他的目光,抱拳还礼。但见他瘦高个儿,身穿青布长袍,脚蹬青布鞋,黄面透黑,下巴上翘着山羊胡子,腰间系把木剑。暗道:此人看似城府很深,一定得搞清他的来路底细。
“大当家这么兴师动众劳驾各位,让贫道心有不安哪!”清风道长说。
孙希阳微笑道:“道长远道而来,理应前来接驾。”
“啊啊,折杀贫道了。”
大家来到大厅前。
“请!”
“大当家先请。”道长微笑谦让。
“道长,到我这疙瘩您就别外道了。”孙希阳挽起清风道长的手走进大厅。
分宾主落座。
“道长,请用茶。”
“大当家请。”道长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啊好茶。”
“毛尖儿,地道地道的毛尖儿。”
“早就想你的毛尖了。”
“我也盼你来呢!”
“哈哈哈……”
“这些日子推八卦,妈了巴子的,不顺!哎,道长,您来得正是时候。”
“贫道早已料到了。”
“哦?道长您……”
清风道长捋捋山羊胡子,郑重地说:“这些日子贫道观天象,见大锅盔阴气浓重,想必有不吉之事,心里惦念大当家便赶来了。如今您面堂发黑,目光隐晦,不是好兆头……”
“哦?!”孙希阳面露惊异之色。
“您脑袋里是不是云山雾罩混混沌沌的?心里还郁闷难耐堵得慌?”
“嗯嗯!道长真乃神仙,功力深,一眼就看出来了。”孙希阳往前凑凑,“这是咋回事?”
“中邪,心思走岔道了。”道长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至于啥原因……嗯,得做了道场才能晓得。”
“那就烦劳道长了。”孙希阳说。
选了个黄道吉日,在大厅前搭起祭台,写上太上老君、老子李耳的牌位,摆上供果、供酒,点上三注高香。让孙希阳派兵把守山门,不准任何人打扰,更不许有畜牲冲撞。然后,两人洗浴净身,更衣换鞋,盘腿打坐在狼皮垫子上。烟雾缭绕之中,清风道长怀抱木剑,闭目端坐,神态安详,默念真经,显出一副仙人道骨的造化来。
过了三个时辰,清风道长双眼微睁,徐徐站起,手持木剑向南天门三叩首,绕着祭台正走三圈倒走三圈,站住再三叩首,然后走向前用木剑蘸上圣水在黄表纸上边划边念咒语,只见黄表纸上现出道道血印,渐渐显出三道符,再用木剑轻轻挑破穿起,绕着孙希阳正走三圈倒走三圈,然后在他头顶上正饶三圈反绕三圈,面向南天门划了个“万”字,默念会儿咒语,“呔!”突然大喝一声,那三道符呼地燃烧起来。孙希阳吓了一跳,望着片片纸灰围着自己打旋儿,越加觉得诡异而神秘。
清风道长在祭台前,向南天门三叩首后,转过身来轻声说:“大当家请起。”
孙希阳呼出口气,问:“完了?”
清风道长眼里精光一闪,说:“大当家切不可说此不吉利的话,不是完了,而是作法圆满。”
孙希阳忙改口说:“对对!作法圆满,作法圆满!”
“咳,天数啊!”清风道长叹道。
“道长,可有啥说道?”孙希阳问。
清风道长坐下喝口茶,望了他一眼,说:“你可看了那三道符?”
“我……没在意。”
这时,大山走进来说:“大当家,午饭做好了。”
“道长辛苦一头午,请用餐吧。”
“大当家先请。”
“请!”
哈忽耳、灵空大和尚、徐彪、郭铁、孙希凤、白慕然作陪,等大家落座后,清风道长说:
“那三道符显示的隐秘,我可以帮你破解一二。”清风道长捋了捋山羊胡子,“第一道符,显出你有个大克星,在东南方,你推八卦推不下去,就是他作怪。第二道符,显出你有个贵人,就在你身边,不过他势单力孤,就看你咋用他。第三道符,我目前还看不清,似有莫大的变数,关系到你的前程。”
“道长,还请您多多点拨啊!”孙希阳说。
“对不起,大当家,贫道只能点到为止,一切还得由您自个儿参悟。不过,贫道可以送您一句话……”
“请讲。”
“近贵人,防小人。”
“谁是贵人谁是小人?”
“只能大当家自个儿识别了,贫道怎能枉加推断?”清风道长起身抱拳辞别,“贫道离开道观已有数日,就此告别。”
“别呀,我……我还有个谜没解呢?”
“您是说推八卦?”
“正是。”
清风道长略一沉思,说:“大当家,有句话你要参悟明白了,对推八卦大有益处。”
“请讲。”
“顺势而为,逆势而退;以静制动,静中有动;动则而活,活而成势;得势而为,行为必果。”
“谢道长指点。”
孙希阳赠他五两黄金,亲自送下山。
“止步吧,贫道就此告辞,大当家多保重!”
“道长也多保重,有空常来点拨点拨。”
“大当家英名盖世,贫道只是抛砖引玉而已。”
“道长虚怀若谷,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孙某佩服得很呢!”
清风道长转身离去。
回来的路上,孙希阳闷头不吭声。
“大哥,别听那牛鼻子老道装神弄鬼的瞎扯!”灵空大和尚说。
“对对!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哈忽耳说。
白慕然不高兴了,说:“二哥、三哥,您们这话说得可过份了。”
“咋过份?”灵空大和尚瞪着牛眼珠子,“我要是不看在大哥的情份上,早把他赶下山去了!”
哈忽耳说:“就是!”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我烦着呢!”孙希阳说。
大家都不吱声了。
回到大厅,孙希阳躺在太师椅上皱着眉头想心事。本来这些日子,郭铁把大锅盔搞得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很高兴。清风道长的话,却叫他心里犯堵。
傍晚,徐彪来了。
孙希阳问:“老四,你眼里向来不揉沙子,你看郭铁这人咋样?”
“怎么了?他可是您提拔重用的呀。”徐彪说。
“两码事儿!”孙希阳摆了摆手,“我是说,别让这小子给忽悠了。”
“你怀疑他?”
“这年头,我不得不多几个心眼儿。老四,你说说。”
“郭铁的言行,我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至于别的……那又怎样?弟兄都是跟您打天下闯过来的。”
“他要是共产党……”
“那还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你是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孙希阳的眉头舒展开了,“要说打鬼子,人家共产党游击队确实不含糊。”
徐彪说:“再说了,现在是国共合作,共同抗日,他不会做不利于大锅盔的事。”
“那你也得多注意他,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
徐彪走后,孙希阳躺在太师椅上睡着了。
“啪!”突然,一声枪响。紧接着,就听大山喊道:“有刺客!往那边跑了!追啊!”
“啪啪啪……!”几声枪响。
顿时,大锅盔乱作一团。
灵空大和尚、徐彪、孙希凤跑进大厅,见孙希阳倒在地上。
“哥!你咋样啊?”孙希凤哭叫道。
孙希阳说:“没事,胳膊被驴子咬了一口。”
“你们保护大哥!”灵空大和尚跑出去了。
月光里,小道上围着一群人。
“抓住凶手没有?”灵空大和尚问。
“让金基灿给打死了。”哈忽耳说。
灵空大和尚说:“是谁?”
金基灿说:“守夜的纪奎。”
“这小子咋对大当家下黑手?”灵空大和尚问。
哈忽耳说:“没当上分舵当家的,怀恨在心。”
“这小子也太没肚量了。”灵空大和尚说。
哈忽耳问:“大当家咋样了?”
“胳膊受点伤。”灵空大和尚说。
“走!看看去。”哈忽耳说。
孙希阳面如死灰,听说凶手是纪奎,气哼哼地说:“妈了巴子的,这小子心眼太小!我都说过了记着他的功呢,他竟对我下黑手……”
徐彪说:“事情或许不那么简单。”
白慕然问:“四哥,你的意思是说,那小溜子是鬼子的钩子?”
郭铁说:“很可能,大当家,咱今后要严加防范才是。”
孙希阳点点头,说:“老四,你是总督察,这事你要多用心。不托底的人,绝不许上山!还有,对山上的人都要挨个儿清查。”
“是!”徐彪面带愧疚之色,“这次出事,是我失职,大意疏忽所致,险些……请大当家处罚。”
哈忽耳说:“要说失职,自然不能处罚你一个,还有放哨守夜的溜子们!”
“今天晚上在大厅门口守夜的还有谁?”徐彪问。
“我。”大山说。
“把他给我捆起来!”哈忽耳喝道。
“慢!二当家,我有话问他。”徐彪抬手示意,“大山,那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他是如何下手的。”
大山说:“天黑后我跟纪奎在大厅门口守夜。二当家来找大当家合计事儿,不一会儿出来说大当家睡了,让我们两个说话都小声点。又过了一会儿,忽见伙房那边冒起火来,纪奎跑过去跟弟兄们救火……”
“你为啥没去?”哈忽耳问。
“我跑出不远,觉得还是守夜要紧,就忙转身回来,忽见有人朝大厅门口奔去,我喝令他站住,那人朝大厅里打了一枪就跑了。我边呼喊边追,‘啪!’一声枪响,就听金基灿说,‘妈的,看你往哪跑?!’到近前一看,没想到倒在地上的是纪奎。”
“哼!是你小子跟纪奎作扣儿对大当家下黑手……”哈忽耳说。
大山急了,叫道:“二当家,你冤枉人!”
“下了他的枪,先关起来,等调查清楚再做处理。”徐彪说。
大山被带走了。
“大当家,目前的形势很严峻也很复杂,为以防万一,我想抽出几个精明强悍的弟兄,专门保护您的安全。”徐彪说。
“你就安排吧,我累了,大伙也都歇着去吧。”孙希阳说。
巴特尔、孟宪军、魏国胜来到郭铁住处,他们都为大山担心,也对发生的事有些怀疑。
巴特尔说:“纪奎真是为没当上分舵当家的行刺?”
孟宪军说:“即使是他行刺,也该抓活的。”
巴特尔说:“你的意思是……?”
“人死了,就没了对证!”孟宪军说。
“你是怀疑……?”魏国胜问。
孟宪军说:“金基灿打死了纪奎,说他是刺客,可谁证明他不是。”
“二当家说的,想必是他亲眼所见。绝不会是金基灿,你别瞎猜。”魏国胜说。
郭铁说:“对,没证据的事,千万不能乱说。不过,很可能是敌人想暗杀大当家,以后咱们都要当心些。”
“那大山咋整?”魏国胜问。
“我想顶多受几天委屈。”郭铁说。
2
这天,山下哨马来报:亮河城的日军向大锅盔杀奔而来。
孙希阳一惊,问:“老四,你们可琢磨出了迎敌的良策?”
“郭铁已拿出作战方案,可您不是……”
孙希阳摆摆手,说:“把他找来。”
“是!”徐彪出去了。
“还有!把老二、老三他们几个都叫来!”
不一会儿,人到齐了。
孙希阳说:“小鬼子要打咱大锅盔,估摸明个儿头午就到,妈了巴子的,听说出动一个联队,不仅有轻重机枪,还带着好几门小钢炮,领头的就是那个龟田一郎.....”
“管它啥龟啥狼呢!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就收拾一双!捉龟炖王八,抓狼掏心肝,给大哥做下酒菜!”灵空大和尚晃动着虎头刀,叫道。
“好!就应该有这种气概!”孙希阳站起身,脖子上吊着受伤的胳膊,围着虎皮椅子转着圈,“不过,小鬼子这回可是来者不善呀。”
“大当家说的极是。”白慕然显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据我所知,这个龟田一郎虽说是个联队长,但他毕业于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后在军部供职,深得上司赏识和器重,听说来中国之前日本天皇还亲自接见过他.....”
孙希阳一愣,问:“慕然,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白慕然说。
“你咋知道?”灵空大和尚惊疑地问。
白慕然笑而不答,神秘而诡异。
“卖啥关子?你……”灵空大和尚瞪着眼珠子,还想追问。
孙希阳说:“别刨根问底了,眼下要紧的是咱咋迎敌,你们都说说。”
“这有啥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哥,你就放心吧。”灵空大和尚说。
“慕然,你说说。”
白慕然说:“大当家,龟田一郎是个著名的军事专家,特别是对中国兵法很有研究,切不可轻敌……”
“哎呀,别罗嗦了,说说咋打吧!”孙希凤不耐烦地说。
“咋打?我看攻不如守,凭咱大锅盔的天险,敌人想攻上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废话!这还用你说?”孙希凤呛白道。
“那就攻!可敌人武器精良,恐怕……”白慕然满脸难色。
徐彪说:“大当家,让郭参谋长说说吧。”
“对!当了参谋长就得拿出韬略来,别站着毛楼不拉屎。”哈忽耳说。
孙希阳说:“那郭老弟你说说。”
郭铁不紧不慢地说:“迎敌作战,咱们可以采取以下战法:一方面,咱大锅盔无兵七分险,凭着这天险咱只守不攻,敌人也没辙;另一方面,敌人远道而来必然疲惫不堪,咱可在山下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家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那咋部署?”孙希凤问。
郭铁刚想说。
“不忙!”孙希阳摆摆手,“各位听着,眼下做好两件事儿。一是立马去做好准备,人马吃饱睡足,各关口备足枪支弹药。二是到时咋布阵如何打,听从吩咐。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那就散了吧。”孙希阳说罢,向郭铁点点头。
两人走进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