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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铁马冰河
    【一时间,但听战马嘶鸣,杀声如雷,滚滚而来,势不可挡。而那些脚穿滑雪板的战士们,如下山的猛虎飘飞的老雕扑向敌阵……】

    1

    回到红石砬,得知李政勋队长身负重伤,春来小队长和一班战友都已壮烈牺牲。石坚强心如刀绞,悲愤不已。

    同志们听了他的遭遇,有的表示同情,有的埋怨他太窝囊。步兵二连副排长崔志武说:“熊包!净给游击队丢脸,开除算了!”

    “对!”泥鳅附和道。

    秋生说:“对啥对?你保证不犯错误?”

    “就是!是大水冲走了马谁都没辙!”老耿头说。

    崔志武问:“那枪呢?”

    “是呀,丢了枪,还是战士吗?”泥鳅说。

    石坚强哽咽着说:“是……是我的错!请同志们批评!但不要开除我!我……我不离开你们,不离开游击队!”

    “都不要吵吵了,这事组织上会研究处理的。石坚强,你跟我来!”张复阳走过来,说。

    来到队部,张复阳让石坚强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张复阳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些问题。末了,语气平和地说:“坚强,不要有包袱,汲取教训,以后注意就是了。”

    “那……不会开除我吧?张政委。”

    “部队对你是了解和信任的,回去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落下没说的。”

    “嗯哪。”

    “小郑!让炊事班给坚强做点好吃的。”张复阳吩咐道。

    所谓好吃的,就是几个橡子面野菜团子,外加个熟土豆,两条像手指粗细的小咸鱼和一大碗野菜汤。石坚强狼吞虎咽一扫而光,然后急匆匆出去了。

    他要去看看李队长,来到住处,门卫却不让进。

    “咋的?”

    “关禁闭期间不允许随便探望。”

    “关禁闭?为啥关禁闭?”

    门卫悄声说:“因为损失骑兵班的事儿,李队长给自个儿关了禁闭。”

    坚强的眼眶里转着泪珠儿。

    原来,骑兵队突围回来后,吕文远在党委会上批评说:“我本来就不同意去救援大锅盔的胡子,不值得!这下倒好,不仅暴露了游击队的主力,还损失个骑兵班!目前的形势这么严峻恶劣,我们只有隐蔽自己、保存自己,才能更有力地打击敌人、消灭敌人。这件事,李政勋要负全部责任,支队党委得认真研究,严肃处理!”

    张复阳说:“派骑兵小队去支援孙希阳是队党委做出的决定,没有错。至于受到敌人的伏击,确实是我们考虑得不周,作战部署有漏洞。要说有责任,我责无旁贷……”

    “我是主官,部队受损失当然由我负全责,这个账我认。不过,我整不明白,小鬼子怎么知道咱骑兵队路过卧牛岭?”李政勋坐在木墩子上,受伤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手指间夹着纸卷的老旱烟,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眼珠子爬满血丝,嘴唇干裂,皱着眉头说。

    张复阳说:“一定有敌人的情报人员,以后我们要严加防范,注意行动的保密性。”

    “要不我怎么说,咱游击队不能轻举妄动呢!特别是在非常时期,要保护……”吕文远说。

    “那也不能死守在这疙瘩,怕这儿怕那儿,卷铺盖回家算了!”李政勋不满地说。

    “你这是什么话?”吕文远反问道。

    李政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说:“我就这话!前怕狼后怕虎还干啥革命?要革命就会有牺牲!”

    “啪!”吕文远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脸色铁青,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射出凛冽的光,咬着字眼说:“李政勋!你说得好听。这次战斗你不仅指挥失误,而且有临阵脱逃之嫌!我以上级巡视员的名义警告你,你要老老实实接受组织的审查!”

    李政勋脸上现出惊异而愤怒的神情:“你?!……血口喷人!”

    吕文远说出这样的重话,同样令张复阳感到震惊。对于这个上级派来的巡视员,他已经领教不是一两次了,如果他说的不是气话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于是,忙说:“老李,你坐下!吕巡视员说得没错,不保护好自己怎么打鬼子?”扭头望着吕文远,“老吕,你冷静冷静别说气话,对于这次战斗指挥上的问题,咱们还要认真分析总结,不能过早下结论。李政勋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我们要相互信任,只有信任和团结,我们才能坚持战斗到最后胜利……”

    吕文远皱着眉头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好吧,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不过,老张,咱得汲取教训,李政勋同志要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

    “我说过了,责任我负,咋处分都中!”李政勋一甩袖子走了。

    “老张,你看,这……这什么态度!”

    “算了,老吕,这家伙是头犟驴,你不是不知道。”

    “那也不能这么无组织无纪律!”

    “牺牲了那么多战士,他心里不好受,老吕,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张,你……”

    “哎哎,老吕,咱俩儿好久没下棋了,来来来!下一盘。”张复阳说着,拿出象棋在桌子上摆好。

    吕文远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下象棋,平日里时不时找张复阳杀一盘两盘的,眼下似乎缺少那份心情,但又不好推脱,只好无奈地坐下,嘟囔道:“你呀老张,就知道和稀泥……”

    “哈哈哈……你两个儿一个像犟驴一个又较真得很,我夹在中间你说难受不难受?跳马!”

    吕文远拿起车,望着他诚恳而郑重地说:“老张,真难为你了,不过,政治原则还是要坚持的……”

    “那是,要不我这个政委就是失职。”

    “你能这么想就好。”吕文远这才把车“啪!”砸在棋盘上,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哎,老张,郭铁去大锅盔快两年了吧?”

    张复阳说:“嗯,差不多。”

    “这么长时间却不见成效……老张,我还是那句话,就是郭铁把那些人带过来,其革命的坚定性成问题不说,恐怕还会影响咱游击队的纯洁性……”

    “老吕,谁生下来就是革命的?得有个改造过程。”

    吕文远摇摇头,说:“那些胡子恶习成性,想改造成革命战士?难啊。哎哎,啥时你把我的车给吃了?”

    “谁让你心不在焉了,哈哈哈……”

    “哎哎缓一步,缓一步!”

    “老吕,你先在这琢磨那车是咋丢的,我去看看那头犟驴。”

    “那……你快去快回!”

    李政勋的住处,也就是他自己所说的禁闭室,在不远处的山脚下。

    见张复阳走过来,门卫叫道:“报告,张政委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反应。

    张复阳敲敲门,说:“犟驴,还生闷气啊?”

    屋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别打扰我,人家在写检查呢!”

    “哎哎,我可跟你说啊,别破车揽载,更不要带着情绪写,要冷静分析和总结,这对我们都很重要……”

    “老张,你别婆婆妈妈的了。”

    张复阳微笑着走了。

    石坚强赶过来时,李政勋已写得差不多了,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叫道:“谁在那疙瘩放屁!?”

    石坚强吓得一缩头。

    门卫忙说:“报告!是石坚强。”

    “滚进来!”

    石坚强怯怯地推开门走进去。

    门口射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李政勋的身上,他坐在桌子后面,头发乱糟糟的,两眼布满血丝,黑瘦的长脸上腮帮子都塌陷下去了。

    “报告!”

    “听说你小子把马和枪都给我整丢了?”

    “是。”

    “那你还回来干啥?!”

    “我……我……”

    “我他妈的毙了你!”

    石坚强闷头不敢吱声。

    “报告!石坚强已检讨错误了。”门卫说。

    李政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竟苦笑了笑,说:“也是,咱两个儿是一路货谁都别说谁,也不对,要说犯错误我比你严重得多……哎,听说同志们批评你,你还哭鼻子?”

    “我听说您受了伤,还有春来小队长和一些战友牺牲了,才……”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哭有屁用!能当子弹打鬼子?抬起头来!枪丢了再夺回来!马没了再抢一匹!”

    “是!队长!我一定夺回来!”

    “就是,这才是我的兵!失败有啥可怕的?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记住,我们抗联游击队是打出来的!是打不垮的!”

    “记住了,我们游击队是打不垮的!”

    “回去吧。”

    “是!”石坚强回班里去了。

    2

    部队缺医少药,无粮无盐供应,战士们只能靠吃野菜、野果充饥。一场秋雨一场寒,眼看冬天即将到来,过冬的棉衣还没有着落。

    李政勋挑选出身体强壮的战士分成几组,趁天黑潜下山去搞粮食、盐和棉衣。

    石坚强跟崔志武、郑再旭趁天黑向山下走去。秋雨蒙蒙,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行走十分艰难。接近敌人封锁线时已是后半夜了。石坚强低声说:“跟我来。”

    崔志武、郑再旭迅速跟过去。

    原来,石坚强回山时爬过的那条小水沟,藏在榛树棵子和蒿草中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他们顺着小水沟往山下摸去,神不知鬼不觉地跳出敌封锁线,藏好枪支弹药,约好碰头日期便分头行动了。

    石坚强打扮成叫花子,挨屯挨户讨要。他不想想,这年头自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能给他这么个大小伙子?他又不敢说出真实身份,所以只要了几个苞米菜团子。郑再旭摸进富户家里要了小半袋苞米棒子。收获最大的是崔志武,扛回来大半麻袋高粱米和两套棉衣。石坚强羡慕地问:“崔班长,你是咋整来的?”

    崔志武说:“抢地主老财的。”

    郑再旭说:“抢?那可是犯纪律的。”

    “我是说着玩的,哎,咱麻溜走吧!”

    别的小组就没他们这样幸运,有的刚下山就叫敌人发现打回来,有的被抓去做劳工或牺牲了。

    崔志武因此立功当了副排长。

    “当!当!当!”老耿头在石头上磕着烟袋锅子,说:“老子立功受奖都是拿命换来的,他一袋子高粱米就换个副排长!呸!我他妈的不服!”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啥时候?困难时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郑再旭不愧是首长的警卫员,看问题角度就是不同,说出的话也不一样。

    冬天到了,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看着战士们穿着破棉袄,有的还穿着单衣,冻得哆哆嗦嗦的在冰天雪地里扒榆树皮,寻找榛子、橡子、烂果子和冻蘑菇,挖草根。一个个儿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

    李政勋说:“不中,还得下山。”

    张复阳说:“可小鬼子封锁得太严了。”

    李政勋说:“那咋整?总不能等着饿死冻死吧?”

    吕文远问:“郭铁哪里有信没有?”

    张复阳摇了摇头。

    李政勋说:“我去整他一家伙!”

    张复阳略一沉思,点点头说:“只好这样了。”

    吕文远说:“跟战士们讲清楚,绝不能抢老百姓的。”

    “地主老财他不给,就得抢……”李政勋说。

    “那也不能抢!否则,跟胡子有什么两样?”吕文远严肃地说。

    李政勋说:“中中,地主老财的不能抢,那咱就想法子让他献粮,再不成,咱就借,打欠条,这样成了吧?”

    吕文远点点头,说:“可以,老李,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不管他是富人还是穷人,都要按政策办事。”

    “老吕说的对。”张复阳望着李政勋,“告诉战士们,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越是困难时期,我们越要严格遵守群众纪律,如有违反,严肃处理!”

    “我立马通知下去。”李政勋出去了。

    吕文远望着他的背影,说:“这个老李啊,打仗有一套,可身上总有股子匪气、邪气!”

    “他就是这么个急三火四的脾气。”张复阳说。

    吕文远摇摇头说:“我看,还是思想有问题……”

    张复阳笑了笑,说:“老吕,你别把他想得太复杂了,这家伙是有些鲁莽,平时咱多敲打敲打他。”

    吕文远没再说什么。

    这天夜里,李政勋带着队伍穿过敌人的封锁线,向平山镇奔去。由于敌人对山区实行封锁,大部分兵力部署在外围,镇里只留少数日军和一个伪军小队。留守的敌人以为游击队被困在山里,因此防守十分松懈。李政勋他们摸到敌人的物资储备库,见两个日军和三个伪军正在库房里喝酒,闯进去没费一枪一弹就给解决了。李政勋拎过伪军小头目,问清敌人的口令,然后让战士们换上日军服,把两挂大车装得满满当当,大摇大摆地赶出小镇。

    山脚下,敌人的关卡点着篝火,架着机枪,哨兵走来走去,戒备森严。见他们走过来,敌哨兵咔嚓推弹上膛,喝道:“哪部分的?口令!”

    “围剿。”

    “必胜。”

    伪军跑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啪地给李政勋行了个军礼。

    “我的,进山送军需的干活,你们的,谁是当官的?”李政勋问。

    伪军回身一指,说:“报告太君,是武男曹长。”

    武男跑过来立正敬礼,叽里咕噜说了句鬼话

    “巴嘎!”李政勋眼睛一瞪,乌哩哇啦说了几句日语,然后一挥手,“开路!”

    “啪!”小鬼子和山林警察立正敬礼,跑过去搬开路障,眼瞅着他们大步向山里走去。

    石坚强忍不住低声问:“队长,你咋会说小鬼子的话?”

    “这有啥稀奇的,打这么多年的鹰咋的也得学会几句鸟语是不是?”

    没想到李政勋粗中有细,竟学会日本话,关键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以后,真得多学文化。石坚强又问:“队长,您跟那小鬼子都说些啥?”

    “他问咱们这是干啥去,我说是奉命进山给围剿的部队送军需给养。那家伙问他咋没接到命令,我说我现在就命令你打开关卡。他还想问,教我骂了一句,就乖乖听话了。”

    “看来,这小鬼子是个贱皮子,不骂不中啊。”小郑的话把同志们逗乐了。

    “啪啪啪!……”突然,身后响起枪声,敌人疯狂追上来了。

    李政勋率领战士们阻击,掩护马车急驰而去。

    他们边打边往山里跑,跑跑打打,左转右拐,东躲西藏,搞得敌人晕头转向,且不敢追进深山老林,最后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吃穿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但这次行动也暴露了游击队的行踪。张复阳命令各部注意隐蔽,监视敌人的动向,做好战斗准备。

    没过多久,敌人的大部队开进山里,实施地毯梳理式大围剿。带头的就是龟田一郎,他下决心要消灭游击队。其实,他早就得到了游击队主力在红石砬的情报,之所以迟迟没动手,是因为需要时间调集兵力进行备战;再就是想等到冬天树叶落地,大雪封山,游击队难以藏身,行踪可寻,此时围剿对日军大大的有利。本想再等等,没想到游击队却抢先偷袭平山镇,让他十分恼火和愤怒。这不,昨夜刚下了场大雪,他就带着人马杀气腾腾地扑来了。

    张复阳得到情报后,立即跟李政勋和吕文远研究对策,决定将计就计,给日军点颜色看看。于是,派陈奇瑞连长带战士把敌人引到对峰山脚下的冰趟子*,而游击队早已在那里设下埋伏。

    命令下去,各队迅速分头行动。

    战斗打响了,游击队节节退却,日军长驱直入,乘胜追击。

    此时,天降大雪,群山峻岭雪花飘飘,白茫茫迷蒙蒙。

    龟田一郎赶紧下达命令:“前头部队要死死咬住游击队的尾巴,务必一网打尽。”日军得令,马不停蹄追出五六十里,追追打打,不觉天已黄昏。

    大雪还在一个劲地下......

    龟田一郎勒住马,看了看周围的山势,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和疑惑。这游击队似乎有意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是不是要重演葫芦谷那一幕?可面对上千人的大日本皇军,他们还敢玩那把戏?“啪啪啪!……”突然,周围山上响起激烈的枪声。他拿起望远镜观看,大雪茫茫,什么都看不清。这时,原田跑来报告:“少佐,我们被包围了!”

    “巴格!慌什么?!”龟田一郎绝不相信游击队会包围他的队伍,退一步说,就是游击队真有胆量搞伏击,但据可靠情报得知他们不过四五百人。想蚂蚁吞大象?真是天大的笑话!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怕的?不仅不可怕,还求之不得呢!“立即组织围剿,统统消灭!”

    “哈依!”

    原田抽出指挥刀嚎叫着率队冲锋,刚冲到半山腰都被打回来了。游击队在对峰山上依靠陡峭的山岩,集中火力猛打。敌人虽多,要爬上山却十分困难。所谓对峰山又叫双乳峰,顾名思义是两山相对,中间隔条山谷。山谷中那条所谓的道路其实不是路,而是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河,如今封冻被大雪覆盖看似平平坦坦,踏上去却光滑无比站不住脚。游击队在两旁山上埋下伏兵,但等陈奇瑞连长诱敌深入。日军不知就里呼啦啦冲上来,脚下打滑纷纷摔倒,不是被打死就是摔得鼻青脸肿,一次次冲锋又一次次退回来。“巴格!巴格!”龟田一郎把原田好一顿臭骂,在他的头脑中只有一个概念,那就是大日本皇军的铁蹄在中国的土地上只能向前!向前!向前!他傲慢地跳下战马,嗷嗷吼叫着挥舞指挥刀,率领士兵们往上冲,倒下一批又冲上去一批,还是人仰马翻狼狈不堪地退回来。

    突然,龟田一郎脚下打滑摔了个大腚墩,坐在那扒开积雪一看,露出来的是条冰河,才恍然大悟,气得哇哇大叫,命令部队停止进攻。

    天黑了。

    他命令部队就住宿营,守住山口,封锁道路,等天明再想办法进攻。

    仗打到这时候,是停是打可就由不得他龟田一郎了。日军的帐篷还没扎稳,就见陈奇瑞连长带领战士们从谷口返回来,李政勋带领骑兵从后面包抄上来,对峰山上的两支伏兵突然扑下来。游击队的骑兵马蹄上都挂着特制的防滑铁掌,在冰面上如履平地。一时间,但听战马嘶鸣,杀声如雷,滚滚而来,势不可挡。而那些脚穿滑雪板的战士们,如下山的猛虎飘飞的老雕扑向敌阵,手榴弹蝗虫般钻进敌群,轰轰的爆炸声和爆豆子似的枪声响成一片……

    等日军组织起反击,可哪还有游击队的踪影?大雪之夜,游击队在暗处,自己在明处,追进山林里肯定吃大亏。龟田一郎命令部队,只守不追。

    第二天早上,但见冰河上尸横累累,血染雪山……

    龟田一郎打鸡不着倒蚀一把米,气得眼歪嘴斜,灰溜溜地回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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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趟子:当地用语,冰河、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