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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路遇截杀
    【“啪!”突然一声枪响,郭铁晃了晃趴伏在马鞍子上,紧接着身后又是几声枪响。黄骠马受到惊吓狂奔起来……】

    1

    孙希阳得胜回山,大摆宴席庆功。

    大厅里,弟兄们把酒庆贺,猜拳行令,吆五喝六,好不热闹。灵空大和尚三杯酒下肚,脸涨得通红就像猪肺子,秃头青筋直跳,他把羊皮袄一甩,拎着伤腿扶着桌子站起来,粗门大嗓地说:“弟兄们!这回咱大锅盔可在江湖上扬了威名!别看小鬼子瞎咋唬,碰上咱大当家他们就倒了八辈子大霉!嘿嘿,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小鬼子能把咱大锅盔咋的?还不是王八瞅绿豆----大眼瞪小眼?有尿他撒呀,撒到咱大锅盔上来算他有章程!”

    “除非他裤裆那玩意能突突出机枪子弹来!哈哈哈!……”关三炮应和道。

    “就是歪把子机枪又能把咱咋的?”灵空大和尚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喷着满嘴酒气,“还不是烧火棍一根!?再长也捅不破天!”

    “对!大当家就是咱大锅盔的天!”哈忽耳站起身,蜡黄的脸被酒精烧得像个猴腚,“谁要是想盖过咱这个天,弟兄们一千个不答应!”

    “对!一千个不答应!”何贵叫道。

    “这回给龟田点颜色看看,叫他知道咱大当家马王爷三只眼!”灵空大和尚更来劲了,“要不是大当家神机妙算,咱能打胜仗发大财?来!弟兄们,敬大当家一杯!”

    “对!敬大当家!”

    孙希阳满面红光,两眼闪射出少有的光彩。多少年来,他行走江湖开山立万,打出了响当当的名号。可自从日本鬼子来后,他的地盘就像被狼狗不断吞食的油饼日益减少,如今只能像老雕一样蹲在大锅盔上,眼睁睁看着日军在眼皮底下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他心里憋气窝囊,也抗争过,却都是败多胜少,尽管在葫芦谷打了一场胜仗,可那是跟游击队一块干的,一张油饼掰两半吃着不过瘾,不如跟小日本儿单挑吃独食。这样,他才觉得心满意足荣耀万分。仗着没让抗联游击队掺和进来,否则的话,两箱金砖怎么说也得拿去一半。想到怎么用这两箱金砖,孙希阳站起来,高声说道:“弟兄们!金沟这一仗打得痛快!打出了咱大锅盔的威风!妈了巴子的,总算出了口恶气!弟兄们都立了大功,立了大功就有赏!抬进来!”

    韩家林、柱子和五魁他们抬进一箱金砖和一大摞满洲国钞票。

    “哄----!”弟兄们都兴奋地站起来。

    “坐下!哪辈子没见着钱是咋的?!”灵空大和尚喝道。

    大厅里静下来。

    弟兄们的目光都盯在箱子上,估摸着自己能得多少。

    “别急,弟兄们,这回打金沟小鬼子的火力太猛,要不咱还能多整几箱子。这两箱子金砖总共五六十块,留一箱子搞点枪支弹药,另一箱子三十块金砖,还要拿出些换成毛票给牺牲的弟兄家里送点抚恤金,剩下不到二十几块,嗯,不够分,但我孙大胡子不会亏待每位弟兄。所以,我把多年攒下来的毛票拿出来了。”孙希阳望着徐彪,“按老规矩,分三六九等,各大小当家分金砖,小兄弟分毛票。”

    “慢!大当家,这金砖不能分。”郭铁说。

    “嗯?”孙希阳不解地望着他。

    “这可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你咋不让分?”关三炮质问道。

    “是呀,大当家都下令了咋就不能分?”

    “我还指望拿回去过年呢……”

    郭铁诚恳地说:“弟兄们,这回大伙都立了大功,也该犒劳赏赐。但我想,这些金砖你一块我一块这么扯巴了怪可惜的,要是集中起来就能派上大用场。眼下小鬼子搞经济封锁,咱大锅盔粮食不多了,武器弹药消耗也不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咱不能不考虑啊。”

    “这是大当家的号令,你却拧着劲另搞一套,啥意思?”哈忽耳说。

    “就是!”

    “哼,还想夺权是咋的?”

    “都给我住嘴!”孙希凤把酒碗咣地往桌子上一顿,娇目圆睁,“他还不是为咱大锅盔着想!哪像你们一个个儿见财眼开的东西!”

    谁都不吭声了。

    孙希阳听了郭铁的话也后悔自己一时高兴,只顾讨弟兄们欢喜而没想那么长远。白慕然对郭铁有成见,话说得有些过分自然不能当真。但要是收回成命岂不是自打嘴巴?自己历来说一不二,这回也不能坏了规矩和威信。想到此,他干咳了一声,说:“郭参谋长说得有理,但弟兄们这些日子手头都挺紧巴,就拿去花吧。”

    “谢大当家!”

    大厅里响起一片欢呼。

    郭铁还想说什么,见巴特尔一个劲地使眼色,便把滚到舌尖的话咽回去了。

    分完金砖和毛票,弟兄们兴冲冲散去,炕上地下搭帮结伙,推牌九、打麻将、看纸牌、玩三张豪赌起来。赢了的满脸是笑,输了的摔牌、骂娘、吵架,整个大锅盔乌烟瘴气。会过日子的弟兄们看年关将近,纷纷请假回家。孙希阳索性下令,给兄弟们放假回家过年,出了正月再上山。

    徐彪劝阻说:“大当家,弟兄们都走了山上有急事怎么办?”

    哈忽耳说:“快到年关了能有啥急事?弟兄们都想回家走亲访友摆摆阔,这样也能张扬咱大锅盔的威名。嘿嘿,把兜里的钱花出去他们就消停了。”

    徐彪还想说什么。

    孙希阳摆摆手,说:“让他们快快乐乐回家过个年吧。”

    弟兄们高高兴兴地走了。

    哈忽耳说:“大当家,听说把金基灿关起来了?”

    “嗷,你不提这茬我倒忘了。”孙希阳望着徐彪,“他招了没有?”

    “他一口咬定是枪走火。”徐彪说。

    孙希阳阴沉着脸,说:“妈了巴子的,我倒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的?为啥?”哈忽耳惊异地问。

    灵空大和尚说:“二哥,这还用问?他明显是给敌人报信!”

    “不可能!你别忘了,那天晚上可是他打死了刺客……”哈忽耳说。

    孙希阳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哈忽耳说:“大哥,这小子自打出山他就跟着我,来大锅盔虽说没立过大功,可也跟着您出生入死走过来的。弟兄们都知他的底细,要是因为枪走火就说他故意给敌人报信,恐怕难以服众……”

    “是呀,我还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白慕然说。

    “我烦那个高丽棒子!净耍小聪明,以为别人都是大傻瓜!”灵空大和尚说。

    孙希阳摆摆手,说:“嗯,算了,反正也没坏了我的大事儿。不过得关两天,让他有点记性。”

    “是。“徐彪答道。

    哈忽耳说:“这样最好,既显得大当家执法严格又宽宏大量,兄弟们哪个敢不敬畏?”

    “老二,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孙希阳说。

    哈忽耳说:“大当家,这个请我领了。您放心,过后我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嗯,还有,这金砖我不要了,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哎,你跟慕然守山责任重大,哪个敢说无功?金砖,你拿得应该应分!”孙希阳说。

    “那我老哈就承受了,哈哈哈……”

    哈忽耳、灵空大和尚、郭铁、白慕然、孙希凤走了,徐彪仍站在那没动。

    孙希阳说:“老四,你还有事儿?”

    徐彪低声说:“我怀疑金基灿。”

    “哦,你查到了证据?”

    “没有。不过,打死刺客那天,我就觉得这小子可疑,这回他的枪又在关键的时候走火,要不也不能死那么多弟兄……”

    “怀疑不中啊,得有证据。”孙希阳摇摇头,“再说了,二当家还给他打了保票。”

    倘若是别的小溜子,孙希阳绝不会这么小心慎重,金基灿不同,他是哈忽耳带来的人。当年,孙希阳与座山雕发生争执,两个山头的人打起来。那时大锅盔的实力不如威虎山,让人家打得一败涂地,孙希阳拎着受伤的膀子仓惶逃跑。危急关头,哈忽耳率领骑兵斜刺里杀出救了他一命。哈忽耳据守石门山,是个八旗子弟,虽性格古怪却爱打抱不平,交际很广,朋友很多。以往跟孙希阳并没什么交情,却能在危难之时出手相救。还自降身段跟他结拜,帮他网罗旧部,招兵买马,打败座山雕,重振大锅盔的雄风。要是金基灿是刺客或者是敌人的卧底,那哈忽耳……不会!绝不会的!

    “他能保证那个姓金的不是……”

    孙希阳摆摆手,说:“这事非同小可,没有个十拿九稳,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说出去。”

    “是。”徐彪点点头。

    郭铁和巴特尔走出大厅,来到他们的住处。

    “胡子就是胡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整下去什么时侯能改造好?”郭铁说。

    “性急不得啊。”

    郭铁说:“我怎么能不着急?上回吕巡视员都把我给批评了,让咱们抓紧做工作。前些日子我探大当家口气,他还是犹豫不决,说是等等看。他看什么?还不是看局势看风向?”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疑,谁都信不过。这也难怪,咱关东这么多山头哪个大当家不想壮大势力?你打我夺互不相容,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搞得一片混乱。大当家吃了不少亏,让他与游击队联合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还有那个姓白的从中作梗,背后说不上使了多少坏呢。”

    “嗯,这小子作蜜不甜,作醋倒挺酸。”

    “大当家的思想工作得慢慢来,口急吃不了热豆腐。”

    郭铁说:“我想去红石砬,顺便把咱们分的金砖给他们送去。”

    “说得是。”

    听说金砖能派上大用场,孙希凤、孟宪军、魏国胜都二话没说掏了出来,孙希凤还把自己的金银首饰也都拿出来了。

    郭铁说:“我这两天就下山。”

    孙希凤说:“我跟你去。”

    “不中,路上太危险。”

    “怕啥?我啥没见过?”

    “那也不中。”

    “咋就不中?”孙希凤脸上现出不高兴的神情。

    郭铁笑了笑,说:“等下次吧。”

    “得了,你信不过我!”孙希凤气呼呼地说,把门一摔出去了。

    巴特尔说:“让她跟你去也好有个照应。”

    郭铁说:“她眼下还不是去那地方的时候。”

    “你还信不过她?”

    “除了你我,还有那几个党员,其他人还不能去。”

    第二天,郭铁走进大厅,说:“大当家,我得去马家店一趟。

    肯定是希凤咽不下这口气,逼郭铁去找那胖婆子的晦气,要不他犯不着去找后账。孙希阳笑了笑,说:“那娘们是雁过拔毛的主,到她那疙瘩的有几个能净身离开的?我看就算了吧。”

    郭铁说:“这口气不出我得窝囊死。”

    “那就带几个弟兄去,那娘们也不是吃素的。”

    “不用。”

    希凤跟郭铁相好,看来也不是坏事儿。嘿嘿,妹子就是一把笼头,郭铁,今后你就是我槽子上的一头叫驴,好好拉磨吧。想罢,孙希阳微微一笑,说:“那好,既然你想自个儿去摆平,我就不干涉了。”

    郭铁告辞出来。

    巴特尔、大山来给他送行。

    李五魁扛着大板斧跑来,要跟着。

    郭铁费了许多口舌,才把他劝回去。

    孙希凤追上来,把小包裹塞进他羊皮大衣兜里,嘱咐说:“带着吃的就别住店了。”

    “嗯,放心吧。”

    郭铁告辞,骑上黄骠马下山去了。

    2

    寒冬腊月,大烟泡刮得昏天地暗。

    黄骠马一路狂奔。郭铁裹紧皮袄,系紧狐狸皮帽子,伏在马鞍子上。人和马都挂上厚厚的白霜,就像活体雕塑似的。天渐渐黑下来,他跳下马背来到河边砸出个冰窟窿,饮马喂料,掏出猪肉馅包子狼吞虎咽吃下去。然后,跨上马继续赶路。

    寒夜里,月白星稀,雪山苍茫。走到山口时,黄骠马突然站住险些把他掀下背来。刚坐正身子,就见道旁雪地里跳出两个白衣人来。“呔!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嗬!碰上劫道的了。郭铁掏出枪,喝道:“请问是那路绺子?没嚼谷敢撞孙家锅盖*?”

    “哎呀,是郭参谋长啊。”

    郭铁问:“是何贵?”

    “是我。”

    “嘿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这是关三炮的声音。

    这两个家伙披着白布单子,装神弄鬼吓唬人。

    “你们这是……?”

    何贵说:“大老远的听见马叫声,我俩儿就想劫下来。嘿嘿,没想到是您……”

    “你们这是上哪?”郭铁问道。

    “去马家店,顺便到亮河城逛逛,三炮有个老朋友在那疙瘩。”

    “是开饭馆子的。”关三炮说。

    “小心,别碰上点子*。”

    “嗯哪,谢参谋长关照。”

    “那我先走了。”郭铁扬鞭打马疾驰而去。

    “哎!参谋长,你----上-----哪----疙----瘩----去----啊----?!”

    郭铁暗道:我上哪去能告诉你们?

    本来是想直奔红石砬,但碰上这两个家伙就不得不改变主意了。否则,他们回山漏了口风,孙希阳定会生疑。想罢,打马走进马家店。

    店小二迎出来,牵马去饮水喂料。

    “谁呀?”马赛花披着貉皮大衣从屋里出来,“哎呀,是郭参谋长呀,啥风把您给吹来了?”

    郭铁没好气地说:“阴风!”

    “哎吆吆,还没消气呀?”马赛花满脸是笑。

    郭铁摘下狐狸皮帽子扑打着身上的霜雪,说:“快整点吃的吧。”

    马赛花把油灯放到八仙桌上,回头吩咐,“小二!麻溜给五爷端酒菜来!”

    店小二端上酒菜。

    马赛花坐在对面,说:“忙啥呀?慢点吃,要不肚子该不好受了。”

    郭铁兀自闷头吃饭。

    “喝点吧,喝点酒解乏。”马赛花劝道。

    郭铁还是不吭声。

    马赛花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会下药的。”

    “谅你也不敢。”

    “我是舍不得,嘻嘻……”

    郭铁掏出几张毛票放到桌子上,拿起帽子往外走。

    马赛花说:“干啥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哎呀,看把你吓的连店都不敢住了,至于吗?”马赛花说。

    郭铁骑上黄骠马匆匆走了。

    “这人,说走就走,无情无义!”马赛花幽怨地说。

    郭铁没住店并不是怕这个sao货,而是怕身后那两个家伙赶上来,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还有就是趁天黑好避开敌人的巡逻队。走出一程,马渐渐放慢脚步。“啪!”突然一声枪响,郭铁晃了晃趴伏在马鞍子上,紧接着身后又是几声枪响。黄骠马受到惊吓狂奔起来。郭铁肩膀中弹,血流不止,疼痛难忍。一口气跑出十多里,才勒马停下包扎伤口。心想:妈的,是谁打黑枪?是何贵?还是……?此处不宜多留,他爬上马背抓紧赶路。第二天后半夜,渐渐进入红石砬地界,却见各山口、路口燃着篝火,晃动着鬼蜮般的影子。那是敌人的哨卡。郭铁脱下裘衣撕成几快,裹好马蹄子绑上马嘴,牵马抄小道进山。“哇!”突然一声怪叫,蹲在树上的猫头鹰扑楞楞飞起来。“哒哒哒!……”一排排子弹扫过来从头顶飞过,郭铁跳上马背飞奔而去。

    赶到营地时,天已亮了。

    见是他,巡逻的战士们高兴地迎上来。

    听说同志们靠捕山狸子、松鼠等些小动物和扒榆树皮、找雪地里的蘑菇、草根、冻果子等勉强度日,郭铁说:“这回好了,我给你们带来了金砖。”

    “是吗?!在哪疙瘩整的?”唐晓军惊喜地问。

    郭铁说:“打金沟缴获的。”

    朱宝库问:“日军没围剿大锅盔?”

    “没有,要不,我怎能下山?”

    崔志武说:“妈的,小鬼子搞啥名堂?把咱红石砬围得像铁桶似的,却对大锅盔另眼看待?”

    “这有啥奇怪的?小鬼子根本没把胡子当回事!”老耿头说。

    “嘿!大锅盔的人正好趁机打金沟。”唐晓军说。

    崔志武说:“不过,郭营长,你不想想,这金砖如今在山上就是堆石头呀……”

    “为下山整粮,好几个同志都牺牲了。”老耿头说。

    郭铁心里很难过。

    向张复阳、李政勋和吕文远汇报完工作,他说:“对不起同志们,一点粮食都没带来。”

    “没啥大不了的!”李政勋一挥手,“坚持到开春就好了。”

    张复阳说:“谢谢大锅盔的弟兄们,献出金砖支援咱红石砬,虽说眼下用不上,可以后用处大着呢!”

    吕文远说:“郭铁,你得抓紧工作呀,他孙大胡子拖得起,咱红石砬难熬呢!要不,能拉出来多少算多少,好赖从侧面策应一下,减轻点咱们的压力。”

    张复阳说:“大锅盔的工作急不得,整不好就前功尽弃了,咱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

    “我同意张政委的意见。”李政勋说。

    张复阳说:“郭铁,伤得的怎么样?”

    “还好,没伤着骨头。”

    “你去休息吧。”李政勋说。

    “是。”

    晚上,大家围着炉子,抽亚布力老旱烟,听郭铁讲大锅盔胡子的事。秀兰的脸瘦得两腮塌陷,眼窝发黑,显得眼睛更大了。想到同志们还都饿着肚子,他说:“睡吧。”

    “我们都想听听外面的事儿。”

    “是呀,郭营长,你就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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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嚼谷敢撞孙家锅盖:当地胡子黑话,没吃的敢抢孙希阳人的东西?

    点子:当地胡子黑话,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