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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赌场败金
    【忽然,月亮地里急匆匆跑来一群人。仔细一瞧,不禁大吃一惊,是那掌柜的领来了日军宪兵!不好,要他妈的犯事!】

    1

    何贵和关三炮在马家店鬼混三天,让马赛花搞得昏头胀脑,浑身无力。何贵说:“妈的,上回我的金子都填了这个骚窟窿,这回咱得留点儿到城里换换口味。”

    “何副官高见,整这老帮子是没多大意思。”关三炮说。

    于是,他们来到亮河城附近把刀枪藏到大槐树下,趁天黑混进城来到所谓朋友的小酒店,其店主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刘三。一见他们进来,刘三一愣,立刻迎上来惊讶而惶恐地低声说:“何副官、关队长,你们咋来了?”

    “操!你啥意思?嫌乎老子?”何贵说。

    刘三说:“那是呀?我我……我是怕……”

    “怕我收拾你还是怕我们连累你?”关三炮打断他的话,瞪着金鱼眼问道。

    刘三说:“关队长,都是我的错,还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不辞而别。我我我也是没法子呀,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你他妈的上有老下有小别人就没有?”关三炮蔑视地盯着他,厌恶地摆摆手,“算了,只要你好好招待我两个啥都好说。”关三炮说。

    刘三皮笑肉不笑地说:“您二位快请坐!管够吃喝……”

    “那就他妈的麻溜点!”何贵一屁股坐下,不耐烦地说。

    “哎哎,酒菜立马就来!”刘三点头哈腰地说罢,转回身去。

    何贵一把拽住他,说:“要是耍鬼心眼子,老子就把你的店砸个稀巴烂!”

    “刘三,你放心,我两个出来玩玩,没别的事儿。”关三炮扭头望着何贵,“何副官,他再不仁义也不会出卖朋友的,再说,他能不顾及一大家子人的性命?”

    刘三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明白!我明白。您放心吧,我我我绝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儿!”

    两人吃饱喝足,蒙头大睡,养足精神。然后去赌场推牌九,刚开始手气不错,后来就一把不如一把。“叭!”何贵掏出金砖摔在桌子上,骂道:“操!有章程把老子的赏金赢去!”

    满屋人都惊得瞪大眼睛,愣了。自从日军占领东北成立满洲国,中国人吃大米、白面或藏有诸如黄金、白银等贵重金属都是违法的,眼下何贵竟拿出金砖来,谁还敢跟他赌?

    “都他妈的瞅啥?”何贵瞪着眼睛问。

    没人吱声,也不动。

    赌场掌柜的走过来,问:“吵吵啥?”

    “他们赢了钱就他妈的不想玩了。”何贵说。

    掌柜的看到金砖脸色陡变,忽又笑道:“你押的是块金砖,要是你赢了哪个给得起?这样吧,我把金砖兑换成票子咋样?”

    “咋个兑换法?”

    “咋说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那就麻溜点!”

    “哎哎,立马就来!”

    掌柜的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出来,身后的伙计将扛着的面袋子放到何贵跟前,解开袋口绳子,露出满满一袋子满洲国钞票来。

    掌柜的说:“咋样?够不?”

    “这……是多少?”何贵瞪大眼睛问。

    “一捆一千万,一共二十捆,你算算是多少?”

    赌徒们张大嘴,贪婪地盯着面袋子。

    何贵不知道一块金砖到底能兑换多少钞票,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心中狂喜,却忽地把脸一绷,说:“操!你拿我当二百五*啊,告诉你,我他妈的有好多金砖,兑换票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拿半面袋子来!要不他妈的不换了!”

    “哎哎,别的,别因为这个搅黄局*啊!老兄,您真是个老江湖,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生气,我再给你拿半面袋子来就是。”掌柜的叫伙计又扛来半面袋子钞票。

    何贵乐了,说:“看在您还明事理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回头招呼那帮赌徒,“来吧,还都他妈的瞅啥?咋瞅也瞅不到你们兜里去!”

    “这可没准!”

    “那咱就赌赌看!”

    赌徒们围拢在一起,乌烟瘴气地豪赌起来。

    何贵又连输好几把,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啪!”地一摔牌九,对关三炮说:“今个儿手气太臭!关兄,你来试试。”

    “中!”关三炮早急得百爪挠心直搓手了,先前输的钞票都是他的,要不趁机捞回来那可就亏大了,忙坐上去哗啦哗啦洗牌九,“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抗,你就瞧好吧。”

    “妈的,我去撒泡尿。”何贵跑出屋站在墙角黑暗处哗哗溺起来。心想,听人说搞女人能换手气,我何不去窑子玩玩?忽然,月亮地里急匆匆跑来一群人。仔细一瞧,不禁大吃一惊,是那掌柜的领来了日军宪兵!不好,要他妈的犯事!何贵猫腰顺着墙根溜进胡同里撒丫子就跑,快跑到城门口时就听赌场那边响起刺耳的警笛声……他一头扎进路旁的壕沟里,顺着下水道爬出城,跑到大槐树下掏出枪支弹药,狂奔而去。

    望见马家店,何贵才放慢脚步。妈的,窑子没去成还把金砖搭上了。可转念一想,金子哪有命值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嘿嘿,没想到一泡尿救了自个儿的命。嘁!活该关三炮倒霉……

    2

    关三炮是够倒霉的,牌九没推两把就被日军宪兵给抓去了。细菌基地被游击队给捣毁后,日军在中国搞细菌武器的事传遍了全世界,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关东军驻哈尔滨特务机关长石原亲自赶来坐镇,敦促龟田一郎在三个月之内务必消灭抗日武装。龟田一郎本来要打大锅盔,如今只好先放一放,亲自率队去围剿游击队。无奈红石砬山势险要,地形复杂,沟深林密,再加之游击队机智顽强,与日军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把他搞得蒙头转向筋疲力尽,不但没消灭游击队,还受到不小损失。只好撤下山来实施围困,没想到摁下葫芦起了瓢,金沟被袭,虽然只丢两箱金子,但金矿被破坏得十分严重,想恢复生产至少得半年时间。气得江上树把龟田一郎臭骂一顿,责令他尽快查清打金沟的事,严惩罪魁祸首。还从哈尔滨调来一个中队日军交给他指挥。这赌场是日本特务开的,掌柜的是个中国人,但他背叛祖宗甘当汉奸走狗。何贵放在桌子上的金砖,他一看就知道是金沟产的,因为那上面编着数字码,打的金印是日本字。他稳住何贵,忙跑到日军宪兵队去报告。没想到何贵顺着尿道跑了,却把关三炮逮个正着。

    关三炮被带到日军宪兵队。起初,以为赌牌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才觉得不对劲,他之所以被抓,坏就坏在金砖上。该死!我真他妈的手欠,替何贵玩啥牌?这下好,给他当了垫背的。完了,龟田那小子肯定得认出我来,跟我算葫芦谷那笔账。但他还存侥幸心理,一踏进宪兵队司令的门,就表白说:“太君,那金砖不是我的,是何贵的。”

    “可你跟他是一伙的!”龟田一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统统的,大锅盔的胡子!打金沟的,就是你们。关三炮,你良心的大大的坏了,上次欺骗大日本皇军,这回又打金沟,你的,死了死了的!”

    “太君,您误会了,上次我可没糊弄皇军,这回打金沟更没我的份。”关三炮耍赖不认账,想蒙混过关。

    龟田一郎叫道:“带下去!给他点厉害的尝尝!”

    “慢!太君,我有话说!”

    龟田一郎正憋着满肚子火气,哪还听他的?

    日本宪兵把关三炮架进行刑室,绑在木头桩子上,抄起柳树条子蘸上凉水,噼噼啪啪把他抽得皮开肉绽,爹一声妈一声地嚎叫,然后坐老虎凳、灌辣椒水,被折磨得昏死过去。日军宪兵哗哗浇了一通凉水,他才睁开淌着血的眼睛,却见张富贵站在面前。妈的,真是冤家路窄,落到这小子手里还能有好?扭头望着日本宪兵,说:“太……君,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跟皇军……合作,叫我干啥……都中!”

    日本宪兵听不懂中国话,茫然地望着他。

    张富贵用日语说:“这家伙说不愿意受这份罪,求皇军给他个痛快的。”

    日军宪兵火了,拽起关三炮绑在柱子上又是一番毒打。

    既然终归是死,还不如死得像个爷们。关三炮心一横眼一闭,高声骂道:“小日本儿,我操你祖宗!你们灭了我的大排队,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把他们召集起来找你们算账!……”

    日军宪兵疯狂地暴打起来,关三炮又昏死过去。

    张富贵去向龟田报告:“关三炮宁死不招。”

    龟田一郎叫道:“死了死了的!”

    “哈伊!”张富贵转身往外就走。

    岗村匆匆走来,身后跟着崔歪嘴子。

    “桥桑,关三炮死了的不要。”龟田一郎忽然改变主意,叫道。

    “太君,这小子死不改悔,是大日本皇军的祸害,留不得!”张富贵说。

    龟田一郎皱着眉望着崔歪嘴子,问:“你的说,如何叫关三炮的招供?”

    崔歪嘴子说:“这小子是茅楼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太君,据我外甥杨大虎说,关三炮最大的心愿,除了搂着那塔莎睡觉,再就是做梦都想当官带兵。”

    “幺西。”龟田一郎点点头,命令把关三炮抬进来。

    关三炮浑身血肉模糊,眼睛肿成一道缝,呼嗒呼嗒喘着气。

    龟田一郎围着关三炮转了两圈,然后站住盯着他说:“关三炮,你的犯了死罪!不过,大日本皇军再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关三炮张了张嘴,却没力气说话了。

    “我的,给你成立个保安团,你的,任团长。还有,那塔莎的,马上接来跟你团聚。你的,同意?”

    关三炮就像掉进河里的狗抓到了救命草,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龟田一郎说:“你的,带路的干活,大日本皇军要扫荡大锅盔,消灭胡子!”

    关三炮想坐起来,却浑身钻心疼痛,喃喃地说:“大锅盔……我路熟,此时打……正是……时候。”

    “嗯?”龟田一郎疑惑瞅着他。

    关三炮说:“弟兄们……啊不!胡子们分了……金子,都……下山回家去了,皇军……一打……准赢!”

    龟田一郎点点头。

    “太君,这小子的话你还信?”张富贵说。

    龟田一郎脸色陡变,恶狠狠地说:“关三炮,你说谎的干活!死了死了的!”

    关三炮说:“太君……我要……要是有一句……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龟田一郎笑了,说:“你的,只要跟大日本皇军合作,就是大大的良民!打下大锅盔,大大的有赏!”

    “谢……谢太君!”关三炮连声道谢,扭头瞥了张富贵一眼,露出得意的神情。

    张富贵的肺都要气炸了。

    龟田一郎询问大锅盔的地理和兵力部署情况,关三炮竹筒里的豆子----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张富贵心想:大锅盔这回算是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好些日子过去,龟田一郎却没动静。

    这天,张富贵来到特务机关,见关三炮从旁边的房子里走出来。

    “哎哎,张翻译官!你咋来了?”关三炮问。

    张富贵没好气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

    “嘿嘿,想不到我关三炮会有今天吧?看来,你的仇是报不成了。”关三炮穿着崭新的保安队服,挎着盒子枪,红光满面,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姓关的,你别高兴得太早,日本人只不过是利用你,等有一天你这头驴拉完磨了,哼,有你好受的!”

    “嘿嘿,我是驴,你他妈的也不是好东西!”

    张富贵没话可说了。

    “哎,咋不吭声了?想不想见见你小妈?她就在家里呢。”

    张富贵转身想走。

    “哎,别走啊张翻译官,到家里唠唠嗑,你还不知道我是咋给你老子戴绿帽子的吧?”

    “混蛋!”张富贵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关三炮笑了笑,说:“咋的?你真不想知道?”

    张富贵愤恨地说:“你等着,杀父之仇我早晚要报!”

    “有章程你现在就使呀,嘿嘿,谅你不敢,我可是龟田太君的保安队队长,你能把我咋的?”关三炮干笑着说。

    张富贵咬牙切齿地说:“算你狠,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哎哎,还他妈的有啥好瞧的?有种你现在就杀了后爸,那你可就出名了,哈哈哈……!”

    张富贵忍无可忍,突然掏出枪顶住他的脑袋。

    “巴格!”岗村走过来,喝道。

    张富贵无奈地收起枪,气呼呼地走了。

    又是好几天过去,还是没动静。

    张富贵问:“少佐,不去打大锅盔了?”

    龟田一郎瞅着他,警觉而疑惑地问:“怎么?乔桑,你很少关心战事,这回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少佐的命令,我怕耽搁了。”

    “我的命令?哦,对,我是说过。不过,我已改变主意,因为有了更好的计划……”

    “什么计划?”

    龟田一郎脸一沉,说:“这是秘密,你不该问,乔桑。”

    “哈依。”张富贵低头应道。

    从宪兵队司令部出来,张富贵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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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百五:当地用语,傻子、不识数。

    黄局:当地用语,散了、不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