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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盗墓惊魂
    【那尸体裹着白布竟完好如初,口里含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何贵和冯胖子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抢,“嗷!”忽听一声怪叫,死尸呼地坐了起来!】

    1

    见何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马赛花没好气地说:“还死回来干啥?”

    “咋啦?这么大的火气。”何贵故意装傻。

    马赛花说:“走连屁都不放一个,哼!真是狼心狗肺兔子杂碎没个好东西!”

    “三炮急着去城里推牌九。”

    “鬼才信你的屁话!”

    何贵瘫坐在椅子上,懊恼地说:“妈的倒霉!撞上了点子……”

    “让阎王爷抓去才好呢!少了个缺德鬼。”

    “仗着我跑的快。”何贵很侥幸也很惶恐,“三炮是死是活可就说不定了。”

    “到底咋的了?”

    何贵把赌金砖惹来小鬼子的事说了。

    “活该!咋不把你们这些丧良心的东西都抓起来!”

    “你咋说这话?”

    “我这话咋了?呛着你肺管子了是不?你跟我是咋说来着?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共享,哼,全是放屁!瞧瞧你俩儿,在我这疙瘩吃、喝、睡,整到金砖对我却一点口风都不漏……”

    “砸金沟这么大的事儿谁敢漏口风?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湖规矩?再说,大当家有言在先谁敢不听?”何贵往前凑凑屁股,“我不是给你打了副金镯子吗?”

    马赛花说:“要不是看在你心里还有我,今个儿我才不理你呢!”

    “那就麻溜整点吃的吧,姑奶奶,都饿死我了。”

    “哼!要不你还不回来!属狗的……”马赛花骂道。

    店小二把酒菜端上来。

    何贵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造得沟满壕平,然后拉过马赛花坏笑着说:“老大饱了,老二儿还饿得嗷嗷叫呢!”

    马赛花推开他,说:“我这疙瘩是敞口的老牛槽子呀?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别装紧了,我这条牛又不是喝一次两次了。再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得好好报答你不是?可眼下我穷得除了脑袋瓜子就剩下这条牛了,索性就都给了你!”何贵满嘴荤嗑,扑上去把她按倒在炕上......

    在马家店住了两个多月,何贵跟来往客商、三教九流打得火热。这天,来了个中年胖子,四十多岁,身穿青衣,脚蹬翻毛皮鞋,坐在角落里,放下马褡子*,摘下紫色礼帽和黑墨镜,露出一张正方脸,浓眉下的那双大眼扫了一圈,抬手擦把黄胡茬子,向店小二招招手,说:“一盘切牛肉,一盘溜肥肠,外加个羊肺子炒尖椒,两壶二窝头。”

    “好嘞,客官,您稍等,这就来。”店小二满脸推笑,回身高声吆喝,“一盘切牛肉,一盘溜肥肠,再加个猪肺子炒尖椒,两壶二窝头!”

    何贵起身凑过去,抱拳道:“西北天上一片云,不知并肩子顺何风何水?”*

    中年人打量他一眼,起身抱拳答道:“起江洋闯江洋,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鹧鸪分山甲,鹞子解丘门。”*

    是盗墓贼!何贵的心一动,道:“哈哈,两条小河一个泉,两岸风景一江览。”*

    “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何贵道:“无有元良。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只做针线活,吃仙丹。还请顶上元良搭板上船。”*

    “好说好说。”

    何贵心中大乐,招呼店小二添酒添菜。

    两人搭上关系,互通姓名,称兄唤弟,推杯换盏,边喝边唠。这盗墓贼名叫冯胖子,他颇为神秘地告诉何贵,江湖上传说阿城那里发现了古墓,很可能是金国哪个君王的,要是哪个君王的或是哪个妃子的,里面肯定有大批随葬品。他的话一下子把何贵的心给抓住了。何贵的眼前哪是冯胖子的脸?分明是黄呼呼白花花的金银财宝。真他妈的要发大财了!何贵的心兴奋得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想咋的?”

    “倒斗*啊。”

    “就咱俩儿?”

    “咋的?瞧不起兄弟?不是吹牛,我冯胖子在江湖上可是出名的灌大顶。*”

    何贵笑了笑,说:“那我就蹚一趟浑水?”

    “是金水。”

    他们匆匆踏上行程。

    此时已春暖花开,绿树成荫。

    两人来到阿城,遇到日伪军盘查,冯胖子拿出良民证说是倒腾牲口的;轮到盘查何贵时,冯胖子塞给那伪军一叠钞票蒙混过去了。两人找了家旅店住下,第二天起早出城去找古墓。

    辽阔的原野一望无际。何贵跟着冯胖子东跑西颠四处探听金国古墓的消息,好几天过去却没一点头绪。渐渐的,何贵失去了耐性,问:“冯兄,像你这样找古墓啥时是个头儿?”

    “别急,已有眉目了。”

    “啥?”

    冯胖子说:“明个儿咱就去。”

    “你知道在哪疙瘩了?”

    冯胖子点点头。

    “你咋知道的?”

    “根据消息判断的。”

    “就这几天听到的?”

    冯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咋没判断出来?”

    “这就是你跟我的区别。”

    “啊,对对!”

    话虽这么说,何贵心里还在犯嘀咕。起初还怕冯胖子甩了自己,如今看来这家伙是个说大话吹牛逼的主,跟他来这里算是白折腾了。但既然来了明个儿就跟他再走一趟,完了就回马家店。

    夜里,冯胖子脑袋一挨枕头就打起了呼噜,最初还像远方的闷雷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的。何贵睡不着,跟着他的节奏喘气。后来呼噜声越来越大,节奏变成断断续续的,有时就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噎住半天没动静。可何贵还在那边等着下个节奏,等他“咔!”地一声山响打出呼噜,何贵已憋得胸腔都要炸了。“妈的,要死呀。”何贵狠狠踹了他一脚,后悔吃晚饭时没像往天多喝几杯,让这个讨厌的家伙抢先睡了。

    冯胖子哽唧一声,吧嗒吧嗒嘴,转过身去没多大会儿工夫,风声雨声雷声又响起来了。

    “这算完!”何贵呼地坐起来想抽口大烟,但大烟膏子没了,只好掏出小烟袋抽老旱烟过瘾。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妈的,你属猪的?”

    “咋了?”

    “打呼噜!”

    “嘿嘿,我别的毛病没有。”

    “操,今个儿就看你的了。”

    “老兄,你就等着瞧好吧。可咱得说妥*,你三我七。”

    “中!”何贵满口答应,此时已对这家伙没信心了。

    吃罢早饭,出城向东南方向走出三十多里,他们累得汗流满面,气喘吁吁。

    “歇歇!”何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古墓到底在哪疙瘩?”

    “别急,就要到了。”冯胖子从怀里掏出张牛皮纸,低头查看。

    “看啥呢?”何贵凑过来。

    “古墓图。”

    “古墓图?从哪疙瘩整来的?”

    “我画的。”

    “啥时画的我咋不知道?”

    “啥你都知道,还用得着跟我来?”

    “嘁!你把我看成啥人了?”

    “大锅盔的人。”

    “你知道我的底细?”

    “不知道老兄的底儿,我敢跟你搭帮?”

    “我可是胡子。”

    “别人敢跟我来?”

    “嗯,算你有眼力。”

    “嘿嘿,彼此彼此,你肯跟我来,你的眼力也不错。”

    他们起身又走出几里来到土山旁,土山上树木茂密,人迹罕见。“就这儿。”冯胖子说。何贵抬眼望望土山,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问:“这不是个土山包吗?”

    “是啊。”

    “古墓?”

    冯胖子点点头,说:“跟我来。”

    爬上土山,扒拉开蒿草,跳进半人深的壕沟,走出百八十米,忽见不远处的树丛中冒出几个日军向这边走来,等沟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何贵坐起身,说:“冯兄,看来风头不对。”

    “咋?”

    “这疙瘩有鬼子。”

    “那就对了。”

    “为啥?”

    “你心思心思,小鬼子为啥在这荒郊野外巡逻?”

    “你是说……他们是看护古墓的?”

    冯胖子诡秘地一笑,没再说什么。

    何贵兴奋起来,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噗嗵!”突然冯胖子掉进个大窟窿里。何贵扭头就跑。身后传来冯胖子的叫声:“哎,何兄!这是墓道。”何贵停下来,返回来趴在窟窿口往里瞧,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冯胖子说:“何兄,没啥事儿,跳进来吧。”想到古墓里有金银财宝,何贵不再犹豫,刚要跳。冯胖子说:“慢!何兄,整些石头来。”

    “干啥?”

    “咱进得来,也要出得去。”

    “啊对!”何贵心想,这家伙真他妈的是个盗墓老油条想得就是周到。可大平原上哪有石头?四处瞅了瞅,见沟旁堆着些半截砖头,忙搬来扔进去。冯胖子点亮马灯,用砖头搭起台阶,何贵进去跟他往里走。墓道呈三十多度向下倾斜,约摸走了百八十米来到尽头。冯胖子停下脚步,摘下马褡子,拿出小铁锹递给他,说:“开挖!”

    “咋个挖法?”何贵问。

    冯胖子放下马灯,展开古墓图看了看,说:“往前挖。”

    挖了大半天,也没见着什么。

    “妈的,该你了。”何贵扔掉铁锹,歪在一旁喘粗气。

    “操!真是个熊包。”冯胖子挖起来。

    “还得挖多远?”何贵擦了把脸上的汗,问。

    “不远,见到碎石了。”冯胖子也呼哧呼哧喘起来。

    何贵端灯爬上前去,问:“这还有啥说道?

    “当然了。”冯胖子不停地挖着。

    渐渐地,一块巨石露了出来。

    “妈的,这咋挖?”何贵为难地说。

    冯胖子直起腰,说:“得向四周挖了。”

    “为啥?”

    “这是墓门。”

    何贵立马来了精神,说:“我来!”

    随着墓道渐渐扩展,墓门终于露出了。想到墓门后面是古墓,古墓里有金银财宝。何贵迫不及待地抬脚想踹,却被冯胖子一把拦住,说:“小心机关暗器!”何贵吓得一缩头,躲到后面去了。

    冯胖子从马褡子里拿出金刚伞*、防毒面罩、胶皮手套、探阴爪*、捆尸索等盗墓工具。

    何贵看傻了眼,暗道:没想到马褡子里装的原来都是这些玩意,盗墓还他妈的有这么多讲究。

    两人穿戴好,收拾妥当,合力推开墓门。墓室里停放着石棺,铲去上面的泥土,立刻眼前一亮,大批的金器、银器等随葬品呈现出来。何贵兴奋地说:“妈的,冯兄,这回咱可发大财了。”冯胖子抄起铁钎子,说:“这才哪到哪呀,干货都在石棺里呢!”何贵和他撬开棺盖,忽地棺里放射出耀眼的光亮!他们被棺里的情景惊呆了。那尸体裹着白布竟完好如初,口里含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何贵和冯胖子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抢,“嗷!”忽听一声怪叫,死尸呼地坐了起来!

    “啊!”冯胖子昏倒在地上。

    “诈尸了!”何贵吓得灵魂出窍,惊恐万分,回身就逃,逃出墓道,逃出阿城,还是一个劲地逃……

    逃回马家店一头扎进马赛花怀里。

    “咋的了?”马赛花惊讶地问。

    何贵面色死灰,瞪着死鱼眼睛竟说不出话来。一连几天昏昏沉沉,时不时一惊一乍从恶梦中惊醒,跳起来还要逃。“撞鬼了?!”马赛花骂着,把他按到炕上灌了些药,才安静下来。

    2

    这天,关三炮突然回来了。

    马赛花说:“你来得正好,快看看何副官吧,他中邪了是咋的?”

    关三炮笑道:“没事儿,我一来他就会好的。”

    “你是大仙呀?”

    “嘿嘿,比大仙还管用。”

    “净瞎扯。”

    “不信你看。”

    关三炮掏出对金元宝,“当!当当当!……”在他耳边敲起来,奇迹出现了,何贵竟睁开眼睛,忽地起身来抓。

    关三炮闪电般躲开,说:“嘿嘿,何副官,你耳朵可真灵,啥动静都能听出来。”。

    “是从古墓里整来的?”何贵瞪着眼珠子追问道。

    “赢的。”

    “在……哪疙瘩?”

    “当然在赌场了。哎,何副官,你咋顺尿道跑了?”

    “我……我......”

    “我我啥呀,我替你说吧。那天夜里你见小鬼子去赌场就他妈的自个儿逃了。何副官,大难当头扔下兄弟,你够哥们意思吗?”

    何贵不吭声了。

    关三炮臭骂一通似乎解了心头之气,掂掂手里的金元宝,说:“老天爷有眼,让我躲过一劫不说还他妈的发了大财。”

    “给老娘拿来吧!”马赛花突然一把夺了过去。

    关三炮怔了怔,说:“马寡妇,你这娘们咋真么横,还抢啊?”

    “抢咋的?你欠姑奶奶的!”马赛花扭着***出去了。

    “哈哈哈.....”何贵大笑起来。

    关三炮骂道:“真他妈的贪!”

    “嘿嘿,谁让你钻她老鼠洞了,那可是个没底儿的窟窿!哈哈哈.....”

    “都说撞白虎倒霉,我他妈的还不信!”

    “这回信了?”

    “还不是因为你!”关三炮不满地说。

    “哎,对不住了关兄,还望你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算了,反正我也没亏着。”

    “那天小鬼子没抓你?”

    “抓我干啥?我脑瓜门上又没写字儿。”

    “那他们去干啥?”

    “掌柜的钱柜被撬了,就找日本宪兵来查。”

    “查着没?”

    “查着个吊啊,要是你干的还在那疙瘩等着被抓?”

    “哦,原来是这样。”何贵心里后悔自己跑得太急了,忽然,他把手往关三炮面前一伸,“拿来!”

    “啥?”

    “金砖哪!”何贵的猴脸都急红了。

    “金砖?早他妈的叫日本人给搜去了。”

    “胡扯!”

    “我胡扯?何副官,你不心思心思,日本人去赌场能空手而归?全赌场的人就差衣服没被扒去……”

    “放屁!”何贵忽地抽出短刀逼住他,“你小子一屁仨谎!你当我不知道啊,那金砖让你换成金元宝了!告诉你,姓关的,你他妈的孙大圣眼前玩棒槌----少跟我来这套!”

    关三炮满脸委屈,诚恳地说:“何兄,你对兄弟的好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心思心思,我能因为块金砖毁了咱俩儿的交情?俗话说,黄金有价情无价。我跟你说吧,这两个金元宝是从古董贩子那疙瘩赢来的。听那古董贩子的口气,他手里还有批大货等着出手.....”

    何贵放下短刀,问:“都是些啥货?”

    “听说有雕龙金灯、镂凤金碗、还有金令牌......”

    “金令牌?以前听说大鼓书的老艺人讲过,宋朝皇帝给岳飞下的就是十二道金令牌……”

    “古董贩子说,就是皇帝的金令牌。”

    “那古董贩子姓啥?长得啥样?”

    “姓田,瘦高个儿,大眼睛,黑胡须……”

    “妈的,不是那个盗墓贼……”何贵失望地说。

    “咋回事儿?何副官,你把我给搞糊涂了。”

    何贵说了跟冯胖子去阿城盗墓撞见白衣鬼的事儿。

    “你说得可够玄乎的。”关三炮转了转眼珠子,“不过,照你这么说,那金令牌肯定是从古墓里盗出来的。”

    何贵点点头,说:“要是整到手可就发大财了。”

    “那是!”关三炮往前凑凑,“听人说那金令牌很值钱,你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何贵遗憾地说:“你把它赢来就好了。”

    “咋没心思,可他妈的那古董贩子精明着呢!输了金元宝他就不玩了。”

    “那就羊姑他啊!”

    “我身单力孤咋抢?再说,你当那古董贩子傻呀,把金令牌带在身上?”

    “要不咱俩儿去一趟?”

    “咱俩儿?笑话!人家古董贩子可有一大帮打手护着呢!”

    “那你说咋整?”

    “还有个法子……”

    “啥法子?”

    “跟大当家说。”

    “跟他说,就是整到古董你我又能得多少?”

    “贪了不是?”关三炮笑了笑,“何副官,你不心思心思,咱俩儿就是整到那些古董也不能独占。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不上交,违反山规可不是闹着玩的,就是大当家放过咱们,江湖各路豪杰谁不想把那金令牌整到手?到那时,咱俩儿可就成了众人追杀的兔子……”

    “嘿嘿,我是一时着急说走了嘴。”

    “你是财迷心窍……”关三炮笑道。

    “别说这些屁话了。”何贵皱着眉头,“我是心思,大当家得到金令牌那咱俩儿可就露脸了……”

    “就是!”

    “关兄,那你咋跟大当家说?”

    “我能咋说?还不是你我兄弟两个在城里见古董贩子手里有金令牌,就立马回山报告来了。”

    “够意思!关兄,那咱回山!”

    马赛花端上酒菜,三个狗男女吃饱喝足,鬼混了一夜。

    3

    第二天,何贵和关三炮匆匆赶往大锅盔。

    一路上,何贵禁不住高兴,扯开嗓子唱起关东小调来:“张老三,卖大烟,汗珠子变成了大洋钱。吃烧鸡,喝酒浆,逛回窖子作新郎......”

    渐渐地,天色黑下来。

    “何兄,找个歇脚的地方……”关三炮话音未落,突然摔了个狗啃泥,扭头张望,“哪路绺子?!”

    “哪有绺子?”何贵转回身问道。

    关三炮爬起来,说:“我明明看见个人影,就是他绊了我一跤……”

    “嘿嘿,怕是你也撞鬼了吧?”

    “妈的,这地方邪性,抓紧赶路吧。”

    见到孙希阳,两人说了在城里遇见古董贩子,藏有雕龙金灯、镂凤金碗和金令牌的事。怕他不相信,何贵还说:“听说是从阿城古墓里刚刚盗出来的。”

    孙希阳说:“我早就听江湖上传说阿城那疙瘩有金国古墓,没想到叫人给盗了。不过,你们可别看走眼叫人家给糊弄了。”

    “嘿嘿,大当家,我推牌九赢了那古董贩子的金碗。”关三炮把手伸进怀里去掏,脸色陡然变得苍白,额头冒出细汗,“妈的,咋没了?”

    何贵暗骂他不是东西,藏心眼留后手,只顾自己在大当家面前摆功讨好。此时,忍不住骂道:“竟他妈的胡扯!赢了金碗你还能回大锅盔?”

    “我不糊弄您,大当家。”关三炮抬手擦把汗,解开裤腰带从裤衩上的小兜里掏出个小东西来,“仗着我防备着留一手,给,大当家,还有这只金酒杯。”

    孙希阳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端详,忍不住连声赞道:“好!好!这金酒杯真像是皇宫里的玩意儿。”

    何贵后悔当初没在古墓里弄出点古董来,但他不敢说出自己的遭遇,两手空空跑回来是件丢人现眼的事。妈的,关三炮这狗小子因祸得福......

    “那只金碗呢?”孙希阳问。

    “妈的,说不上让哪个王八犊子给偷去了。”关三炮说着,拿眼瞥何贵。

    何贵正憋着满肚子气,骂道:“别他妈的瞅我,你不是撞见鬼了吗?!”

    “啊对对!”关三炮醒悟过来,说出路上的遭遇。

    孙希阳点点头,说:“那金碗肯定是让他偷去了。”

    “谁?”关三炮问。

    孙希阳说:“曹大富!此人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惯偷大盗,身手不凡,轻功十分了得,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妈的,没想到让他给盯上了,倒霉!”关三炮说。

    “这已经是万幸了。”孙希阳掂量着雕龙金酒杯说。

    “大当家,我想把金令牌赢来,可那古董贩子说啥不赌了。真可惜,要是大当家得到皇上的金令牌,在江湖上就更有声威了。”关三炮说。

    何贵心里骂道:就他妈的会拍马屁!有了皇帝的金令牌就能号令江湖?笑话!

    孙希阳却听得很顺耳、很舒服、很高兴,说:“关老弟,虽说你没带回金令牌但也带回来了金酒杯,特别是这消息很重要,记功一件。来人哪,赏三炮大洋三十快。还有,从今个儿起,你就是我大锅盔第二十一分柜的当家了。”

    “谢大当家抬举!”关三炮的嘴乐得像个瓢,忙向前抱拳行礼。

    关三炮献宝受奖的事很快传开了,人们都在议论着金国皇帝的雕龙金灯、镂凤金碗、金令牌.....

    众当家的也聚在大厅,围着孙希阳观赏那只金酒杯,谈论着如何把那雕龙金灯、镂凤金碗、还有金令牌整到手。

    白慕然说:“这金酒杯确实是金国宫廷用的,它一露面,证明阿城确实有金国古墓。”

    孙希凤问:“你咋知道是真是假?

    “那上面的镂金文字就是佐证。”白慕然拿过金酒杯卖弄起来,“你看,这儿,还有这儿,都刻着金国文字,是‘大金’两个字。”

    “慕然,你识得金国文字?”孙希阳问。

    白慕然说:“我爷爷是倒腾古董的,小时候我跟他学的。”

    哈忽耳说:“管他奶奶的是真是假,把那金令牌整到手不就见分晓了?”

    孙希凤说:“你当那是碎铜烂铁呀,就那么容易整到手?”

    这时,郭铁和徐彪走进来。

    孙希阳说:“你们来得正好,他们说这金酒杯是金国皇宫用的,你们看看是真是假?”

    郭铁细细看了看,惊奇地说:“我还以为是大伙儿瞎说呢,没想到这金酒杯货真价实!大当家,关三炮真是在阿城发现的?”

    “是,千真万确。”孙希阳说。

    白慕然问:“郭参谋长,你会鉴宝?”

    郭铁笑了笑,说:“我略知一二,以前在大学图书馆经常看古董方面的杂志。”

    哈忽耳问:“要是把那些玩意整到手能值多少钱?”

    白慕然说:“那都是国宝,价值连城。”

    灵空大和尚说:“那还在这疙瘩呛呛啥?大哥,咱下山把古董贩子绑来不就得了。”

    “哎,急不得。”孙希阳望着徐彪,“老四,你说说。”

    徐彪说:“我对古董一窍不通,不过,要想整那些古董得先摸好底趟好路,冒失不得。我想那古董贩子能把古董整到手,就绝不会是一般人物,所以咱还是稳妥点好。”

    “老四说的是。”孙希阳望着郭铁,“郭参谋长,我想那些玩意都是国宝不能落到小日本鬼子手里,咱得想法子整到手,你说是不是?”

    郭铁说:“还是大当家有眼光,那些古董确实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那还请各位琢磨个法子,看咋整?”孙希阳说。

    徐彪说:“这事不同一般,砸响窑动静太大,惊动小鬼子会惹来麻烦不说,一旦叫小鬼子把国宝整去就坏了,我看还是找那古董贩子买下来.....”

    “说得轻巧!刚才还说那些国宝价值连城呢,咱大锅盔划了划了也凑不上几吊铜钱,你买个吊呀!要我说,砸他奶奶的响窑!”哈忽耳说。

    他的话虽然粗鲁,但不能说没道理。

    郭铁说:“我同意四哥的意见,只能智取。这次下山人不宜太多,反正那古董贩子手里的古董不是好道来的,到时见机行事。”

    “中!”孙希阳一拍虎皮椅子,站起来巡视着众人,“就按郭参谋长说的法子整!都去做好准备,明个儿一大早,我、老四、郭参谋长带弟兄们下山!老二、老三、凤子和慕然守山。这事千万要守住口风,泄露者杀无赦!”

    灵空大和尚叫道:“大哥,我也去!”

    “这是细活儿,老三,你好好跟老二守山吧。”

    第二天,关三炮带路,孙希阳、徐彪、郭铁带领巴特尔、大山、魏国胜、何贵等人向亮河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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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褡子:当地常用的连在一起的两个布袋子,一前一后搭在肩上,用来运载东西。

    西北天上一片云,不知并肩子顺何风何水:当地胡子黑话,朋友在哪个山头跟谁干?

    起江洋闯江洋,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鹧鸪分山甲,鹞子解丘门:当地盗墓黑话,我继承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专干盗墓的营生。

    两条小河一个泉,两岸风景一江览:当地盗墓黑话,咱两个出自同源,干的是相似的事。

    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当地盗墓黑话,请问兄长,您是在哪盗墓?活动范围在什么地方?最拿手的是破解什么朝代的古墓机关?

    无有元良。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只做针线活,吃仙丹。还请顶上元良搭板上船:当地盗墓黑话,不敢当,我不懂风水,找不到大古墓,即使经过古墓都不能发现,只能做针尖活,低价买进些价值高的古董。还请兄长带我入行。

    倒斗:当地盗墓黑话,盗墓。

    灌大顶:当地盗墓黑话,技能高。

    妥:当地用语,好、好了。

    金刚伞:当地盗墓贼用的工具,传统装备,纯钢打造,用来抵御暗器、弓箭、飞刀等。

    探阴爪:当地盗墓贼用的工具,传统装备,帮助进出墓穴用的类似一头带钢构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