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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绝处逢生
    【四处房顶上的枪声响了。街上的人群炸了营,四散奔逃。徐彪、郭铁掏出藏在裤腿里的短枪护着孙希阳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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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希阳等一行七八个人化装成倒腾古董的老客,跟关三炮向亮河城进发。

    天擦黑时,他们来到马家店。

    马赛花满脸是笑地迎出来,叫道:“哎呀是大当家呀,我说呢,今儿早上门前大槐树上落一大帮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报喜来了。”

    孙希阳笑道:“你就是只招人欢喜的大喜鹊,哈哈哈……”

    马赛花拉住他的手,撒娇卖乖道:“亏大当家还想着我,好多日子不来都想死人家了。”

    孙希阳边往屋里走边说:“你这大车店人来人往,江湖豪杰多的是,恐怕你孙猴子七十二变都招呼不过来,早把我这糟老头子忘到脑后去了。”

    “哎吆我的大当家,你这话冤枉死人家了,我可是个守规矩的妇道人……”

    大家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就是嘛!不信你问问郭参谋长、三炮、何副官他们。”

    郭铁心说:见过不要脸的,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何贵笑嘻嘻地说:“大当家,我打保票,马寡妇没偷着养汉。”

    “老娘没偷着养汉,明着养你这个龟儿子了。”马赛花骂道。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老板娘,别斗嘴了,有啥好嚼谷块端上来,兄弟们都饿得肚子直叫唤了。”徐彪催促道。

    “哎,四当家,这就来。”马赛花回头朝外面吩咐,“掌灯!上酒上菜,麻溜点儿!”

    徐彪安排弟兄们站岗放哨,以防不测。

    孙希阳坐在上首,其他人按身份高低依次落座。酒、肉、菜摆满桌子,猜拳行令,吃喝起来。

    马赛花和孙希阳连干三杯,然后端起酒杯说:“四当家,还是你想得周到,让小兄弟在我家店四处瞭水。来,我敬你一杯!”

    “林子大啥鸟都有,况且小鬼子四处活动,咱不得不防。”徐彪与她碰杯干了。

    马赛花扭头望着郭铁,说:“郭参谋长,俗话咋说来着?哦对了,是不知道的不怪,以往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敬您一杯,权当给您赔不是了。”

    郭铁的脸腾地红了,他毕竟年轻没经历过那种事,如今马赛花提起不免有些尴尬,微微一笑说:“你没怎么我,谈不上得罪。”然后,把酒喝了。

    孙希阳道:“马寡妇,郭参谋长是我家未来的姑爷子,啥事儿你可得掂量着来,我那妹子的脾气秉性你不是不知道……”

    “哎呀,您咋不早说啊?”马赛花脸上现出吃惊、羡慕而忧伤的神情,“希凤妹子命真好,摊上这么个如意郎君,不像我天生就是守活寡的命……”

    孙希阳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虽说你家爷们有些不着调*,可你的日子过得还是蛮滋润的嘛。”

    “就是!”何贵在另一张桌子旁忍不住插话,“不是还有这帮弟兄吗?个个都是嗷嗷叫的牤牛!”

    “滚犊子!”马赛花骂道。

    何贵站起来,说:“马寡妇,你仰巴壳儿*溺尿----就知道往上浇(交)呀?”

    “嗬嗬!你还呲缨子*挑理了,来来!老娘跟你干三大杯!看哪个王八犊子耍赖!”马赛花站起身张狂地叫道。

    “俗话说,认落一群不落一人,还有三炮呢。”何贵说。

    关三炮说:“你跟她干,不管我事儿。”

    “操!一到节骨眼上你就当缩头王八。”何贵骂道。

    关三炮笑了笑,说:“对不住了何兄,你有能耐你使吧。”

    “你他妈的是个爷们不是?”何贵瞪着他。

    “三炮,你的酒量可是数一数二的,今个儿咋打退堂鼓?”金基灿说。

    “你别劝三炮,我就跟何副官干!”马赛花叫号道。

    “算了,马寡妇,这三杯酒下去他非得溺裤子不可,我替他说个情,干一杯得了。”孙希阳说。

    马赛花幽怨地望着孙希阳,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一家人向着一家人,大当家,你偏心!”

    孙希阳笑了笑,说:“其实我是看你喝得差不多了。”

    关三炮说:“大当家是心疼你。”

    “是吗大当家?”马赛花粉面桃腮,眉目含情。

    孙希阳笑着点点头。

    马赛花乐了,冲何贵说:“你小子今个儿借大当家光了,要不,我非把你灌得管我叫娘不可!”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闹闹哄哄的吃罢饭,马赛花陪着孙希阳抽大烟去了。

    关三炮和金基灿搀扶着醉得像滩泥似的何贵到西厢房睡下。

    徐彪和郭铁又对进城的每个细节研究一番,觉得没什么破绽后躺下刚眯上眼睛,忽听外面有人喊叫忙起身出去察看。哨兵跑过来说:“刚才好像有个人影一闪不见了。”

    “没花眼?”徐彪问。

    “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徐彪骂道:“废物!要是出乱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瞭水时机灵点,有情况赶紧报告。”郭铁嘱咐道。

    “嗯哪。”

    转悠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

    郭铁说:“得多加小心才是。”

    “嗯。再加几个岗哨。”徐彪说。

    天一亮,他们匆忙赶往亮河城。

    日头偏西时,混进城去。孙希阳急着要见古董贩子,关三炮带领他们直奔那家赌场。

    “哎!是石大山吗?”

    循声望去,见街旁拐角处探出个人头来,目光相碰,大山不禁一惊,是他!张大少爷!张富贵!此时,张富贵向他招招手闪身躲到墙后去了。他要干啥?虽然意外,但想到他冒险救过榔头,因此断定眼下他也不会有什么恶意。想到此,急忙跑过去。张富贵低声说:“您是大山叔吧?”

    “嗯,你是富贵?”

    “你们快逃吧,关三炮投靠了日本人。”张富贵说罢,翻墙而去。

    大山惊得冷汗直冒,此时孙希阳和郭铁他们快到那赌场了,他急忙喊道:“大当家!这是小鬼子的圈套!快跑!快!……”

    “哒哒哒!……”四处房顶上的枪声响了。街上的人群炸了营,四散奔逃。徐彪、郭铁掏出藏在裤腿里的短枪护着孙希阳往回跑。大山叫道:“关三炮投靠小鬼子了,他在哪疙瘩?!”

    可哪还有关三炮的影子?

    日伪军们嗷嗷叫着冲过来。

    郭铁向魏国胜、何贵和几个弟兄叫道:“跟我来!”

    巴特尔一把拽住他,叫道:“你跟大当家快撤!我掩护!”

    孙希阳边跑边喊:“老四、郭铁!扯呼----!”

    大山对郭铁和巴特尔叫道:“你们两个别忘了自己是干啥的!麻溜撤!这里交给我和弟兄们!”

    徐彪、郭铁与孙希阳会合一处,巴特尔带领弟兄们护卫着他们向城门跑去。

    城门关得死死的,敌人端枪迎面冲过来。徐彪、郭铁护着孙希阳拐进小胡同边跑边射击。“哒哒哒!……”敌人的机枪扫射过来,几个弟兄倒下了。徐彪的背部中弹,郭铁抢向前去把他背起来,自己的头皮也被子弹划开条大口子……在这危急时刻,忽听屋里有人喊:“大锅盔的弟兄们,快进来!”

    孙希阳从窗户翻进屋里,郭铁背着徐彪随后爬进去。屋里很暗,借着从窗户射进来的晚霞的余晖,见地中央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握把短枪,低声说:“快!跟我来。”

    “你是谁?凭啥跟你走?!”孙希阳用枪对着他,低声喝道。

    “不要问我是谁,我只告诉你,石大山对我有恩,我救你们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佩服你们是群响当当的好汉,要想活命就快跟我走。”

    此时,巴特尔他们已被逼退到屋檐下。

    听大山说过有个给日军当翻译的人,叫张富贵,多次帮助过坚强,想必此人就是他。郭铁边给徐彪包扎伤口边说:“大当家,快跟这位兄弟走吧。”孙希阳这才跟他从后院跑出去。靠后院是条街,街两旁是排水沟,沟里长满一人多高的柳树毛子和蒿草。张富贵说:“这排水沟通向城外。”

    孙希阳跳进沟里,郭铁背着徐彪顺着沟沿滑进去。

    孙希阳回身叫道:“那位小兄弟,救命之恩不言谢,容我有生之年后报,咱后会有期!”

    张富贵已不见了。

    趁着暮色,顺着排水沟爬出城跑出没几里,孙希阳歪歪斜斜地倒下了。

    “咋的了?大当家。”

    “妈了巴子的,跳壕沟时把脚脖子崴了,哎幺哎幺……”孙希阳疼得呲牙咧嘴。

    “歇歇,也等等巴特尔和大山他们。”郭铁把徐彪放下,擦了擦脸上的血,撕下块衣襟把头裹起来。

    孙希阳问:“你俩儿的伤咋样?”

    “四哥重些,我没事儿。”郭铁说。

    孙希阳说:“妈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哎幺,哎幺……”

    “大当家,我给您揉揉儿。”何贵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讨好地说。

    “滚!”孙希阳突然抬起另只脚把何贵蹬了个四仰八叉,随即用枪逼住他,“妈了巴子的,老子常年打猎,没想到今个儿让鹰啄了眼。说!你和关三炮咋跟小鬼子勾搭上的?!……”

    “大当家,我可没跟小鬼子勾搭,都是关三炮那小子干的,您……您冤枉我了。”何贵争辩道。

    “冤枉你?妈了巴子的,你当我不知道?这是你们跟小鬼子下的套!我孙大胡子待你们不薄,可你们竟坑害我!我插了你这个狗杂种!”

    “慢!大当家,让他把话说完。”徐彪道。

    “说!不说实话,老子活扒你的皮!”

    何贵说:“大当家,我确实是冤枉的!其实是这么回事……”

    何贵把进城推牌九输掉赏金,关三炮替他赌,他溺尿看见日军便逃到马家店,跟冯胖子到阿城盗金国古墓撞见白衣鬼,冯胖子当场吓死,他逃回马家店。后来,关三炮回来,拿出古董等整个事情的经过,如实相告。

    “那你咋不早说!?”孙希阳质问道。

    “我……我怕说出来惹大当家生气,叫弟兄们笑话。大当家,我也没想到姓关那小子投靠了小鬼子,要不我早把他插了!您是知道的,我跟小鬼子有血海深仇啊。再说,要是我投敌还敢跟您跑回来?我缺心眼子呀我……”

    “你不缺心眼子也是个二百五!”孙希阳收起枪,“妈了巴子的,我早晚活剥了姓关的狗皮!”

    “大当家,现在看来,肯定是那天关三炮被小鬼子抓去,架不住拷打投了敌。小鬼子利用他,编造了阿城金国古墓的事引咱们上钩,还怕您不信,就让冯胖子演了出盗墓撞鬼的戏……”郭铁分析说。

    “都怨我老糊涂了,财迷心窍!让他妈了巴子的关三炮给忽悠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和郭铁也以为真有那回事呢!还不是怕国宝让小鬼子给整去?”徐彪说。

    “听江湖上传说,小鬼子没少挖咱老祖宗的坟,古董让他们倒腾回日本老鼻子了。”何贵说。

    “国破家亡,生命涂炭,何况区区古董?”郭铁痛心而激愤,“所以,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都要站起来!都要团结起来,大家拧成一股绳攥成一个拳头狠狠打侵略者,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妈了巴子的,不把小鬼子打回东洋老家去,我孙大胡子就不算个爷们!”

    何贵说:“我所有的家人都让小鬼子给杀了,这仇不报我他妈的就是biao子养的!”

    “何贵,你不是跟大山他们阻击敌人吗?”郭铁问。

    何贵说:“看你们撤了,大山和魏国胜就叫我们几个也撤。可没跑多远就扑上来一大帮鬼子,弟兄们拼死搏杀。忽然,一颗炮弹打过来把我掀进壕沟里,跑过来就看见了您们……”

    “大山他们呢?”郭铁问。

    何贵摇摇头。

    突然,星月光里闪出几个人影,向这边跑来。

    “郭参谋长,你保护大当家快走!”徐彪回头吩咐何贵,“你跟我掩护!”

    “是!”何贵答道。

    “慢,看看再说。”郭铁说着,背起徐彪。

    何贵扶着孙希阳躲进道旁树丛中。

    须臾,那几个人跑过来。只听金基灿说:“鬼子追不上了,妈的,累死了,歇歇吧!”

    “歇什么?!大当家和四当家不知怎么样了?得赶快找到他们!”巴特尔呵斥道。

    “我在这呢。”孙希阳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大当家,您没啥事吧?”巴特尔问。

    “没事儿,妈了巴子的,就是把脚脖子歪了。”孙希阳望了望他们,“咋就你们几个?”

    “没看见大山?”郭铁问。

    巴特尔说:“仗着他们牵制住了敌人,我们才跑出来。但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大山这小子是个爷们!当初上山挂住我就没看错,节骨眼上敢打敢拼!我大锅盔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何愁打不败小日本!咳……”孙希阳感慨地说。

    郭铁没吱声。心想,这回大山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大山这人话虽不多但只要说出口,每句话掉在地上都能砸出个坑。为人憨厚耿直,重情义,有志气,是个好兄弟、好战友。他说:“巴特尔,你负责保护大当家和四哥回大锅盔。我等等他们,即使等不到也好打听打听消息。”

    “是。”巴特尔答道。

    “郭老弟,无论情况如何,你要在三天之后赶回大锅盔,我担心你呢。”孙希阳经过这回凶险经历,对郭铁更加信任和器重了。

    “放心吧,大当家。”郭铁回头嘱咐巴特尔,“为安全起见,你们不要在中途停留,直接回山。”

    “是。”

    弟兄们抬着徐彪扶着孙希阳,匆忙赶往大锅盔。

    翻过两道山梁,已是后半夜了。孙希阳的脚脖子肿得跟小棒槌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到马家店歇歇脚。”

    “不中啊,大当家,郭参谋长的话您不是没听见?”巴特尔说。

    “妈了巴子的,马寡妇跟我是老交情了,有啥信不过的?.....”孙希阳嘟嘟囔囔地骂着。

    巴特尔不吭声。

    歇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2

    郭铁向亮河城奔去。

    太阳升起一杆高时,他赶到城南,沿大道向城门走去。走着走着,发现行人纷纷往城门楼上瞅,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惶惑而悲戚。郭铁抬头望去,脑袋嗡地一声响顿觉天昏地暗。城门楼上悬挂着五六颗人头,血肉模糊。他努力镇静下来,拉住身旁的老汉问:“大爷,那都是些什么人的?”老汉低声说:“听说昨晚上来了伙抗日军,打得可热闹了。他们都是好样的,只可惜,被割头示众……”郭铁的心阵阵剧疼,回身向红石砬奔去。他之所以留下来,不只是想探听大山他们的消息,还有就是去向张复阳、李政勋汇报请示工作。

    一路上,他日夜兼程,躲过敌哨兵和巡逻队,进入红石砬营地。听说魏国胜、石大山等人牺牲了,张复阳说:“小鬼子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一定要清算!郭铁,你跟同志们讲清楚,目前形势已发生很大变化,国共合作,全国一致抗战,在一线战场上中国军队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中国人民最终一定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但敌人是不会轻易放下屠刀的,越是在临近灭亡的时候越猖狂,我们要做好准备。你继续做好孙大胡子的思想工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采取过激行动。”

    “是。”郭铁答应着出去了。

    石坚强、秀兰早就在外面等着呢。

    听说石大山牺牲了。

    秀兰呜呜痛哭。

    石坚强满眼含泪,拳头攥得指节咯吧吧直响。

    “大叔,嘱咐我妈挺住!我,还有秀兰都很好,我们一定多杀小鬼子,为爸报仇!”

    郭铁回到大锅盔,把在城头看见的情况说了。

    孙希阳呆呆地站在那,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大山呀我的好兄弟!你都是为了我,是我害了你……”

    在江湖上,孙希阳是响当当的爷们、狠茬子、霸占一方的草头王。即使当年父母亡故都没掉一滴眼泪。他这一哭实属罕见,令人惊诧,也让人感动。

    徐彪、郭铁、孙希凤等都忍不住流下泪来。

    哈忽耳说:“大当家,不就是几个小溜子吗?”

    “就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白慕然说。

    灵空大和尚说:“抓住那个姓关的,我非敲碎他的脑壳不可!”

    孙希凤抹把泪,忙去照看桂英。

    自从听说大山他们几个弟兄生死不明,桂英就一直担惊受怕几夜都没合眼。如今得知大山已经牺牲,不禁心如刀绞大哭一场。然后,对希凤说:“妹子,求你件事儿中不?”

    希凤说:“啥事儿说吧。”

    “我想跟你学打枪、练烟袋功。”

    “打鬼子?”

    “嗯!打鬼子报仇!”

    “中!”

    于是,希凤让铁匠打了把月牙刀和一杆三尺多长的铜头铁杆大烟袋,每天都教桂英学打枪和烟袋功。桂英心中含恨报仇情切,自然学得认真刻苦。没多少日子,不仅手枪打得准,而且那烟袋功学得有模有样,日渐熟练。

    这一天,希凤说:“嫂子,咱俩儿比试比试。”

    “比啥呀?”

    “枪你打得还可以,就是这烟袋功不知你练得咋样了?”

    桂英露出为难的神情,说:“我哪比得过你呀?”

    “比不过也得比,功夫都是比试和苦练出来的,要不动真章时咋打鬼子?”

    “那……中!咱就比试比试。”

    来到大厅前的空地上,两人轻装打扮,各执月牙刀和一杆三尺多长的铁杆铜头大烟袋。按照行规肃立站好,向对方抱拳行礼,然后拉开架势对打起来。但见两人你来我往,跳跃腾挪,身轻如燕,手里的月牙刀上下翻飞,银光闪闪,寒气逼人。长烟袋左右开弓,直击如一杆长矛,苍龙喷火;轮圆犹如日月,恰似一只盾牌,密不透风,坚不可摧。

    希凤权当教桂英武术招式,训练她的技能功底,因而劲道并未使足。哪知满怀仇恨的桂英渐渐忘了是在比武,而把对方当成日军,一招一式都透着狠劲和杀机,逼得希凤不得不拿出看家本领来。两人杀得兴起,一时间蛇飞龙跃,流星赶月;唣声如雷,气贯长虹。

    弟兄们纷纷围观,忍不住齐声喝彩:

    “好!”

    “好!”

    “今个儿算开了眼,过瘾!”

    “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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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瞭水:当地胡子黑话,站岗放哨。

    不着调:当地用语,不正经干事。

    仰巴壳儿:当地用语,仰面躺着。

    呲缨子:当地用语,不服、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