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希阳半信半疑地瞅着这个大车店的伙计,只见他个头不高,敦敦实实;短平头,瓜子脸,浓眉下一双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1
孙希阳划拉一大堆枪支弹药,就急着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但来的都是些懒蛋二流子和地痞流氓,看着就让他生气,说:“妈了巴子的,净是些破烂货!”
孙希凤说:“这怪谁呀?有正规的队伍不参加,谁愿意当胡子?你看人家抗联风风火火的……”
孙希阳瞪了妹子一眼,没吱声。
徐彪说:“大哥,眼下苏军正在向哈尔滨推进,东北即将解放,抗日联军已经改组为东北民主联军,咱老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啊。”
“你啥意思?”孙希阳问。
徐彪说:“俗话说,江河归海,万众归心,天下……”
“你敢保证天下就一定是共产党的?”孙希阳不等他回答,“是,如今有老毛子撑腰,抗联腰板子挺硬,但凭这一点就能断定全国的局势?你们呀,只看眼前不考虑长远。俗话说,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你们别忘了,清风道长还在,还有那个白慕然,国民党和老蒋不会眼睁睁瞅着共产党占领东北的。”
“哥,那你是要等国民党了。”孙希凤问。
“不!我是等看大势。”
徐彪还想说什么。
孙希阳摆摆手,说:“你们的心思我明白,怕共产党真在东北站住脚咱就失去了这次机会。可你们想过没有?眼下跟他们搅合在一块,要是他们站不住脚,到那时咱可就没回头路了。你们就听我的吧,把人马整够了咱回大锅盔去。”
徐彪和希凤望着郭铁,希望他说话。
郭铁却坐在那里不吭声。前天晚上,张复阳对孙希阳的心理状态做了细致分析,认为他之所以拒绝与东北民主联军合并,就是存在观望和拖延的心理,其主要原因是担心将来的形势发展。并指示,只要他不明确反对人民政府,不骚扰侵害老百姓,可以随便活动。同时,嘱咐郭铁不要急躁,给他足够的时间来转变观念和立场。所以,郭铁心里有底并不着急。
这时,何贵闯进来叫道:“大……大当家,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慌啥?!慢慢说。”徐彪说。
何贵喘了喘气,说:“三当家跟老毛子动了青子!”
大家都吃了一惊。
孙希阳问:“他咋跟老毛子干上了?”
“老毛子在大街上耍酒疯,拽着个大姑娘要亲嘴,吓得人家直哭。民主联军的人出面劝阻,老毛子不听还动手打人。那民主联军真他妈的是黑瞎子的儿子----熊蛋!不管老毛子怎么打他,你猜他咋的?哎,就是不敢还手!三当家看着不忿,抢向前去把老毛子打翻在地上。这下可惹了大祸,呼啦围上来一大帮老毛子。三当家三拳两脚眨眼工夫就打倒了好几个!你说怪不怪?那个抗联不但不帮,还拉着三当家不让打!……”
“这个老三就爱管闲事!”孙希阳皱了皱眉头,望着大家,“既然惹了老毛子,咱能请神就得能送神!招呼上弟兄们,跟我走!”
“慢!”郭铁上前拦住他,“大哥,这事不能闹大。您在这里坐镇,我去看看。”
“郭铁说的是。大当家,这事您不好出面,我跟他去吧。”徐彪说。
“我也去。”孙希凤说。
孙希阳说:“那你们硬气点,别栽了咱大锅盔的名声!”
他们急忙赶到那里,见灵空大和尚带着弟兄们与苏军怒目而视,枪对枪摆开火拼的架势,情形十分危急。
“住手!”徐彪抢上前拽住灵空大和尚,“三哥,使不得!”
郭铁喝道:“弟兄们都退下!”
灵空大和尚推开徐彪,叫道:“弟兄们,拿好自己的家伙!我是三当家,他两个儿都得听我的!”
苏军听不懂他们的话,紧张地端着枪。
这时,张复阳和警卫员跑过来,用俄语说了些什么,苏军们才收起枪。
张复阳说:“三当家消消气,咱们误会他们了,苏联人习惯用拥抱亲吻来庆祝胜利。不过,您能出手相救,我还是要表示感谢的。”
灵空大和尚对张复阳一直心存敬畏,眼下见他出面说情,便说:“看在您的面子上就这么着了,要不,我非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狗杂种不可!”
大家都松了口气。
原来,那个战士见灵空大和尚跟苏军要动手,忙跑回部队向张复阳报告。张复阳听了,抓起电话与苏军首长取得联系,通报情况,并约定双方尽快赶到现场处理,防止事件扩大。
此时,苏军首长也赶来了,歉意地说:“对不起,张政委,是我治军不严,请您多多包涵。”
张复阳说:“都是误会,他也是打胜仗高兴得多喝了两杯。”
“哦,对了,请您到我那里去一趟,可以吗?”
“好。”张复阳点点头,回身望着灵空大和尚,“三当家,哪天我请您喝酒。”
灵空大和尚眼睛一亮,问:“请我喝酒?您别是忽悠我吧?”
张复阳笑道:“就明天晚上怎么样?”
灵空大和尚乐了,说:“中!那咱说妥了。”
“一言为定,请您回去跟大当家说,敬请各位当家的光临。”
张复阳跟苏军走了。
灵空大和尚嘟囔道:“说了半天还不是一锅烩?”
希凤笑道:“您属狼的呀就想吃独食。”
徐彪说:“张政委是个讲究人,还没请大当家呢,哪能先请你?”
“嗯,那到也是。”灵空大和尚说。
老爷子带着那姑娘过来向灵空大和尚致谢,人们也都围过来赞扬他是英雄好汉。灵空大和尚大大咧咧地说:“这算啥?要不是看在他们帮咱打小鬼子的份上,我非一枪崩了他不可!”
一个小伙子说:“就是!欺男霸女,不成胡子了!”
灵空大和尚牛眼珠子一瞪,骂道:“放屁!胡子就抢男霸女?!”
吓得那个小伙子扭头就跑了。
“老三,你可出尽风头了。”孙希阳走过来,说。
灵空大和尚说:“大哥,你咋才来?”
“大当家为你担心着呢!”徐彪说。
郭铁说:“没事了,大哥。”
孙希阳点点头,说:“那就回去吧。”
灵空大和尚说:“大哥,张政委邀请咱们喝酒……”
孙希阳说:“那是鸿门宴,不能去!我看,此地不可久留,咱这就回大锅盔!”
徐彪问:“招兵的事还没完呢。”
“以后再说吧,眼下抗联在这疙瘩,犯不上跟他们争……”
孙希凤说:“哥,你咋老想回大锅盔?抗联……”
“你愿意去你去!”孙希阳瞪了她一眼,“对了,还有郭铁,你们愿意咋的就咋的,我如今管不着也管不了。不过,你们也别管我,我得回大锅盔!”扭头望着灵空大和尚和徐彪,“你们俩儿明个儿跟我去向张政委告辞。”
回到驻地,希凤望着郭铁,问:“你咋不劝劝哥?”
“眼下他能听进谁的话?”
徐彪、孟宪军来了。
郭铁传达了张复阳政委的指示。
第二天一大早,孙希阳、灵空大和尚、徐彪和郭铁来到抗联驻地。
孙希阳说:“张政委,弟兄们都想回大锅盔,我和各位当家的来向您辞行。”
昨天晚上,苏军司令部交给张复阳一份重要情报。据苏联特工获知,日军投降后潜伏了大批特务,且与国民党代表达成协议,日军只向当地国民党政府缴械,高级将领作为军事顾问予以优待,并协助国民党消灭共产党和东北民主联军。作为回报,国民党政府将不追究他们的战争责任。但没有得到协议的内容、细节以及相关人员的名单。张复阳立刻向联军首长汇报。首长指示,迅速发动各方面力量,搜集情报,摸清国民党相关情况及其动向,挫败这一阴谋。回来后,他立即做了部署和安排。
“孙大当家,快请坐!各位,都请坐。”张复阳吩咐警卫员拿烟、端茶倒水。
落座后,张复阳拉起孙希阳的手说:“大当家,咱们团结合作并肩战斗打败了小鬼子,人民政府很快就会成立,剩下的就该好好建设家园了。我正心思请您和各位当家的过来合计合计如何搞……”
“张政委,您的美意兄弟我心领了。嗯,我怕弟兄们在这疙瘩惹出乱子来给您添麻烦,大锅盔山高地远咋闹腾都没事儿。””
张复阳语重心长地说:“按年龄您比我大,我得管您叫大哥,有句心里话,请您考虑……”
孙希阳说:“张老弟,有话尽管说。”
“俗话说,鸟奔山林水入大海。大锅盔山高林密虽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但却不适宜人的正常生活。眼下,咱东北快要解放了,百业待兴,我真希望您和弟兄们留下来,咱们一起建设新家园。”
“我也这么心思,可弟兄们老惦念大锅盔,那毕竟是他们开山立万儿之地。老弟,我眼下跟弟兄们先去大锅盔,要是觉得不舒心,不会再回来吗?”孙希阳说。
张复阳略一停顿,说:“也好。不过,希望大当家和弟兄们爱护百姓……”
“这你大可放心,谁要是违反山规祸害百姓,我孙大胡子就开了他的脑袋瓢儿!”
“相信我们还有见面的那一天。”
“哈哈哈……!张老弟,那我就告辞了。”
张复阳跟他们握手告别:“保重!保重!……”
灵空大和尚走了两步,回身叫道:“哎!张政委您别忘了,还欠我顿酒呢!”
张复阳笑道:“放心,我随时备好酒席等各位当家的光临!”
“哈哈哈!……”灵空大和尚大笑而去。
张复阳站在那久久望着,频频招手。
“回吧!后会有期!”孙希阳叫道。
“后会有期!”
回到大锅盔,大厅和各处营盘已被炸得破烂不堪。望着满眼焦土和残垣断壁,弟兄们很是沮丧。他们大多数人本来就不愿回来,只是迫于孙希阳的威严和恐吓而不得不跟回来。孙希阳说:“妈了巴子的,都给我抬起头来!大江大河都过来了,遇到这点难处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大家还是不吭声。
孙希阳走进大厅,石门还完好如初。他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回身叫道:“推开石门!”
弟兄们推开了石门。
“老四,你带几个弟兄跟我进去。”孙希阳说。
徐彪吩咐点燃松树明子,跟他钻进去走出十几丈远。孙希阳停下,伸手在左边洞壁上使劲一推,竟然打开一扇小石门,露出个小山洞。徐彪和弟兄们禁不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孙希阳回头吩咐:“去把里面的东西都整出来。”
徐彪和两个弟兄爬进去。这个小山洞有半间房子那么大,推着的东西用油毡布蒙着,掀开油毡布,露出同样用油毡布包裹着一捆捆东西和一摞摞箱子。
“愣着干啥?往出搬!”徐彪说。
那两个弟兄忙往外搬,搬到最后那三只箱子时觉得异常沉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然后,再把这些东西抬到大厅里。孙希阳吩咐:“统统打开!”弟兄们上前打开,原来那一捆捆东西是崭新的枪支!那箱子里装着的是子弹!打开最后那三只沉重的箱子,里面竟然装满了大烟膏子,还有黄乎乎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元!弟兄们惊喜地叫道:
“大当家,您可太高明了,还给咱留一手!”
“那是!大当家神机妙算,就知道咱有这一天!”
“啊哈,这回好了,不愁咱大锅盔兴盛不起来了。”
郭铁和徐彪也暗暗称奇。
孙希阳得意地说:“妈了巴子的,小日本想灭了咱大锅盔,没那么容易!嘿嘿,跟你们说吧,跟我孙大胡子干没绝路没亏吃!咱要东山再起,重振雄风!”
于是,他大兴土木,开始对大锅盔进行重建,只是规模没当初那么宏大。
郭铁心想:要不,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大锅盔呢!?
其实他不知,孙希阳急着回大锅盔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2
那天晚上在李家围子围歼日军时,听张富贵说关三炮手里有张藏宝图,孙希阳心里就一直惦念着。战斗结束后,他吩咐何贵去找关三炮,无论如何要把藏宝图整到手。
第二天偏晌时,何贵赶到马家店。
“他刚走。”马赛花眼里闪着惊疑,“急三火四的找他干啥?”
“有急事儿。”
“啥急事儿?”
“啊呀你别问了,我得去追那小子。”何贵说着就往外走。
“慢着!”说话的是店小二。
何贵不屑地瞅瞅他,脚步并未停下。
“你找他是不是为了一张图?”店小二问。
这句话就像鱼钩,把走出门外的何贵给钩了回来,问:“你……你咋知道?”
店小二只笑不答。
何贵绝不相信这个店小二会知道藏宝图的秘密,不耐烦地说:“卖啥关子?有屁就放,没屁拉倒!我可没闲工夫跟你扯淡!”
“何副官,你找那张图干啥?”马赛花问。
何贵说:“没啥,是大当家想要。”
“真想要那张图?”店小二问。
“屁话!不想要我大老远的折腾来是吃饱了撑的?”
店小二说:“我跟你做这桩买卖如何?”
“你?”何贵惊疑地盯着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瞧不起我?”
“你有那张图?笑话!它在关三炮手里…..”
“那是几天前,如今,嘿嘿,在我手里。”
“咋会在你手里?”
“这你就别管了。”
“操,你别他妈的忽悠我了。”
“我要是真的拿出那张图,你说咋整?”
“你说咋整就咋整。”
“中!”店小二脸上现出兴奋的神情,忽又改变了主意,“不过,我得见孙大当家的。”
“你信不着我?”
“这年头,谁信谁呀。”
“你要是打诳语耍老子,有你好看的!”
“我要是没有,跟孙大当家咋交代?”
“中!老子就陪你走一趟!”
“那我去换身衣服。”店小二进屋去了。
“啥图啊大当家这么看重?”马赛花问。
何贵略一沉思,低声说:“那可不是一般的图,重要的很。要不,大当家咋会派我来?”
“咋个重要法儿?”
“告诉你吧,要是把那张图整到手我就立了大功。”
“难道是张藏宝图?”马赛花叫道。
何贵堵住她的嘴,说:“姑奶奶,小声点儿。”
马赛花瞪大眼睛,说:“真的?”
何贵点点头。
“要是拿到张藏宝图你还不得自个儿贪了?”
“你再给我个脑袋瓜子我也不敢哪,孙大胡子是谁?活阎王!再说了,大当家对我不薄,我能跟他玩心眼儿?”
“呵呵,啥时讲起仁义来了?”马赛花撇撇嘴说。
何贵说:“我把那张图给大当家整到手要啥没有?相好的,到时候你也跟我风光风光。”
“嘁,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到时候你早把老娘忘到脑后去了。”
“哪儿的话?再不济咱俩儿穿一条裤子都这么多年了。”
“滚犊子!”马赛花笑骂道。
这时,店小二从屋里出来。
“啪!”马赛花突然窜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吐沫四溅地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我待你不薄啊,你得了宝图还瞒着老娘吃独食,你还有良心没有?!…….”
店小二捂着脸,疼得呲牙裂嘴地说:“我哪儿敢瞒您啊,我是怕万一走漏风声惹来强人谋财害命,到那时别说大车店保不住,恐怕连咱两个儿的小命都得丢了。您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我心思把图卖了,好好孝敬您……”
马赛花乐了,说:“这还差不多……”
何贵心想:这小子他妈的鬼心眼子还不少,把马寡妇都忽悠了。
“那我去大锅盔了。”店小二走出门去。
何贵把马赛花拉到一旁,说:“哎,相好的,咱把那小子插了,你跟我去大锅盔献图咋样?”
“你可够毒的……”
“无毒不丈夫!”
“把他插了后你再**是不是?”
“哪儿呀,你跟我是啥交情?我再缺德也不会**……”何贵忽地笑嘻嘻地改了嘴,“你说的也对,我是该**,不过,是用我裤裆那玩意!”
“去你姥姥的!”马赛花笑骂道。
“哎,何副官!你是不是在打啥歪主意?”店小二站在门外,脸上现出狡黠而诡秘的微笑,“别费心思了,那图不在我身上。嘿嘿,就是把我整死你也找不到那图……”
何贵气得脸都歪了。心想,这小子真他妈的是个猴精!既然不能把宝图整到手,那就带他去见大当家也是大功一件。再拖下去,要是碰上个大买主可就坏菜了,鸡飞蛋打不说,也不好向大当家交代。他没好气地说:“快他妈的走吧,大当家还等着呢!”
店小二向马赛花摆摆手,笑嘻嘻地走了。
一路上,何贵总追问他是怎么知道藏宝图的秘密的?又是如何从关三炮那疙瘩整到手的?去大锅盔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店小二只是笑笑,不回答。气得何贵直骂娘,骂着骂着忽然不骂了,还讨好地说:“哎老弟,看上去你不过三十来岁,倒很有城府呢!”
店小二还是微笑不语。
何贵问:“出来闯荡江湖多少年了?”
“没几年。”店小二总算吭声了。
“咋称呼?”
“你就叫我何小二好了。”
“哦,你也姓何?”
何小二点点头。
“那咱是本家啊。”何贵兴奋起来,“老弟,要是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大哥我说,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况且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来,五百年前咱们可是一个锅里抡马勺的弟兄啊!”
“那就请大哥您多多关照了。”
“没说的,啥事儿都包在大哥我身上!嗯,要我说,你就挂住入伙得了。”
“看看再说吧。”
“哎,老弟,你要是发大财可别忘了当哥的呀。”
“那是,我的就是大哥的。”
“仗义!够哥们意思!”何贵高兴地拍拍他的肩头,满脸都是笑。
忽然,何贵猛地抱住他滚进沟塘里。何小二翻身骑住何贵,两手掐住他的脖子,眼露凶光。何贵忙低声叫道:“老弟!你松手……”
何小二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你想害我?”
“哪儿呀老……老弟,别……别误会,起……来说话!”
何小二松开了手。
何贵憋得脸红脖子粗,坐起来喘息着,说:“你下手……太狠了。”
“那你……?”
“我看见石坚强和张富贵了。”
“嗯?他们……”
“你认识?”
“啊不不!”何小二摆摆手,“我是说,他们来干啥?”
“说不定就是冲着你那张藏宝图来的。”
何小二面露惊恐之色。
“嘿嘿,看把你吓的。”何贵爬起来扑打着身上的沙土,“放心,就是冲着那张图来的,也不会想到在你手里,他们肯定是去找关三炮了。”
何小二恢复常态,说:“大哥说的是。”
“嘿嘿,可惜他们晚来一步。”何贵脸上现出得意和敬佩的神情,“大当家就是足智多谋,料事如神!老弟,听我的,跟着大当家干没亏吃!”
天黑时,他们赶到了大锅盔。
等夜深人静时,何贵带着何小二来到大厅,把事情的原委跟孙希阳说了。孙希阳半信半疑地瞅着眼前这个大车店的伙计,只见他个头不高,敦敦实实;短平头,瓜子脸,浓眉下一双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虽说年纪不大,给人的感觉却显得老成持重。
何小二说:“大当家,我一直敬佩您,早就想投奔大锅盔,只是没有递门槛子的,如今得了藏宝图,就跟何副官来了……”
“你是咋得到藏宝图的?”孙希阳想听听他得图的经过,以求证其真实与否。
何小二说:“那天晚上关三炮来店里,我伺候他吃饭。起初,他只是闷头吃饭喝酒,后来喝醉了,从怀里掏出藏宝图给老板娘看。还说,表面上看是张狼图,实际上是藏宝图。我和老板娘都不相信,急得他起誓发愿的,还骂我有眼无珠。那晚睡到半夜,我心想不管那藏宝图是真是假,先整来献给大当家再说,就趁他熟睡时把图偷出来,但我不敢贸然前来,怕不是真的大当家怪罪。等何副官去找关三炮,才知道那图确实是真的,就来见您……”
孙希阳盯着他,声音因兴奋激动而颤抖,追问道:“图呢?”
何小二说:“为防万一我没带在身上,藏在了隐秘的地方……”
“那你来这疙瘩有啥用?”何贵问。
“我是想先见见大当家……”
孙希阳想了想,说:“嗯,你这么做也对。明个儿我跟你去把藏宝图取来。要是真的,我定会重重赏你。还有你,何贵,等拿到藏宝图,我一块儿犒赏你们。”
“谢大当家!”何贵和何小二齐声叫道。
“这事儿要保守秘密,除了咱三个人,对谁都不要讲!”
“是。”
何贵和何小二兴高采烈地走了。
野猪油灯烧得滋滋响,昏黄的灯光下,孙希阳呆呆坐在太师椅上,闭眼想像着那藏宝图的模样,似睡非睡……
半夜时,门卫进来说:“大当家,那个何小二要见您。”
孙希阳站起身,说:“请他进来!”
何小二走进来,瞅着他笑。
孙希阳招招手,转身走进里屋。
何小二随后跟进去。
孙希阳坐在椅子上,盯着这个神秘的献图人。何小二脱下鞋,掰掉鞋跟,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团来,在油灯下慢慢展开----啊,真的是张海狼图!
孙希阳伸出颤巍巍的手,端着藏宝图久久凝视……“啪!”突然把图拍在桌子上,低声喝道:“小兔崽子,你拿张冒牌货来糊弄我!妈了巴子的,你找死是不是?!”
“噗嗵!”何小二跪倒在地上,说:“大当家,这确实是真的呀!我要是糊弄您不得好死!”
“那你为啥自个儿不留着?”
“我咋不想?可何副官一去找关三炮,我就心思,完了,大当家肯定知道了,这图留在小的手里不但没用,反而会招来灾难,还不如献给大当家,或许能混个好前程……”
孙希阳把他扶起来,说:“你是个聪明人,这事儿做得不赖!嗯,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大当家!”
第二天,郭铁迎面碰到何贵和何小二走过来,惊问:“你不是店小二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郭参谋长,这是我的兄弟何小二。大车店要黄了,他跟我来入伙混口饭吃。”何贵扭头望着何小二,“快拜见五当家的。”
何小二抱拳,说:“拜见五当家,请多多关照。”
郭铁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倒会找地方啊。”
“大锅盔声名远扬,我早有投奔之心……”何小二说。
“你别以为这碗饭好吃!”郭铁说。
“我愿效犬马之力……”何小二说。
“哼!”郭铁板着脸,“在这儿规矩点!”
“是。”
他们悻悻地走了。
郭铁走进大厅,说:“那个店小二不地道,得防备着点。”
孙希阳说:“马赛花和这个店小二我都知低细,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郭铁没再吱声,嘱咐韩家林和柱子暗地里盯着他们……